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破此時努嘴示意長眉道:“此時也不怕你們這些個將死之人知曉了。想知道可先怎麽死的,你就問問他吧!”。
那麒麟公子聽戈破這般說起,趕忙解道:“哎喲喲……仙長這般說話,小生我可承受不起……可先那老家夥怎是我一人殺得了的!還有那化元溶靈酒,不正是你給我的嗎……”。
戈破一聽,狂妄地笑著,亦是對著麒麟公子說道:“哈哈哈……公子說得對。那就……那就當是我倆一起殺的……哈哈……就是現在想起來,也甚是痛快……”。
長眉見這二人猙獰模樣,頓時怒不可遏,大聲吼著:“兩個奸邪敗類!今日便叫你們喪命,看舅舅在泉下可饒過你們!”……
狂沙四起,颶風陣陣,直迷得人睜不開眼,甚至,連空氣都幾乎枯竭……但見長眉手結降魔印,令道:“朗朗乾坤,昭昭日月,謹借狂沙,弑滅萬魔!”。
戈破和麒麟公子挑眉一驚,自是知道這功法的可怕。但見那麒麟公子迅疾結了兩個手印,抬手托天令道:“罡風護體,百元不侵!”,隨後他周身即被狂風包裹,將狂沙往外不停地吹出。而戈破卻似是慢了一步,護體功法發動時,已被狂沙絞住了雙腿……
長眉發完功不停地喘著粗氣,元力已所剩不多。他尚年幼時,可麗兒曾托人把他送去可先那拜見過幾次。外甥如子,可先心裡極是喜愛長眉,卻並不對外聲張。每次長眉來,可先都叫他背下許多功法口訣,好在長眉自小乖順,也甚是聽舅舅教導,很快便記下了許多法門。因可先的功法霸道無比,發功後極易誤傷生靈,而長眉又在華頂宮做了衛道士,可麗兒知道後便不許他擅自使用。時至今日,在這西蒼有進無退之際,長眉才第一次在與人對戰中使出這弑魔狂沙功……
狂沙逐漸飄落,在陽光的照耀下,可見些許沙晶懸浮。它們折射出五彩斑斕,星星點點地閃著,似是弑魔成功後的炫耀……
麒麟公子體無完膚地站著,渾身都是血漬。這功法卸去了他的偽裝,袒露出了原形。此時的他只是個猥瑣醜男,翩翩風流蕩然無存。再看那戈破已然被絞去了雙腿,單手趴倒在長眉身前,像極了在給可先叩首謝罪……
年斌這時見狀,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一邊運元一邊朝著長眉說道:“兄台切勿遲緩……那戈破納的是十萬生靈元力,要是……要是予他歇息,只怕仍有大功法在後……”,隨即他催動了最後一股元力,擎了一把白光劍,欲上前封喉。長眉聽言,也竭著最後的元力,抬手為刀,準備著最後一擊……
突然一聲轟響!麒麟公子騰身而起,身軀散發著藍色激芒,手腳也均被火焰所包裹。而在他的頭頂處,也生出了兩股湛藍色火苗,自在空中嘶吼、橫行,竟是麒麟降世般模樣。
長眉和年斌見情勢不妙,當即便飛身襲去,可是剛到半空便被麒麟公子的護體藍火灼了下去。
戈破此時也已收斂了心神,殘軀飄然而起,周身血紅元力不再黯淡。他方才消化著這全城生靈的元力,此時再次催動,竟把整個芒城映成赤紅之色,地獄,大概也莫是如此。
……
芒城外,羅衣和奇工的合營裡,一老者站在大帳外。這位老者面目精奇,雖是年近古稀,卻自有一股令人生畏的剛猛之氣。他正是年晴的父親,羅衣族大將軍年固。
“大將軍!這城內功法連連,末將自跟隨您從軍以來,從未見過這等陣勢。少將軍獨自在那城中,怕是凶險萬分,末將願領一隊人馬進城相助!”,一個身著鎧甲的黑髯將士對年固請命道。
此時,芒城上空已揚起了飛沙。年固老目圓睜,奇道:“弑魔狂沙功……老兄弟啊……你是在顯靈召我同戰嗎……”,隨即閉目思索著。
那名黑髯副將見他思戰,當即說道:“大將軍。您自大首領故去後,便不可動怒,此番少將軍叮囑您萬事予他周全,就別想著進城了吧!末將這就去襄助少將軍!”。
年固慢慢睜開雙眼,抬手說道:“這數股元力均不在斌兒之下,鬥了半天猶在酣戰中。秦業,芒城之戰,已非兵將可用……你去叫將士們先四散回家,隻留數人於此觀望。若是我等皆戰死,就叫他們速帶族人繞道烈日漠,去那東烈逃難吧。”。
那秦業本來還想一爭,卻看見年固此時森白了雙眼,已然聚元待戰。他素知年固的脾性,不敢再出言相辯,便即領命速去告知將士們去了。
年固傲立於大帳外自念道:“戈破……做大首領……可不能屠戮族民呐……”。
……
彈指間,年斌、長眉已被戈破和麒麟公子隨意擊倒,各自重傷在地,堪堪抗著那血靈和麒麟火。
麒麟公子在空中不停跳動著,雷鳴般對戈破說道:“仙長,此次使我顯這麒麟功,倒要作何補償?”。
戈破此時身裹一團灼眼紅芒,眉目和身軀盡被那紅光掩罩,他如惡鬼般說道:“今日事了,我便把那煉霓秀都給你,任你玩鬧!”。
“呵呵!我要那破城作何用,倘若玩得太過火了,眾仙魁裡總會有多管閑事來煩擾!”,麒麟公子倒有些不悅。
戈破哈哈大笑道:“賢弟,你不知那羅衣族,有的是容貌堪比雪姬的嫵媚女子嗎?你若不受,倒正合我意!哈哈哈哈……”。
麒麟火微微震顫,那麒麟公子聽言心神微酥,當即淫笑道:“嘿嘿……依是仙長知我。既是如此,跟不識相的鬥一鬥也是值的……看我先去收了這一陣吧!”,隨即他翻身四躥,朝著地面口吐了數團巨大的藍色火球。
戈破隻說一聲:“一言為定!”,也跟著祭起一片慘紅色元力,隨之同擊向地面……
芒城,罩著藍紅色的詭異光幕,即將被夷為平地……
……
“元力翻湧,亦可強催……”、“龍鱗開三,不複為四……”……
龍烈此時被封在土球裡,根元還未耗盡,隻堪堪延緩著戈破血靈的侵襲。他飛速地想著龍鱗功的第四段心法,在將近絕望之際,突然頓悟。
他大嘯一聲,化去全身鱗甲,亦是一瞬便渾身紫芒暴盛,隨即生生炸粉了困住他的土球。之後他便拖著長長的紫色軌跡,在空中一閃而至麒麟公子身前。而那紫色軌跡也像是受了指引般,自在空中擋了戈破和麒麟公子的攻擊。最後,閃現出遒勁龍形……
麒麟公子睜大了雙眼,待察覺到時,已然被龍烈抓住脖頸騎捏在了半空中。而龍烈雙眼附著紫色炎火,逐字對著麒麟公子喝道:“憑你也配擬意這麒麟祥獸?”,這聲音震徹天地,淺含著紫色聲波壓住了滿城的妖藍和血紅之色。
那麒麟公子被扼住脖頸,體內元力受壓製不提,同時亦被龍烈的質問直把雙耳震出了兩道血流。
戈破見局勢竟似逆轉,單手速結兩印,不呼口令而催出兩道元力,一道蝕之力激入雲中,一道灼之力射入大地。隨後天空雲層集結凝為黑洪,而大地泥石則揮揚化作岩漿,朝著龍烈一上一下襲去。
龍烈趕緊松開了麒麟公子,瞬間橫移了百米躲避這一擊。可那黑洪和岩漿竟似是長了眼睛,隨後也改變了軌跡,劃出兩條弧線緊咬不放。龍烈見狀極速內聚元力,只見他鱗甲再漲,左手接住了黑洪,右手硬抓住岩漿。紫芒轟爆之後,戈破的異術也化為烏有。
這邊剛化解戈破的攻擊,龍烈便再次急襲向剛緩過氣的麒麟公子。紫藍交錯相映,氣爆轟鳴連連,二人在空中周旋隻幾圈,紫龍便又壓製住了火麒麟。兩人身影定住時,龍烈又再次騎捏住了麒麟公子。
龍烈殺心已起,雙手捏爆了麒麟公子的護體根元。就在即將誅殺麒麟公子,手背卻忽然結上了一層冰霜,一時間斷了元力。
龍烈甩了甩雙手,心想:“瓊玉?不對,玉玉兒沒有這等元力。難道……還有異魁在此?”,稍一遲疑間,麒麟公子掙脫開來,哧溜一聲逃逸而去……
……
再看那戈破,他見二功並發也攻不動龍烈,便像發了瘋似的嘶吼:“烈日漠……羅衣……現龍城……我要你們統統成我的元器……”。
他,自斷了僅剩的一隻胳膊,放出滾滾鮮血再次催動血靈異術。天地為之再變色,整個芒城被裹挾在了一片漆黑中,並且猶在往外擴張,似是永無止盡……
龍烈暴起元力,龍形紫芒不停地在空中快速閃現。紫色龍炎奮力與這漆黑血靈相製相抵,堪堪抗住了這末日般的血靈異術繼續散發……
……
“斌兒!為父老了,這一擊便交給你吧……”,年斌一直觀察著空中的激戰,聽到這個聲音後,才察覺到年固已飄身至他身後。 他咬了咬牙齒,沉聲對年固說道:“父親,這魔頭亦是害死義父的凶手!今日哪怕是同歸於盡,我也要親手送他去見義父!”。
年固聽言,驚訝之下滄顏震怒,悶咳了兩聲後渾身白芒暴起,拚死運出全部元力,而年斌亦在同時運元起功。這父子倆窮竭了最後一股力,均是急促喘息,汗如雨下……
而另一邊,李婆婆也悄聲來到了長眉背後,這母子倆擺的架勢竟跟年固父子如出一轍,同時急速催動著元力……
過得半刻時,似是功成了……
狂沙咆哮著、嘶吼著、炸裂著,帶著割裂空氣的力量在他們周圍躁動著……
年固和李婆婆功法先成,兩人從心口處將根元取出,從背後分別拍入年斌和長眉體內。
一時間,狂沙遮天蔽日,竟將龍烈的紫芒和戈破的黑靈統統掩住,空氣似已抽空……
年斌和長眉同時睜開深黃的雙眼,異口同聲念著令訣:“朗朗乾坤,昭昭日月,謹借狂沙,弑滅萬魔!”……
……
“嗚……大……大首領……啊……”……
噪聲立止,一切變得混沌,像是天地歸寂般地安寧……
戈破哀嚎的聲音和那他那粉化的殘軀,漸漸,消失在了蒼宙裡……
……
大戰已止……
幾隻幸存的白鴿費力地撲騰著翅膀,在倒地的同伴身邊徘徊……
芒城,帶著殘垣斷壁和生靈塗炭。重新,迎來了陽光普照……
這一戰,後人稱之為“芒城血靈戰”。它,亦打開了一個新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