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走到幽深的通道面前,一條長長曲折的樓梯出現在林恩的視線之中,樓梯旁邊的火把照亮著這條曲折玩蜿蜒向下的道路。
陰冷潮濕的空氣帶著一絲絲淡淡的血腥味飄進林恩的鼻尖。
“我隻負責引路。”塞繆爾回頭看著沃什說道,“剩余的事情就看你們想怎麽辦。”
塞繆爾平靜的走下樓梯,火把昏黃的光亮映襯著塞繆爾的側臉,從林恩的角度來看塞繆爾像是一個虔誠走入黑暗的信徒。
“跟著他下去。”沃什拍了拍林恩的肩膀溫和說道,“有些麻煩不是你想避開,就能避開的。”
林恩抬起頭看著沃什。
在斯伯恩偵探社所有人之中,林恩最害怕也覺得最不好相處的就是沃什。
也是沃什第一個不準林恩稱呼他先生或者叔叔等等尊稱,讓林恩直呼他的姓名。
這幾年沃什跟林恩說的話還沒今天這個時候說得多。
所以當耶德格讓沃什等會過來的時候,林恩除了有耶德格沒有時間觀念這件事外,還有一個原因是他比較怕沃什。
“要不是今天警察廳那邊有通知凶手抓到了,我也懷疑這個叫做林恩的少年也是凶手。”
塞繆爾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他不是。”沃什溫和說道。
塞繆爾微笑的說道:“警察的通知已經下來了,他當然不是凶手。”
林恩低下頭看著走在前面的塞繆爾,他內心已經蒙上了一層陰霾,越往下走就越能聞到清晰的血腥味。
冰冷潮濕的空氣讓林恩的肌膚泛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塞繆爾教士。”
悶沉的聲音像是一塊巨石落在了林恩的心頭,林恩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看得是一個帶著鐵皮面罩的教士。
這個教士的腰間掛著一圈鑰匙,手上則是拿著血跡斑斑的十字鐵錘,渾身上下透露出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
但讓林恩心頭一沉的不是這個,而是教士身後木門窗戶中透露的場景。
散落在褐色地面上茅草,茅草上還有鮮血殘留的痕跡,鏽跡斑斑刑具的金屬零件在頭頂天花板的暗沉亮光下反射出詭譎的光芒。
兩側的鐵門牢籠也都說明了這裡是一個監獄。
安傑洛會被關在這裡?!
林恩即便再不想相信這件事情,他也無法否定這件事是有可能發生的。
“有兩位信徒想要看看褻瀆神靈的罪人模樣。”塞繆爾對著面前的教士施了個教禮,同時也不忘給教士手中塞了一些東西說道,“桑普教士,謹守口的,得保生命,大張嘴的,必致敗亡。”
“塞繆爾教士,我會謹記主的言論。”桑普教士恭敬的說道。
桑普教士用鑰匙將身後的木門打開,望著林恩和沃什問道:“你們是要看哪一個罪人?”
沃什低頭看著林恩,塞繆爾也瞥了一眼林恩。
“安……安傑洛,安傑洛·克裡斯特。”林恩猶豫了一下說道。
桑普教士拿起腰間的一圈鑰匙,看著鑰匙嘟囔著說道:“安傑洛·克裡斯特,是被關在哪裡來著……哦……三號牢房。”
桑普教士一串鑰匙來到一個牢房面前,將牢房的鐵門打開。
一股灰塵混雜著排泄物和的惡臭氣息從牢房裡傳出來,隨著牢房外暗沉的光亮照進這間完全漆黑的牢房,林恩也看清楚了被關在牢房裡的人。
這個年齡跟林恩差不多大的少年披頭散發,
滿是肮髒汙垢的消瘦臉龐上透露著凶狠的目光,唇無血色的嘴巴狠狠說道:“我說過來偷教皇冠冕上那顆寶石的只有我一個人!沒有其他人!” “安傑洛?”林恩小聲問道。
少年凶狠的目光明顯一愣,他從牢房的角落連滾帶爬來到牢房門口,怔怔看著林恩,突然驚聲嘶啞說道:“你不是林恩,你是他們變成林恩的樣子騙我的!你不是林恩!!”
“你的左邊屁股有以前打架的時候我留下的牙印。”林恩平靜的看著安傑洛說道。
“這個打架,是哪種打架?”塞繆爾微笑的問道。
林恩沒有理會塞繆爾的調侃,他看著逐漸冷靜下來的安傑洛問道:“不是你發短訊讓我來到這裡找你的嗎?”
安傑洛愣愣看著林恩,突然打了個冷顫搖頭說道:“我沒有讓你來找我。”
“你的手機呢?”林恩眉頭一皺問道。
“他被關在這裡的時候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會放在罪惡室裡。”塞繆爾在一旁開口說道,“他的手機有可能也在那裡。”
林恩回頭看著塞繆爾問道:“他究竟做了什麽讓你們這樣對待他?”
“他自己說了,偷取教皇冠冕的那顆紫水晶。”塞繆爾微笑的望著林恩說道,“與罪玩耍的, 是在那裡與審判做兒戲。”
林恩看著微笑的塞繆爾,他從這張微笑的臉龐上感受到了冷漠的寒意。
“可以把他交給警察。”
林恩回頭看著安傑洛破舊的衣服,襤褸的衣服上有許多乾涸的血跡和還未結痂的傷痕。
沃什平靜說道:“在這裡教義遠遠比天帷城的律法更重要,天帷城的市長來這裡也比不上教皇的一句話。”
林恩攥緊拳頭,他低眸看著坐在牢房地面衣衫襤褸的安傑洛,抬頭望著塞繆爾說道:“怎麽樣才能把他放出來?”
塞繆爾睜開眼睛,臉上的微笑不散,眼眸中卻透露出一絲冷光說道:“他冒犯了神,放出來不是我們說的算,而是神說的算。”
“我可以做任何事情。”林恩盯著塞繆爾說道。
“林恩!”沃什卻突然神情一變對著林恩喊道。
塞繆爾的眼睛重新眯起微笑的說道:“這可是你說的。”
“是。”
林恩沒有理會沃什的勸阻,深吸一口氣說道。
塞繆爾瞥了一眼沃什說道:“這可是他說的。”
沃什沒有回答塞繆爾,而是先將林恩拉到一旁嚴肅的望著林恩低聲說道:“你這樣貿然答應他的要求,不僅你救不出來你的夥伴,就連你也會搭進去!”
“沃什……沒有辦法了啊。”林恩慘笑說道。
他想不出來有什麽辦法能把安傑洛從這個地下監牢裡帶出去。
一旁滿臉微笑的塞繆爾無形中帶給林恩的壓迫感絲毫不比那位懷爾德公爵弱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