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彪之、聶文宗等一行八個人,離開建康城,往東直奔金剛寺趕去。
三十五裡地說近不近,說遠不遠的。
就這樣全力趕路,到金剛寺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下來了。
今晚沒有月亮,還有些雲,星星也透不下幾顆來,周圍一片漆黑。
幾人全都來過金剛寺,知道這座大廟十分氣派,前後一共五層院落。朱紅色的高大院牆,紅油漆的大門,每層大殿都是金色琉璃瓦頂,簷角雕著各種走獸。
但此時,大晚上的站在寺前,近看這大廟,就仿佛一頭絕世凶獸趴在眾人面前,令人望而生畏。
廟中黑壓壓、霧沉沉,沒有一絲人聲,靜的可怕。
廟門前空蕩蕩、冷清清,只有幾位不速之客站在這裡。
陣陣風吹來,令人脊背發寒,頭皮發麻,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簷角下掛的驚鳥鈴被風吹動,發出陣陣幽森森的鈴聲。
……
王彪之是這次抓捕行動的總指揮,故此聶文宗湊過來,壓低了聲音向王彪之請示:
“光祿大夫,到了,就是這。您看咱們下一步怎麽辦?”
“嗯,先不要驚動任何人。”
說著把手向上一指,示意大家走牆頭,“你們都隨我來。”
說著,率先施展輕身之法,跳上高牆,翻身飄落院中。
那七個人緊隨其後。
這些都是武功高強之人,這一手翻牆,就如同幾道影子一般,聲息皆無。
王彪之回頭看了一下,見所有人都已經跟進來了,於是彎著腰,貼住牆壁向院內行進。
進入第一層院落一看,四周黑漆漆的,屋子裡都沒有點燈,也聽不到任何聲響。
於是繼續向後行去。
第二、第三兩層院子同第一層院子一樣,依舊是漆黑一片,沒有任何燈光。
等進到了第四層院子,八個人全都看到了,西廂房的一間屋子裡有燈光晃動。院子裡並沒有人,鴉雀無聲。
王彪之領著幾個人快速摸到窗台下邊,全都蹲下藏好身形。
歪著頭聽了聽,王彪之發現屋子裡邊有人在小聲談話,但是聲音太小,聽不清說的是什麽。
王彪之示意其他人不要動,他單手提著寶劍,伸長身軀,用舌尖點破窗欞紙。閉左眼,睜右眼向屋中觀看。
這一看,王彪之心裡一驚。
要抓的那三個人,一僧一道一幼童,一個也不少,全都在這屋裡邊。
王彪之看完了,心中感歎:
時耶?運耶?命耶?
二弟、三弟,現在哥哥我奉皇上旨意來抓你們了。
雖然你們就在我的眼前,但當大哥的怎忍心下手啊。
唉!這麽多人在這監視著我,我就是想救你們,也沒辦法救啊。
難道今日,就叫我忠義無法兩全了嗎?
做人、做官怎麽就這麽難呢?
我可如何是好啊?
先再觀察觀察吧~
想到這裡,王彪之屏住氣息,往屋中繼續觀看。
只見屋子門口有一張方桌,桌上點著一盞昏黃的煤油燈,撲簌簌的照著亮。
靠牆的位置,擺放著一張大木床,床上鋪的挺厚實。
床邊不遠處架著一個小火爐,上邊燒著一隻紫砂壺,裡邊的藥還沒完全熬好,正在咕嘟咕嘟的煎著,屋子裡一股濃烈的藥草味,直刺鼻孔。
三弟秦子興就側坐在火爐邊,頭上和脖子上都包裹著紗布,
二目無神,氣色很差。王彪之已經通過韓德那裡知道他是被人所傷,少了一隻耳朵,現在精神狀態很不好。 秦道爺一邊不時用火棍捅一捅爐子,一邊在那說著話。聲音太小了,說的什麽聽不清楚。
二弟法顯就在大木床上仰面躺著,臉色如同黃錢紙一般,蠟黃蠟黃的,根本沒有一點血色。眼睛閉著,兩個腮幫子深深的塌陷下去,臉上的胖肉都耷拉下來了,身上沒有任何動作。
如果不是能看見他嘴唇還時不時的會動一、兩下地說上幾句話,王彪之還以為二弟現在都已經死了。
看到這,王彪之心疼的眼淚都在眼眶子裡邊打轉,差點就流下來。
心裡想著:我可憐的二弟啊!唉!你怎麽傷的這麽重啊!
繼續往下看,在法顯的旁邊躺著一個孩子,那稚嫩的小臉,一看也就是五六歲的樣子。
天氣這麽熱,這孩子的身上還蓋著厚厚的被子。一看肯定就是發高燒了,吃了藥正在捂汗退燒。此時孩子已經睡熟了。毫無疑問,這個孩子肯定就是謝瑤的幼子謝澹了。
再往屋裡其他地方看看,沒有其他人了。
看到這裡,王彪之歎了口氣,把心一橫,心裡想:不管怎麽樣,先進屋吧, 有什麽話都當面講出來。
故此他從窗前站起來,轉身來到房門前,把手中寶劍一順,大喝一聲:
“呔~!秦子興,你們跑不了了,趕快開門,束手就擒,官差到了~!”
他吼這一嗓子也在變相的提醒屋子裡邊的秦子興等人:外邊有官兵來了,做好戰鬥準備。
秦子興正在屋子裡邊說話,被外邊這一嗓子嚇了一大跳。
趕快跳到桌前,“噗”一聲,把油燈吹滅了。
屋裡一下子黑了。
接著他憑借記憶快速回到床前,從床下一伸手,把七星寶劍拽了出來,擎在手中。
秦道爺心想:壞了,我們的藏身之處已經暴露了。
既然官差都來了,那免不了今天要有一場凶殺惡鬥。
秦子興道爺內心之中害怕得厲害,主要現在都不知道對面來了多少人,來的都是誰,有沒有高手。
恐懼多數時候都來源於未知。
於是他在屋裡高聲斷喝:“無量天尊!外邊什麽人?”
“王彪之是也!”
說著王彪之抬起腳來,“咣”一聲就把房門給踹開了。
門裡邊插著也沒用,根本擋不住王彪之這一腳。
王彪之這一身功夫太厲害了,這一腳有裂石之力。甚至碗口粗的木樁,一腳就能蹬折。更何況木門啊,插棍都被這一股力道直接崩飛到了牆上,門軸當場斷掉。
與此同時,聶文宗也把窗戶踹開了,七名侍衛也從窗戶跳入屋中。
聶文宗持劍在手,大喊一聲:
“不許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