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裡的人還都熟睡中,沒有一家亮了燈,他順著小路走出村莊,進入公路,沿著公路繼續走。
太陽在遠處的山卯卯上泄漏出一絲光芒,越來越耀眼,天放睛了,昨天只是天陰並沒有下雪,太陽緩緩的升起,劉滿亮也覺得渾身上下漸漸的暖了起來,走起路來也越來越有勁,今天還得走三家,四五十裡的路程。
到第一家已經是十點多,這家是白事,他進了院子裡先走到靈棚前,圪蹴下來拿起地上的燒紙在火盆前點了幾張,然後起身對著死者的靈位和遺像鞠了一躬。
他並沒有開始表演,而是進了帳篷裡,站帳篷口子上的趕事的人見了依然是為他讓開了一條道,他走到離帳篷口子最近的一個圓桌前,周圍的人圍著桌子端著碗吃著蕎麥餄餎面,他見桌上還有一碗子沒吃,昨天不午四點吃討飯,今天又走了三四個小時的路,他顯然是餓了,見桌上有散開的一次性筷子,拾起一雙,一頭咬著筷子外面的包裝袋,一手捏著另一頭用力的一扯,撕開了一個口子,抽出筷子,端起桌上的面就吃了起來。
吃完了這碗了,剛想放下碗筷,抬頭一開,其他幾張桌子圍著好多人吃著面,這張圓桌就剩他一個人。上面的後生端著一盤子餄餎面過來,又給他這桌放了兩碗,剛要放第三碗,他捏著筷子的手擺擺,嘴裡噙著面條子說“行了,行了”。
吃完了飯,要開始掙錢了,他掏出嗩呐圍著靈堂吹起喪調來。他的演奏聽著比靈棚裡的哀樂讓人更難受,眾人都躲的遠遠的。
接著,一個披麻帶孝的人從人群擠了出來,來到他的跟前,伸進手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紅的和一張綠的遞在他的面前,他用余光瞥了一眼,明顯是覺得少了,繼續吹著,刺耳的嗩呐聲更響了,那人一把捏住嗩呐,奪下來,用喇叭口指著他喊了一句:就這麽多了,愛要不要。他抬著頭看那人長得五大三粗,一臉胡子渣,兩道緊鎖的濃眉不,一雙帶著寒光的眼睛瞪著他,顯是情緒上來了。
他看了那人一眼,又低了一火說道:能不能再給拿上一瓶燒酒。說完他就後悔了,突起喉節快節奏的蠕動了兩下,努力的想把剛才說出的話咽在肚子裡。
俗話說“人在河邊去,哪能不濕鞋,他顯然是吃過虧的。那是王皮莊李子佑家二兒媳婦過門的日子,那句“能不能再給上一瓶燒酒”話的尾音剛脫出口,盛滿啤酒的不鏽綱碗了“哐”一聲就砸在了他的腦頂上,打翻的啤酒從腦頂流了下來,他閉上眼睛,腦袋一片空的,就聽見接著便是一通的的髒話
“*你媽的,把你個驢*的才生成人蘭,你又不是我養的,要甚我就得給甚…”,緩過他摸了頭沒有出血,也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此時,他低著頭看到那隻如搗蒜臼子大小發紫的拳頭像要把那攥著的一張紅一張藍的兩張票子捏碎一樣,已經皺成讓人揪心的樣子。他一下孑感覺周圍氣流都低下來了,窒息感讓他的呼吸變的急促起來。
他也知道這家人的老人走得並順心,老人的三個兒,在老人自個做不出飯的時候,三家都不想伺候,老人經常吃不上飯,一個下雪天老漢拄著拐棍,來到同村的一人家,人家給老人飽飽的吃了三大碗雜面,之後當老人的家人發現老人,是一個很深溝畔下面,已經凍得如同一根冰棍,想在這樣的人家賺一筆大的,如同虎口撥牙,來之前,他就為自已作好了思想工作,不打算糾纏,然後欲望作祟,讓他說出那句讓他已經後悔了的話。這他感覺時又有一個人走過來,攬著那隻握緊的拳頭,將那紅藍兩張抽了出來,並說道:算蘭!算蘭!你看那灰頭土腦,昨天都不曉得在哪一個爛窯窟窿鑽著來了,就你那一拳下去,一般人能吃住了,打壞了可麻煩大了”,並將皺的很難展平票子遞過來,又說道:還不趕緊走,等著再給你兩燈泡。他抽過錢,如釋重負的走了。
劉滿亮背著行囊往大門外走,背後就聽見有說道:“這也是慫人,還是怕挨打了”,旁別另一個婆姨聲音挺尖也說:沒有給上兩拳,今天太便宜這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