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遊人醉,兩岸青山落日紅。
沈余獨自一人站在陽台上,望著行船前方的風景。
落日晚霞,碧水清波,微風拂面,風景如畫。
離開水口鎮已經有半月有余,商隊和客船是一刻也沒有停下,就這樣順著水流晃晃悠悠飄飄蕩蕩。
沈余詢問過那些船員,說是到達大東城都需要將近三個月的時間,並不是說路程特別遠,需要連續不斷走兩個月才能到達,而是商隊需要在途中的鄉鎮停留幾日,倒賣商品。
就這一路上有二十多個鄉鎮,一個鄉鎮就需要停留一兩日,零零散散加起來,在路上停留的時間就將近一個半月了。
這就是跟著商隊的最大弊端,雖然說跟著商隊比較安全,但途中耗損的時間足夠讓大多數人望而卻步了。
水口鎮這樣是沒有辦法,畢竟單獨一艘客船風險系數太高,就需要搭配高質量的守衛,守衛的成本也是水漲船高,況且也不知道水口鎮這樣的小鎮,是否有高質量的守衛還是個未知數……
沈余在心中權衡利弊,自己這不太聰明的小腦袋確實想不出更好的方法,覺得跟隨商隊的確是最優解。
“慢就慢點吧,也不差這一時。”
沈余憂鬱的望著天邊的一抹紅暈,如同小孩白哲的臉上打的那一團腮紅,由遠及近,如同水墨一般漸漸暈散開來,漸漸變淡,頭頂還殘存著些許被天邊落日壓榨得不成樣子的淡藍。
遠方的河流面上波光粼粼,如同眨著眼睛,悄悄反射著天邊的余暉,如紅麟,如碎金。
沈余將手撐在欄杆上,靜靜的欣賞著這天地間的美景,大自然的賞賜。
一路上自然是十分無聊,這艘船就這麽大點兒,三樓及三樓以上皆是住房,二樓是一個普通餐館和一個不大的酒吧,而這酒吧就是這兒唯一的娛樂設施了。
沈余喜歡清靜,自然也很少去酒吧那喧囂之地。
一日兩餐,食物也是中規中矩,並沒有讓沈余眼前一亮的食物。
好在當商隊停在某個鄉鎮上時,客船上的客人也可以下船到處走走,領略一下當地的風土人情,但必須在規定時間返回,因為商隊一定是在規定時間內離港,並不會因為個人原因而延遲離港時間。
沈余自然也會在當地玩耍一番。
就這半月時間,商隊已經經過了三個鄉鎮,每個鄉鎮都具有一定的規模,至少在沈余看來,每一個鄉鎮的發達程度都比紅山鎮要高。
聽那些商人說,越往都城那邊走,這些城鎮就越發達,最後三站的停靠站點是在國內排名靠前的大城市。
這些對於沈余來說都並不是重點,因為他在無意中發現了對於自己來說更加有用的情報。
——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沈余心血來潮,走出了房間,來到了二樓的酒吧。
因為這是船隊離開水口鎮的第二天,沈余還沒有去過二樓的酒吧,所以還保留了一些新鮮感,想要去見識一番。
沈余來到了二樓的酒吧後,發現其中並不是這麽的混亂,沒有雜亂的讓人心生煩躁的音樂,也沒有怪異的扭動著的身體,人們就這樣安靜的坐在吧台前,或是卡座中,三三兩兩小聲交談著。
“這是酒吧?說這兒是咖啡廳都有人信吧!”
沈余在心中無力的吐槽著。
因為這裡的名字就叫酒吧,可是沈余放眼望去,幾乎沒有幾個人在喝酒,大多數人確實喝的是咖啡或是果汁。
既然來都來了,沈余還是走到了吧台邊上的一個空位處,點了一份黃橘果汁和一份堅果拚盤。
這個作為靠窗,沈余微微把頭一撇便可以看見窗外的風景,愜意的將一粒堅果放入口中細細的咀嚼了起來,愜意而又輕松。
過了一會兒,在沈余旁邊的空座位上來了兩個人,挨著沈余坐下了,嘟嚷著點了兩大杯麥酒,兩人豪爽的對吹了起來,然後用起了與環境不符的聲音大肆高談。
沈余眉頭微皺,他們倆高談闊論的聲響已經影響到了沈余的雅興,於是沈余從兜裡掏出三枚碎銅,輕拍在了桌子上,準備離開座位。
大陸上通用貨幣為金錢銀幣碎銅,兩兩之間匯率皆是一百。
這時,那位挨著沈余的男人拍了拍正準備離開的沈余的肩,說道。
“哎,小兄弟,你似乎玩的不盡興啊,來陪我哥倆喝上兩杯。”
沈余正準備拒絕,但又聽見他叫了起來。
“給這小兄弟來杯麥酒!”
然後他又轉頭看向沈余,小聲說道:“要不你就陪我們喝兩杯吧,這酒我請你喝,我兄弟家裡出了事兒,你就幫我勸勸他……”
沈余在這位仁兄說話之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視線停在了他的腰間,那一抹黑色。
“仙明會!”
沈余認出了他腰間的那塊黑色的物體,一定肯定以及確定這就是仙明會的令牌。
沈余心頭大驚,但又隨即冷靜了下來。
沈余自己早已經將腰間的令牌收進了自己的儲物玉牌中,以這位仙明會成員的視角上來看,自己就是一位普通的木靈。
所以,這位仙明會成員找上沈余沒準就是因為他口中所說的目的罷了。
“行,就陪你倆喝兩杯吧!”
沈余裝著,爽快的答應了。
這位仙明會爽朗一笑,然後用力的拍了拍旁邊這位仙明會的兄弟說道:“別傷心啊,我剛交了個朋友一起認識一下吧。”
那位神情有些落寞的仙明會成員抬起頭來,對著沈余點了點頭,說道:“你好,我叫胡峒,謝謝你能陪我喝酒,安慰一個素未謀面的……”
胡峒話還沒說完,就被那位爽朗的仙明會成員打斷了:“說這些幹什麽,人家能夠幫助咱,就已經是我們的朋友了!”
隨後他又過頭來,對著沈余說道:“你好,我叫余灰。”
“你好,余灰,胡峒,我叫沈余。”
余灰問道:“你從哪兒來,要到哪兒去啊?”
“我……我要去都城。”
沈余正想要說自己來自紅山鎮,可是一想到仙明會正是屠殺紅山鎮的罪魁禍首,很難說他們不知道這件事兒,如果知道的話,在他們看來紅山鎮是不可能有幸存者的,那自己作為紅山鎮唯一幸存者就十分的危險了。
“那我們不順路啊,我們在中途黃石鎮下船。”
沈余飛快的在腦海中思考了一番,於是當機立斷,從懷中掏出了一塊黑色的令牌,沒錯就是仙明會的令牌。
他們兩人都睜大了眼睛,但又很快恢復了正常,但從眼神中可以看出他們與沈余的距離感不免少了幾分。
“哦,原來是同道中人啊,你這次回都城是要交什麽任務嗎?”
“是啊,才乾完紅山鎮那票,這不就叫我回去嘛!”
沈余張口就來,旁人絲毫看不出來他自己就是木靈。
“原來是紅山鎮那邊啊,我們倆要不是去晚了,也能助你們一臂之力啊。”
胡峒和余灰似乎有些惋惜。
沈余問道:“老哥,我才乾沒多久,有個疑問需要大哥您來幫我解答。”
這話似乎很受用,余灰直接點了點頭說:“你問,我一定無話不談!”
“嘿嘿,是這樣的,這次任務我瞧見了一個姿色不錯的木靈小姑娘,但由於她確實長得俏,就被我們組長沒收了,說是要上交……”
沈余用著三分猥瑣,兩分尷尬,一分澀澀的講述著。
但沒等他說完,胡峒的注意力就被吸引了過來,直接說道:“一般來說像這種抓來的俘虜是直接集中在市場,按客戶需求來買賣,要活的就直接賣活的,要木靈珠就直接挖新鮮的。”
余灰搖了搖頭,道:“你說的那是普通的俘虜,沈余兄弟不是說了嗎,是尚有姿色的木靈女孩,肯定不會這麽處理的。”
胡峒看了一眼沈余,發現沈余似乎有些著急,隨即道:“確實。”
余灰繼續說道:“特殊的木靈就要特殊處理了,那木靈如果是真的好看,那就要去仙冥拍賣場去看看了,但是要準備好大出血了哦!”
“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沈余捏著拳頭在空中揮舞著,激動的說道:“我那是真愛!”
“哈哈哈!”
胡峒和余灰大笑了起來,這並不是嘲笑,而是真的開心。
在他們認為,沈余只不過是見色起意罷了,他們才不會相信沈余會花大價錢去買一隻小小的木靈。
先不說沈余這個仙明會先遣隊員買不買得起,就算買得起,沈余認為的姿色好,在那些大人物的眼中也是普通貨色, 沒準早已經被挖掉木靈珠了呢?
沈余等到他們的笑聲自然停下後,很自覺的跳過了這個話題,繼續問道:“最近忙得沒邊了,我都快忘了我們多久才能回去……”
余灰就坐在沈余身邊,拍了拍沈余的肩,說道:“先遣人員確實挺累挺危險的,但你要這樣想,咱們回報也是最豐厚的呀,功法丹藥,武器法寶,回去之後都可以得到!”
說到這裡時,胡峒和余灰眼裡都閃著光,似乎在憧憬將來。
沈余自然也裝作十分的激動。
“所以說我們多久才能回去?我都快迫不及待了!”
“這個……其實並沒有定下來,但估摸著就是這兩三年了,早些那幾批人幾乎都是在三年左右就回去了,我們這不是才過了一年多一點嗎,具體情況到時候等通知,然後直接去升仙台就可以了。”
胡峒回答了,但似乎有些不確定。
余灰忍不住吐槽道:“這鬼秘境的時間流逝竟然與外界不同,時間確實很容易記不準。”
然後,兩人就有一句沒一句的吐槽著這裡的種種不是。
沈余再次聽到了十分震驚的內容,心中想到:“升仙台?時間流速?秘境?”
沈余從來沒有聽說過升仙台。
在沈余之前的認知中,因為自己這方世界是凡界,而他們是仙界。
但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這樣的,有點像是附屬的味道在裡面。
沈余已經得到了他想得到的情報,於是草草的與他們倆聊了幾句,然後一口將一大杯麥酒喝光,離開了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