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尚曉蕊和清仲好上之後,這兩個人平時就沒再學習過。上課不是捧著頭小聲說話,就是摟摟抱抱,在課堂上,大庭廣眾之下,竟然這般如膠似漆,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得出來的。
這麽張狂的舉動,也曾經有老師看到過,可是考慮到高三的大局,礙於這兩個人都十八九歲的人了,誰都不願意被說成“滅絕師太”,班主任還不管這閑事,自己操什麽心呢!
再說了,就清仲和尚曉蕊的成績,即使把他們強製分開,也沒多大意義了,像這樣的學生,只要不影響課堂教學和其他學生學習,歷屆老師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張寧寧是18班的班主任,還教著17班的歷史課,是一位老教師,之前當複習班班主任的時候,為了督促學生學習,都是把飯端到教室裡吃。
有一次在給17班上歷史課的時候,尚曉蕊和清仲坐在教室裡,把頭側放在桌子上,高三教室桌子上擺的都是書,學生們為了節省地方、方便拿出來,都是把書立起來,這麽一來,正好遮擋住側方的腦袋。
尚曉蕊和清仲的身子慢慢地靠在了一起,相互擁抱著對方的腰部,野鴛鴦戲水也挺惹人眼。張寧寧站在講台上看的清清楚楚,她正拿著複習資料講解唐朝的三省六部製,卻被這個畫面遮住了眼睛。
張寧寧本能地停了下來,眼睜睜地看著坐在後邊抱在一起的清仲和尚曉蕊,同學都抬起了頭看著張寧寧,有的同學順著張寧寧的視線向後望了過去。
然而尚曉蕊和清仲全然沒有察覺到這一切,繼續在那裡相互撫摸著、纏綿著。坐在最後一排的歐陽萌笑紅了臉,忍不住對著清仲的凳子蹬了一腳,清仲緩緩往後看了一下,歐陽萌笑著指了指講台上的張寧寧,清仲這才緩過神來,把手從尚曉蕊的衣服裡縮了回去,老老實實地趴在了桌子上。
尚曉蕊的手也從清仲的腿部移開,紅著臉問清仲:“老師來了嗎”
清仲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沒事!”
尚曉蕊接著問:“她都看見了?”
清仲看了尚曉蕊一眼,沒有說話,直接把頭轉了過去,後腦杓對著尚曉蕊睡著了。尚曉蕊的臉紅透了,像牆上的一抹蚊子血,既顯眼又可恨,靜靜地趴在桌子上陷入了沉思。
辛則成坐在尚曉蕊的前邊,盡管剛才張寧寧因為這事停頓了半分鍾,但他始終沒有向後回頭,在辛則成看來,尚曉蕊和清仲不過是乾柴和烈火的偶然相遇。
其實,任何事情的偶然性和必然性都是分不開的,如果辛則成答應和尚曉蕊在一起,那麽現在抱著尚曉蕊的恐怕就不是清仲了,辛則成的一次次偶然的冷漠拒絕正好為另一個男人走進尚曉蕊的世界創造了必然。
清仲自從和孫少華做了前後桌,平時都是同來同往,孫少華喜歡打籃球,經常和清仲在一起討論NBA賽事,有時放學回到宿舍也會在宿舍談論一陣子。
清仲和孫少華的關系看上去非常好,清仲想利用孫少華抑製辛則成,而孫少華也想借助清仲排遣學習的寂寞,因為辛則成平時在教室裡不怎麽說話,孫少華覺得和辛則成坐同桌太沒意思了,以至於多次找清仲商量坐同桌的事情。
辛則成冷漠了尚曉蕊,卻徹底把她激怒了,尚曉蕊把辛則成看做今生今世不共戴天的仇人,之前對辛則成有多愛,現在就有多恨。有時候,女人的狠毒遠勝於男人,但男人的毒辣也足以讓地球毀滅。
孫少華平時也不喜歡和女生說話,
清仲平時都以兄弟和孫少華相稱,孫少華對清仲也很客氣。清仲為了籠絡孫少華的人心,平時主動讓尚曉蕊陪孫少華說說話,排遣一下孫少華內心的空虛,孫少華也因此特別感動,覺得清仲能夠主動地把自己的女朋友獻出來特夠哥們。 殊不知,清仲在用美人計俘獲孫少華的心,讓他成為自己的人,以此來遏製辛則成的人脈。清仲很清楚,辛則成和孫少華同宿舍,而且兩人同窗兩年多,自己一個半路進來的插班生,若再不付出點常人難以付出的,怎麽可能讓人心歸附呢?再說了,自己的女朋友都能當作禮物貢獻出來,這樣的男人敢說愛嗎?還有什麽不能拿得出的?
一天下午,尚曉蕊和清仲去縣城超市買東西,回來的時候就給孫少華帶了一串糖葫蘆。當時辛則成也在教室裡坐著,孫少華看見隻買了一串,不好意思的接過來吃了幾顆,然後給辛則成留了幾顆。
辛則成死活不吃,孫少華非給不可,辛則成:“少華啊,這糖葫蘆是給你買的,我不吃的。”
孫少華堅定地說:“吃了,給我買的就是給你買的!”
辛則成為難地說:“我吃了它算什麽呀?我堅決不吃。”辛則成說著,把糖葫蘆硬塞給了給孫少華。
孫少華不依不饒地說:“成哥你別來客氣啊!給你你就吃,這糖葫蘆既然給我了,我有權處置它,吃了吧!”說著把半串糖葫蘆又一次塞給了辛則成,辛則成沒辦法,隻好先拿著,然後放進了水杯裡。
清仲和尚曉蕊在後邊眼睜睜的看著,孫少華也不顧及太多,雖說平時和辛則成不經常在一起玩,畢竟一個宿舍上下鋪,而且又是同桌,兄弟見了面不分一半,孫少華的心裡總覺得過意不去。
清仲小聲嘟噥著:我花錢給孫少華買的冰糖葫蘆,孫少華給你你就要嗎?這個孫少華也是,一串糖葫蘆你吃不完就扔了,幹嘛不吃給他留幾顆!
深秋的清晨是寒冷的,早上7點放學的時候天剛剛亮,學生們成群結隊的往學校外邊的食堂趕去,爭取節省更多的時間。
孫少華平時都是和清仲還有另外兩個男生一起去吃飯,可是今天吃飯的人又多了一個尚曉蕊。在金州二中的西餐廳,尚曉蕊殷勤地為其余四個男生端飯買菜,還特意給每個人買了一個雞蛋,打點的滴水不漏,嫣然一副賢妻良母的形象,在場的同餐人無不拍手:仲哥真是找了個好媳婦啊!
清仲一邊吃飯一邊笑著說:“少華啊,要不我幫你介紹個女朋友吧?長這麽帥不談女朋友有點虧啊!”清仲說完,給尚曉蕊和另外兩個男生使了使眼色,其余的人一哄而上,想馬蜂一樣湧向了孫少華。
孫少華笑了笑說:“女朋友就不談了,我還是等上了大學再說吧!”
清仲接著說:“你看,害羞了是不是?蕊兒啊,這事就交給你了,你回去多操操心。”
尚曉蕊不失時機地說:“好啊!我早就想給少華介紹女朋友了,長得跟明星似的,可是平時人家學習好,我們學習差,夠不上嘴啊!”
尚曉蕊故意這麽說,在文理分科之前,她和孫少華就是同班同學,分科以後,他們倆還是一個班,這層關系本該比其他同學更近一步,可是在尚曉蕊看來,孫少華的意識裡根本就沒有多出來的這層關系。
孫少華平時高冷,白嫩的皮膚,雙眼皮的眼睛炯炯有神,微笑起來一般不露牙齒,臉蛋兒上兩個酒窩清晰可見,眉宇間還透著英氣。乍眼一看跟影視明星楊善武長得很像,楊善武當年因為主演了一部民國大上海時期的電視劇,劇情裡的楊善武戴著黑色禮帽,西裝革履,嘴裡還經常叼著小煙,再加上楊善武苗條的身材,一時間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孩,火遍了大江南北。
孫少華除了身高不如楊善武,其余的地方都很像,包括楊善武在劇情裡的高冷,清仲和尚曉蕊也因此私下裡喊孫少華“武哥”。
大家都說孫少華長得像楊善武,孫少華平時總是有意無意地模仿劇情裡楊善武的動作,仿佛自己真的成了影視明星一般。
孫少華趕緊攔住尚曉蕊,說道:“嫂子你言重了!”孫少華還想說些什麽,卻被清仲打住了。
清仲:“你叫嫂子就不對了啊!咱倆是兄弟,她應該喊你哥才對啊!”說完,看了一下圍著吃飯的幾個人說:“你們說是不是啊?”
其余的人趕緊隨聲附和:“是啊是啊!叫華哥!”
孫少華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清仲接著說:“蕊兒啊,以後要對我和對你哥一樣好。”
尚曉蕊像個孩子似的,一邊重重地點了點頭,一邊“嗯”了一聲。
吃完早飯,清仲、孫少華和尚曉蕊一起回到了教室,其余的兩個男生去操場了。在教室裡,孫少華還沒坐穩,尚曉蕊從後邊拍了下孫少華的肩膀,說道:“來,我給你倒杯水。”尚曉蕊沒能叫得出口哥哥。
孫少華趕緊把水杯遞給尚曉蕊,說聲:“好,謝謝!”
清仲站在旁邊笑著說:“別客氣啊!這可是你的妹妹。”說完,看了看尚曉蕊大笑起來。
孫少華接過水杯放在了課桌上,準備打開課本預習上午要講的課程。可是,孫少華的心裡卻在不停地翻騰著,別人談個戀愛,自己也跟著摻和了進去。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眼看著高考一天天逼近,自己需要做的是衝刺!
清仲和尚曉蕊坐在一起,相互看著對方,清仲:“好了,我們又多了一支力量,以後我們還要壯大自己的隊伍。”
尚曉蕊笑眯眯地看著清仲,說道:“好,這事就靠你了,你讓我幹嘛我幹嘛!”說完,腮部泛起了紅潤。
在尚曉蕊看來,清仲壯大自己的力量就是要和辛則成抗衡,她恨不得把全班的人都籠絡到自己的陣營裡,這樣辛則成就像孤島一樣被孤零零地排擠在外,變得不攻自破。
尚曉蕊在文理分科之前就談過男朋友, 那個男生的衣服都是她洗的,洗好了曬乾之後在給人家從宿舍提回來,一直到高二上學期,尚曉蕊都一直給那個男生洗衣服。
自習課上,尚曉蕊在後邊小聲的喊個不停:“華哥..華哥..華哥..”
尚曉蕊喊第一聲的時候孫少華就聽見了,他只是不好答應,畢竟自己還比尚曉蕊小一歲呢,比清仲小兩歲,卻被別人叫哥哥,這豈不是在折自己的陽壽嗎?
孫少華不答應,尚曉蕊不停地喊,孫少華看架勢如果自己不吭聲,尚曉蕊不會罷休,再說了人家是個女生,這樣對清仲和自己的關系影響也不好。
於是,回過頭來,難為情地看著尚曉蕊說道:“你幹啥呢你?”說完,笑了起來。
尚曉蕊堆著笑說:“華哥,嘿嘿,喝水不喝?”
孫少華趕緊拿著杯子遞給了尚曉蕊。清仲在旁邊滿面春風,對孫少華說道:“看看,有個妹妹不錯吧?有個女朋友還會有更進一步的服務。”清仲說完,看了一眼尚曉蕊,三個人笑了起來。
從那以後,孫少華不知不覺多了一個妹妹,平時本想安靜學習的生活一去不複反了,清仲和尚曉蕊總會時不時的叫孫少華,誰讓孫少華就坐在自己前邊了!
孫少華心想,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總覺得自己身上像是沾滿了糞便,整天蒼蠅圍著亂哄哄的。他想徹底和清仲、尚曉蕊洗清關系,可是畢竟前後桌,現在又做了人家的乾哥哥,想當初要不是自己央求著清仲換座位,哪有這種荒唐事!想到這兒,孫少華笑著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