山狼最後還是選擇了妥協,選擇買糧,兩邊的人都松了口氣,雖然事情還沒有結束,但起碼不會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了。
只不過,對山狼而言,目前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現在的他必須要弄到一筆糧食,不然,屠老大那裡沒法過關。可面對握著他把柄的柳河鄉,他的底氣不足,硬不起來,沒法談。
與之相似,柳河鄉也沒有選擇的余地。
不賣糧?要是惹得屠老大親自下山,山狼怕是要笑死。
當然,糧食可以賣,價格卻是必須高,否則也太對不起山狼送來的把柄了。
於是,在整個談判過程中,柳老主打一個口若懸河,以勢壓人,就是對手不太配合,主打一個躺平,反正錢只有這些,而山寨需要的糧食必須到位,你們看著辦。
山狼能怎麽辦?屠老大本應該是他的虎皮,現在卻變成了對方威脅他的手段,他也很絕望。
最終柳老以五百兩白銀的價格賣給了山狼一百石糧食,五頭豬,十隻羊,二十隻雞,還有五百斤時蔬。
這是一個什麽概念呢?
距離柳河鄉最近的連山鎮,糧食價格大致在一石一貫左右,一頭兩百斤的成年豬六到七貫左右,一隻六七十斤的羊能賣到三貫,一隻十斤的雞則要五百文,應季的蔬菜就便宜得多,十文一斤,所以柳河鄉提供的東西加在一起連兩百兩白銀都不到。
柳老宣布結果之後,所有的鄉民都喜笑顏開,但也不是為了能賺到多少錢,而是為又一次平安度過危機而歡喜。
而山匪呢?他們除了少部分因為無法搶掠而不滿外,大部分山匪都沒有什麽感覺,反正又不是花他們的錢,無所謂。
唯有山狼因本是囊中之物的五百兩飛了而渾身不痛快。
臨走前,他看了一眼柳河鄉,心裡想的卻是楊旭,一切的轉折是在那個小子突然出現後發生的,一定和他有關。
但那個小子是怎麽知道的呢?這點讓山狼百思不得其解。
……
“小兄弟,今天柳河鄉能平安度過危機,多虧了你的兩次相助,今後但凡有任何需要,柳河鄉一定義不容辭。”柳老在交代完所有事之後,專門來到楊旭面前道。
“額……柳老言重了,這是晚輩應該做的。”楊旭其實想說,能不能讓我們住進柳河鄉,卻又不知如何開口,好像怎麽說都有些挾恩圖報的意味,只能勉強應付,想著私下裡讓柳勇去幫忙說說。
這時,柳虎卻走過來對柳老耳語了幾句,讓柳老時而詫異時而點頭。
楊旭正不知發生了什麽,暗自忐忑,卻聽見柳老道:“想不到小兄弟至今還棲身在破廟之中,老朽尚有一套獨屋空置,可以贈與小兄弟,不知小兄弟意下如何?”
“這怎麽好意思呢?柳老,這個禮太重了,我不敢收。能讓我們住進柳河鄉就感激不盡了。”楊旭嚇了一跳,連忙拒絕,實在沒想到柳老居然要送他一套獨屋。
他雖然幫了柳河鄉,但又自覺沒付出過多少,不值得柳老這樣。
“有什麽不敢的?柳河鄉從來不會虧待恩人,就這樣說定了。我去找人修整一下屋子,晚上辦席,一來慶祝柳河鄉平安,二來就當是小兄弟的喬遷之喜了。柳勇,你先帶他去看看。”柳老說完,就風風火火地走了,一點都沒給楊旭拒絕的機會。
好吧,楊旭其實內心也不是很想拒絕,他確實需要,只是覺得沒付出什麽,
就得到了一套屋子,賺得太多,心裡莫名有點不安而已。 “楊兄弟,你一直都住在破廟裡?怎麽不早告訴我?我直接讓我媳婦收拾一間房間給你。”柳勇跑過摟著楊旭說道。
楊旭不想說話,他的胸口到現在都還有疼,而且你一直不問,我怎麽好意思開口,不知道我臉皮薄嗎?
還是柳虎靠譜,一下就知道我的難處,早知道,我就應該投資他。不過,柳虎也是獵戶,我好像沒什麽東西可以投資他。
所以這次,他幫了我,要怎麽感謝他呢?
楊旭的思緒飄遠……
等回過神來,邱叔正站在了他的面前,手中是楊旭的兩隻山雞。
“楊小哥,你的山雞,我先走了。”邱叔將山雞交給楊旭就欲離開。
“邱叔,你去哪?”楊旭問道。
“因為山匪來襲,耽誤了活計,我得去做完。”邱叔笑道,只是笑容裡藏著一絲異樣,不易察覺。
“邱叔,今天先不忙,我們去看一眼屋子,然後搬家。”既然決定接受了,楊旭也就不再矯情了,直接搬家,再也不住破廟了。
“呃……你去吧,我就不去了。”邱叔勉強笑道。
“邱叔,你不去,怎麽知道以後住哪?”楊旭疑問道。
“我……我也要住進去?不妥,不妥。”邱叔拒絕道,雖然他心裡也曾閃過某種的希翼,但那屋子畢竟是柳河鄉送給楊旭的禮物,他們怎麽好意思住進去呢?
“邱叔,你難道不想住進柳河鄉?”楊旭這才反應過來,邱叔好像不打算搬家。
“我自是願意住進柳河鄉,但那是你的屋子。”邱叔道。
“那是我們的屋子。”楊旭苦笑不得,沒想到邱叔會計較這一點,但也確實是邱叔的個性,就像楊旭最初要送饃餅的時候,邱叔就拿出了紅薯,又煮了湯。
“邱叔,你是我到柳河鄉碰到的第一個人,也幫了我許多,我心裡一直記得。現在我有了住的地方,自然也要有你們住的地方。否則我良心何安?這不是陷我於不義嗎?
何況邱叔,你也要想想小安和小雲,馬上要入冬了,你和虎子可以在破廟裡硬抗,但他們還小,要是凍著了,怎麽辦?”楊旭為了邱叔他們能住進來,開始軟硬兼施,無所不用其極。
邱叔聞言猶豫不定,但想著兩個還小的孩子,最終還是咬牙道:“既然如此,楊小哥,我就厚著臉皮答應了。”
“這樣才對,虎子他們呢?喊他們一起去看屋子。”楊旭問道,明明之前一直和邱叔在一起。
“我讓他們先去幹活了。”邱叔不好意思道,“要不先去喊他們過來?”
“不用,你們今天乾活的地方是不是柳笙家?他家和柳伯說要給你的屋子正好在一個方向,我帶你們去吧。”柳勇在一旁聽了半天,突然說道。
“謝謝柳大哥了。”楊旭道。
“謝什麽?你家就在我家後面,順路。嗯,等以後有空的時候,可以常來我家喝酒。”柳勇滿不在乎道,一邊帶路,一邊開始暢想以後。
“楊小哥,我幫你拿著東西。”邱叔道。
楊旭想要拒絕,又不重,可邱叔態度強硬,完全不容楊旭拒絕,就拿走了楊旭的東西。
……
半路上,接上三個孩子,眾人便跟著柳勇來到獨屋,見到以後要住的房子,三個孩子歡天喜地,東瞧瞧,西看看,跑得不亦樂乎。楊旭和邱叔雖然淡定一些,但也很高興,不管怎麽說總算有個家了。
柳老給的獨屋位於柳勇家的側後方,比想象中要大得多,根本是一個二層小樓,上兩下三,一共有五個房間,除此之外,廚房、茅房、一應俱全。
屋子並不臨河,但地勢較高,站在二樓可以很輕易地看到河邊的景象,屋子的後面就是鳳凰山的范圍,只不過山勢很陡峭,常人爬不上去,也下不來。
據柳勇所說,為了避免敵人偷襲,柳河鄉還在後山上修建了防禦工事,每晚都有人看守,一有動靜,立馬敲鑼打鼓,喊醒全鄉人支援。
楊旭最喜歡的是屋子前面的大空地,比破廟前的那塊小空地大多了,用來鍛煉,再也不用擔不小心磕到碰到什麽了。
大概是柳老之前時不時維護的原因,屋子並不需要如何修整,在柳老喊人打掃一遍後,就可以直接入住了。
搬家很順利,楊旭的東西不多,主要是邱叔儲藏的過冬糧食,不過楊旭喊上柳勇幫忙,幾個人一趟就搬過來了。只是在分房間的時候,出了一點意外狀況。
“邱叔,你為什麽把小雲單獨安排一個房間,又讓小安和你一起住呢?”楊旭疑問道,一人一個房間或是住在一起,他都能理解,但為什麽要更小的小雲單獨住呢?
“小雲是女孩,自然是單獨住了。”邱叔也很意外。
“女孩?”楊旭也很吃驚。
兩人大眼瞪小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意外。
“楊小哥,你不知道小雲是女孩?”邱叔苦笑不得,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誤會。
“不知道,我一直以為小雲是男孩。”楊旭鬱悶道,他對幾個孩子的關注比較少,加之小雲整天把自己弄得髒兮兮的,像個男孩子,便一直沒發現這件事。
楊旭抱著跟著哥哥們亂轉的小雲,捏了捏小臉,然後被柳勇笑話幾句男孩女孩都分不清楚後,這個插曲便很快就過去。
下午,柳河鄉的鄉民們紛紛送來了賀禮,祝賀楊旭喬遷之喜,實際上是聽說了楊旭對柳河鄉的幫助,想要感謝楊旭。
大概是有人安排過,鄉民們送的東西很多,鍋碗瓢盆,糖鹽醬醋,五谷雜糧,家具布匹,應有盡有,都是楊旭需要的東西。
這讓楊旭十分感動,覺得受之有愧,卻不知要該怎麽做才能報答柳河鄉的深情厚意?
……
晚上,和鄉民們一起熱鬧慶祝後的楊旭時隔多日終於睡上了床,進入了夢鄉。
“系統,謝謝你。”楊旭在夢中清醒後道。
“不用謝,一切都是你自己的決定,和系統無關。”
楊旭沒再說什麽,他知道自己可以幫助柳河鄉,大部分的功勞都要歸功於系統,尤其是關於屠老大的分析,分明就是系統有意幫他。
要知道,之前都是系統出題,他通過資料分析出結果之後,系統才會將祂的推論展示出來,供楊旭參考。
不過,既然系統不願意承認,那相必是有什麽限制,讓祂不能承認。
“系統,我們今天學什麽?”
“今天加一門課程,分析柳河鄉周圍勢力對柳河鄉的影響。其他的課程跟昨天一樣,先找出你今天覺得做得好的地方,分析理由,然後學習夏土語言文字,最後學習草藥學。”
“好的。”楊旭興奮的心情戛然而止,瞬間低沉下來。
他自認為學得很快,效率是以前的數十倍以上。但系統往虛擬輔助器上傳輸的資料是楊旭學習效率的數百倍,乃至上千倍。
這還是楊旭一直在柳河鄉的原因,他不敢想象要是他去其它地方多轉轉,系統又會傳輸多少資料供楊旭學習。
真應了那句,學海無涯,苦作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