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一下子靜了下來。
陳義萊尷尬一笑,說:“謝少,你看這事鬧得……來,這邊坐。小包,通知可以上菜了。”
謝暘大大方方的坐到了客位,葉瑤一如既往,坐在他旁邊。
陳義萊打量了葉瑤一下,心中讚歎,好一個內秀的女子,謝暘不愧是老謝家的子孫,挑選的女伴竟然有如此氣質。真正的貴族看中的女子,絕對不是那種明豔動人,搖曳生姿的女子,而是溫婉端莊、蕙質蘭心。葉瑤恰是這樣的女子,初看並不驚人,但卻極其耐看,用古代的話說,就是有母儀天下之姿。像那種娛樂圈的女星,就算再怎麽大牌,也入不了豪門世家的眼,只有土豪才會當做寶。
“這位是?”
“葉瑤,我的朋友。陳郡長不必在意,她就是來蹭飯的。”
“葉小姐氣質出眾,恐怕別人想請都難請到,這樣的蹭飯,多多益善。”
“陳郡長客氣了。”
幾人聊著,不久菜就上來了。
包國強、李玉和兩人都是長袖善舞之輩,氣氛搞得很熱鬧,雖是初相識,卻似多年故交。水到渠成,謝暘說:“福滿門的事情,我已經跟何叔叔提過了。他的意思是,既然通知已經下發了,總署的人就不能不去。否則,豈非太兒戲了?”
“這……”陳義萊心裡一沉,莫非事情黃了?
“陳高官放心,”謝暘笑著說:“何叔叔說了,福滿門能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是好事,要自我反省、自檢自查。調查組改成經濟調研組,明日出發,前往福滿門集團調研指導。”
陳義萊松了一口氣,他沒想到,謝暘竟然能夠壞事變好事,手段極其高明,可謂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調查”變“調研”,別看是一字之差,簡直是天壤之別。出了問題,那是調查;有了經驗,才是調研。毫無疑問,經濟總署調研組的嶺南一行,對陳義萊競爭郡長之位,無疑是錦上添花。
“我代沈總多謝謝少了。”
“關於沈聚德的問題,陳郡長還要多提點敲打。經濟問題雖然不是聯邦的重點問題,但依然不能忽視。將來的一戰,富裕的經費將是決勝的關鍵,我們要提前籌謀啊。”
謝暘所說的未來一戰,在聯邦高層並非絕密,爬到一定層級的人都有所了解。
“謝少金玉良言。這次回嶺南後,我將組織郡內的大中型企業的老總學習研究,徹底整頓風氣。”
“好!”謝暘說:“嶺南能有陳郡長這樣的領導,實乃百姓之福啊。”
“承謝少吉言,陳某愧不敢當。”
“哪裡,哪裡。聽說,陳郡長要再進一步?”
陳義萊一驚,他不知道謝暘突然提到此事是何用意。他思前想後,沒有絲毫頭緒,隻好搖搖頭,苦笑道:“陳某為官嶺南十余年,對這片土地有感情啊。眼看著年紀也大了,真想站好最後一班崗,希望聯邦能夠再加點擔子啊。”
不愧是為官多年,陳義萊的話說得極有水平。
謝暘的心裡也在盤算著。
他很想把陳義萊拉到謝家的陣營,而且,他相信只要自己遞出橄欖枝,陳義萊絕不推脫。可惜,以他在謝家的身份,若是貿然引薦陳義萊,絕對會被他整天黑著一張臉的老爸狠狠訓一頓。仔細想了想,他決定搏一回。
謝暘道:“陳郡長用心良苦,相信聯邦高層能看到的。我有個冒昧的請求,不知道陳郡長能不能答應?”
陳義萊說:“謝少請講。
” 謝暘說:“是這樣的,明天是老爺子的九十歲大壽,不知道陳郡長能不能賞光?”
陳義萊先是驚,後是大喜,站了起來說:“老爺子大壽!能夠受到謝少的邀請,這是陳某的榮幸。”
葉瑤奇怪地看了謝暘一眼,不知道他怎麽會做這麽一個倉促的決定。
以謝老爺子的地位,大壽之日,到場的賓客除了謝系人馬,其余的最低級別也是署長,不出意外的話中樞的七位大佬也會到場,甚至聯邦總領都會露面!這絕對是整個華州聯邦最頂級的豪門聚會,機會極其難得。
如果陳義萊能夠參加,不論是擴大人脈,還是提高身份,都是極其重要的。當然了,一旦他選擇參加謝老爺子的生日宴會,無疑會在身上貼上一個大大的“謝”字。只是,對於“無根浮萍”的陳義萊而言,這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好。”謝暘說:“明天下午你給我打電話,我讓人去接你。只是……”
“謝少有什麽, 盡管明言。”
“那我就直說了,我不敢保證你明天能不能見到老爺子。但是,我會盡量安排的。”
“沒關系,沒關系。老爺子是國之脊梁,哪怕遠遠望上一眼,也是陳某的榮幸。”
“好,那就這樣說定了。”謝暘笑了笑,說:“陳郡長,我們再走一個?”
“走一個。”
……
一直吃到下午兩點半,才散場。
陳義萊離開時,腳步有些搖晃,嘴裡竟哼著京劇,顯然是心情極好。李玉和也是紅光滿面,酒沒少喝。包國強酒精考驗,雖喝了有一斤多白酒,但依然保持清醒,付帳買單、安排車輛,一一做得妥妥當當的。
坐上車,開往止水觀。
今兒個謝暘是真喝酒,有些微醺,剛上車便露出睡意。
葉瑤問道:“師兄,你不是不管謝家的事嗎?怎麽打起陳義萊的主意了?”
謝暘揉了揉太陽穴,說:“煩啊。我也是見到陳義萊之後才決定的。他的面相很奇怪,雖然中庭不顯,看似霧靄沉沉,卻有股肱之相,實乃棟梁之才!”
“啊!”葉瑤驚道:“這……這太不可思議了。莫非,此人與謝家有緣?”
謝暘說:“如果我沒有算錯的話,與他有緣的不是謝家,而是我大哥謝暄!這裡面的玄機太複雜了,難以一言兩語說清,你還是別問了。日後,一切見分曉。”
葉瑤皺眉道:“既然師兄已經下定決心了,那我就不多言了。總之,還請師兄三思後行。”
“行。”謝暘道:“我心裡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