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祖宅。
書房高大書架上都是一些線裝的書,一名老人隨手將一本書插進書櫥。
他身材高大挺拔,放下書踱步走到窗邊,步伐穩健有力。
書房幽靜,淡米色的牆上掛著一幅畫像,畫像下擺著一隻精致的香爐,木香的味道充斥著整個房間。
微風順著窗戶吹進來。
老人灰白的頭髮微微擺動,在他的身上,似乎有一種強大的氣場,仿佛他就是整個世界的中心。
他的一舉一動都透露出一種莊嚴和威嚴,讓人不敢有絲毫不敬之心。
他就是秦家家主秦虎,他抬頭看著窗外,忽然想到什麽好笑的事,嘴角扯出一個弧度。
“父親,我回來了。”
一位穿著整潔西裝的中年男子喊道,他的衣服和袖口都乾淨利落,深邃的眼神堅定有力,透著一股不可侵犯的威嚴氣息。
“百山……東海那邊怎麽樣了?”
“那個黑色的東西只是慢慢在上升!”秦百山答道。
秦虎用手指磕了磕窗欞,面色陰沉凝重,“幾個老東西都感到那東西不簡單。”
秦百山在身邊微微躬身。
“十幾年了……十二恐怕真的不在世了!”
秦虎陷入了短暫的沉思,又突然擺了擺手,像是要揮散什麽雜念,片刻後面色稍緩,露出一絲笑意,“老十二那個養子!有點意思!”
秦百山一愣,怎麽突然跳到十二的養子身上去了!
“您還這麽關心老十二啊!”秦百山是秦家長子,老十二與父親鬧翻以後,父親雖對外表現得極為震怒,實際上對弟弟一家仍很關心。
連一個養子都這麽關心。
老人微微一笑,“秦昊天有些意思,不是一直恨他爹和他哥,非讓他讀書嗎?”
秦百山也笑了,“您怎麽說這事啊!”
“我聽說他在學校就沒有讀過書,現在居然勸小方家的兒子學習,被老師送精神病院了!”
“還有這等事?”秦百山臉色微寒。
秦家的人,即便真的有精神病,那也是醫生病了。
老人擺了擺手,“今天校長為了彌補,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表揚他,說他是一個……偉人。”
“……”
秦百山有些不好意思了,這校長也太識相了。
老人接著說,“秦昊天考試考了全班第一,校長以這個為借口,表揚了一下,不過……”
秦百山好奇地聽著。
“不過,他當著全校師生的面,一腳把校長踢了下去,自己在台上跳舞!”
秦百山聽到這裡,嘴角抽了一下,“這!”
“哈哈!”
老人笑了起來,“你猜這小子怎麽得的第一?”
“怎麽得的?”
“方家那個小姑娘給他的答案,結果秦昊天連作文都抄,作文內容是在女浴室扶老奶奶!”
秦百山的臉微微發燙,這小子真是……丟人。
“方思齊跟昊天關系一直很好,小孩子之間的遊戲罷了!”秦百山說,說完頓時覺得不對勁,父親居然對秦昊天最近的事情了如指掌。
老人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轉身看著窗外,背影挺拔。
“注意點東邊。”
“好——”
秦百山略躬身體,離開書房。
……
……
醫院的病房裡,四周滿是消毒水的味道。
白色的床鋪上躺著一個白色腦袋的男子。
腦袋上偶有幾根黃色的頭髮從繃帶裡漏出來。
醫生說張光光這個情況不需要輸液,但是張家不同意,說要給張光光用最好的藥。
醫院不得不連夜將一批葡萄糖注射液提價到10萬一瓶。
張光光躺在床上,旁邊一名女子正在給他喂葡萄。
他吞下葡萄,略微張口,旁邊立刻有人遞上一隻痰盂。
“不甜!”他說道。
立刻有人將一瓶葡萄汁湊到他嘴邊,他瞟了一眼自己的金牌打手李春,就是班裡那個膀大腰圓的男生。
“李春,有什麽新鮮事?”張光光問道。
“秦昊天被全校通報表揚。”李春說。
“嗯?”
張光光眼睛瞪得滾圓,想不通這秦昊天有什麽可以值得表揚的地方。
“考試考了全班第一!”
“哦。”
張光光不讀書,無所謂。
畢竟成績這種東西,對他們大家族也只是個錦上添花的玩具。
“是蘇可卿給他的答案。”
張光光又哦了一聲,眼裡有一絲嫉妒,罵道,“狗男女!”
“秦昊天被表揚以後,在主席台上跳舞。”
“咳!咳!”
“什麽——”
“哎吆——”
張光光捂住腦袋,活動太激烈,傷口有點疼。
“跳舞?”
“對,跳舞!還跳了兩種類型的舞蹈……”
站在一旁的女子突然冷冷地說:“張光光,我覺得你們學校不太正常啊,好像都跟他有關。”
……
……
“昊天,回來了?”
養母五官精致,皮膚光滑細膩,眼睛明亮有神,眉毛修長優美,她的氣質完全不像一個四十歲的婦女。
她看著一臉倦容的秦昊天,滿臉慈愛,關心地問道:“你頭髮怎麽都是豎著的?”
秦昊天確實有些疲倦,勉強擠出笑容,“換了個髮型!”
今天的發生的事情太多,先是自己為了防止給蘇思齊電死,隻好登台演出。
接著又是被蘇可卿發現自己作弊的事。
幸虧被蘇思齊誤會了,同學們也都以為是蘇客卿給了答案。
蘇可卿除了放學時瞪了自己一眼,沒有太多糾纏。
可自己還是心有戚戚。
宗門的六長老一直告誡自己,沒有絕對的力量之前,一定要學會隱藏實力。
系統提醒自己不要對凡人使用靈力,自己也意識到了這點,現在還不夠強,至少不能單手接核彈。
如果被人發現自己跟這些凡人不同,很可能還沒有一統天下之前,已經被人抓去做實驗了。
“媽,今天沒有胃口,我想先睡一會兒!”秦昊天關上自己的房門。
“那我把飯菜給你熱著,等會兒餓了自己出來吃。”養母在身後喊道。
“嗯。”
秦昊天進了臥室,趴在床上回應道。
養母在關閉的臥室門外站了片刻,微微搖了搖頭,以一種微不可聽的聲音自語道:
“孩子他爸啊!昊天不想去讀書,你和他哥逼了這麽多年,最後一年了,也到頭了……”
“你想替他求個平安?”
養母轉過身,走回自己的臥室,打開房間的內間,裡面擺著一張香案。
香案上是一個長條形的黑色匣子。
盒子前整齊擺放著一隻香爐和一些木香。
養母從盒子裡拿出三根木香。
嫋嫋的煙霧蔓延開,整個內間香味撲鼻,她緩緩將木香插進眼前的香爐。
她臉上的平和慢慢消失,一雙美目緊緊盯著眼前燃燒的木香,轉而成了一片蕭索。
她打開香案下的抽屜,裡面是一個金色的匣子,匣子有著流暢的弧線和精致的雕刻,頂端一顆紅色的寶石,在黑暗中散發出點點光芒。
過了許久,面前的木香已經燃盡。
“唉——”
養母慢慢關閉抽屜,歎息聲微不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