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高的看台之上,有一塊方寸之地。
那是專屬於領導講話的地方,是專屬於優秀學生發表獲獎感言的地方,是專屬於榮譽校友回憶人生的地方。
現在……
那裡是屬於秦昊天一個人的舞台。
“鼓舞我倒是沒看到,我只看到了跳舞。”
有學生小聲說。
秦昊天先是定在原地,忽然關節抖動,頭部後甩,再次定在原地,又重複幾次,四肢像機器人一樣頓挫有序。
“機械舞!”
有同學點評。
秦昊天又突然高舉雙臂,時而交叉雙腿,時而向前衝刺,時而向後倒退,時而向上跳起,時而向下蹲下。
“霹靂舞!”
一名教舞蹈的女老師跟同事介紹道,“很標準,很beautiful。
一名漂亮的海歸英語老師點評道,“extra perfect。”
“快看,他舞的頭髮都豎了起來!”一名眼尖的老師說道。
張四化捂住頭的腦袋略微抬起,看了一眼又急忙用手捂住眼睛,在指縫中觀察著周邊的一切。
他擔心校長會遷怒,是他給校長出的主意——全校表揚、消除影響。
現在校長被診斷為精神正常的秦昊天踢了下去。
精神經常地秦昊天,還在台上跳舞!
身旁的那位老師掏出手機。
四化一把摁住他的手,朝他狠狠地搖了搖頭。
那名老師也抱住頭,蹲了下來。
校長嘴巴微微張開,眼珠子凸出,他將手中的話筒拿到嘴邊,咽下一口口水。
此刻是考驗校長能力的時刻,他果然不負眾望。
“各位同學們,看到沒有,這就是當代學生應該擁有的風貌,這是一種怎樣的精神,一種朝氣蓬勃的精神……”
顧不上同學們的質疑。
校長站在看台下,單手拿起話筒,另一隻手指著秦昊天說:
“你們如果取得這樣的進步,也會高興地舞蹈起來!”
“我們為秦昊天同學取得如此巨大的進步……”
“鼓掌!”
有同學驚呼,“看!他真的是偉人,他有弧光……”
操場上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一分鍾已經過去……
秦昊天癱坐在主席台上的座位上,悄悄舒了一口氣。
幸虧自己是個修士,控制好電流在身體內流轉,衣服還沒有焚毀,否則這場舞蹈有可能涉嫌某種少兒不宜的表演。
他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筆直。
再看看四周,秦昊天一驚,剛才自己太急躁了,居然跑到這麽一個萬眾矚目的地方。
秦昊天微微歎了一口氣——
身體主人的記憶中,每一個站在這裡的人都是需要說幾句話的。
而他以前是一個木訥、不善言辭的人。看來,還是需要自己講上幾句。
秦昊天掃視了一下台下的同學們,余光發現四化和校長都眼巴巴地看著自己。
他們明顯是希望我講幾句。
以前,別人講話的主題都是自己如何成功,生前的秦昊天逼格很低,沒什麽可以炫耀的地方。
自己也不好說什麽“吃奶的時候就已經練氣期三層”這種話。
畢竟他們都是凡人。
還是來點新學的內容吧!
畢竟我練氣五層大圓滿的修士,過目不忘的本領還是有的。
秦昊天操起主席台上的另一隻話筒,
緩慢而低沉地說: “同學們,我們要積極倡導富強、民主、文明、和諧,倡導自由、平等、公正、法治,倡導愛國、敬業、誠信、友善。”
台下寂靜無聲。
秦昊天單手平舉,話筒對準台下的同學。
“聽懂……掌聲!”
“好——”
“好——”
台下的同學們反應過來,叫好聲和掌聲不絕於耳。
校長和四化也帶頭瘋狂鼓掌,整個操場的氣氛熱烈到了極致。
……
……
……
“啪!”
辦公室裡,幾位老師臉色鐵青將張四化團團圍住。
張四化伸出腦袋飛快探視以後,一把關上辦公室的大門。
“這件事說不得,校長表揚都結束了。”
月考改卷的時候,卷子是分開改的,大家沒有注意過秦昊天的答案與蘇可卿的一模一樣。
成績出來以後,四化還沉浸在張光光的事情裡不可自拔,根本沒有在意過試卷的內容。
接著就是秦昊天被精神病醫生捆走了,校長把張四化罵得頭頂上都是唾沫。
張四化發現秦昊天的成績居然與蘇可卿一樣,他認為這是絕佳的翻盤機會。
……
校長現在鬧出一頓表揚,老師們也很奇怪,這秦昊天還真是天縱奇才?
眾老師回到辦公室,翻開試卷一看。
他們一把揪住張四化,問他這是怎麽回事。
張四化很無奈地說:“我對自己還是很了解的,秦昊天根本沒有機會從後排跑到前排去抄襲。”
海歸英語老師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她朝著在場的老師感慨地說了一句, “This is love.”
“啥意思?”張四化問。
“這就是愛情!”一位老師翻譯道。
張四化抱住腦袋,緩緩蹲下身子,心裡暗想,我最近已經抱住腦袋好幾次了。
“我以為她蘇可卿絕對不是那種……貪戀色相的人!”四化的聲音緩慢而低沉,“萬萬沒想到啊!”
語文老師站出來說,“我覺得……還是由我來跟蘇可卿談一談!”
語文老師是一名面目可親的中年婦女,臉上永遠都是溫和的笑容。
她對蘇可卿一直讚賞有加,認為她就是一個心無旁騖的優秀女生。
她看著面前的試卷,臉上第一次有了凝重的神色。
抓起桌上的語文試卷,她搖了搖頭,掃視了一圈在場的老師,像一位勇士一般走出辦公室。
語文老師走到班級的後排,悄悄在後面觀察。
秦昊天嘴唇哆嗦,面部表情極為豐富,似乎在與人聊天,只不過周圍一個人也沒有。
蘇思齊雙目赤紅,雙手來回搓動,語文老師探了探頭。
他在打遊戲,雙手瘋狂地搓技能。
“唉——”
語文老師恨鐵不成鋼地歎了口氣,打量了一番兩人,便搖了搖頭,內心對校長一陣腹誹——這兩個家夥怎麽可能讀書!
特別是那個蘇思齊,根本不需要別人幫助。
目光落向前排的蘇可卿,正襟危坐。
語文老師又點了點頭,再看看後面的兩人,內心怒罵。
“蘇可卿,真是鮮花插在牛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