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吃也得吃!”
斷腿老人表情凶狠,手下動作更是絲毫不含糊,抓住蟲子的手直接強行塞到老婦嘴中。
老婦人身體孱弱,露在被子外的手臂皮包骨頭,根本反抗不了。
“哬哬——”
被強行喂下蟲子後,她側身躺在床上,手指伸入口中一陣摳,喉嚨中發出乾嘔的聲音。
方寸推開門,閃至斷腿男人身旁,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拎向後方,質問道:“你在幹嘛?為什麽要喂這麽惡心的蟲子給她吃?”
斷腿老者甩開方寸的手,眼神陰厲:“不用你管!”
碗中蟲子掉了一地,他趴在地上,四處抓捕,“還有6條……還有6條……”
“你強行喂別人蟲子還記著數,真是可惡啊,難怪現在腿斷了,肯定是老天爺給你的報應。”楊冰將槍頂在他頭頂。
作為一個普通人,被槍頂著自然是不敢再動了。
斷腿老人抬起頭,咒罵道:“卑鄙的外鄉人,我好心好意給你們飯吃,結果你們用槍指著我的頭!”
“楊冰,不要衝動。”方寸拍開楊冰握槍的手,繼續說道:“你為什麽要喂她吃蟲子。”
斷腿老人沒理會方寸,左腿一蹬彈地而起,跳上床上後,抓住蟲子的手再次向老婦嘴中塞去。
咻——
一聲輕鳴,幾個斷裂的頭髮絲在空氣中飄落。
流彈從額前飛過的滾燙以及空氣中的硝煙,讓斷腿老人不敢再動。
方寸伸出個大拇指,表示讚許。
楊冰得意一笑,握槍的手卻已是細汗密布,緊張得發抖。
剛剛明明是想打他那條斷腿來著……
嘔吐完躺在床上的老婦見到此幕,連忙坐直了身體,瘦骨嶙峋的身體爬出被窩,雙腳被鐵鏈栓住。
她擋在斷腿老人面前,雙手在身前不停比劃,一邊比劃一邊用嘴發出啊啊啊的不明之音。
手語是最通用的語言,哪怕很多東西不懂,你、我、不要、數字等最簡單的東西都能讓語言不通的人完成簡單的交流。
方寸嘗試性的解讀後說道:“你是說讓我們別打他?”
老婦人拚命點頭。
想起客廳中的照片,方寸問道:“你們是夫妻?”
老婦拚命點頭,斷腿老者紋絲不動,但語氣十分著急:“有什麽話能不能等會再說,先讓我把蟲子喂給她吃了?”
“不吃會怎麽樣?”
“會死。”
方寸楊冰面面相覷,這麽嚴重?
“行。”
楊冰放下槍,斷腿老者抓緊時間,就算老婦人再不情願,依然強行喂她吃下6條蟲子。
結束後,老婦人趴在床邊嘔吐,方寸看著輕松下來的男人,開口道:“說說吧,到底怎麽回事。”
“這是一個詛咒,一個持續一生,哪怕我們有了後代也會延續下去的詛咒。”
“我叫王元音,她是我妻子孫玉美,原本我們家庭美滿,自從那個女人死了之後,村裡一切都變了。”
“哪個女人?”方寸問道:“誰?叫什麽名字。”
“不能說名字,她死後化作了厲鬼,這個惡毒的女人詛咒了村裡所有人!”
“我的腿因為她而斷。我妻子的聲帶因為她斷裂,甚至不能吃其他食物,只能吃蟲子。”王元音輕輕拍撫妻子的後背,“她不願意苟活,一直想死,我只能把她鎖在屋子裡面,每天準時準點喂她蟲子。”
“還有我們的女兒。
” 說起女兒,王元音和孫玉美的臉上浮現濃重的悲傷之情。
“我的女兒被水草抓住了腳,拖到了水塘當中,你能想象嗎,一個活生生的生命被溺斃在水中。”
王元音渾濁的眼中流出眼淚,“我親眼目睹了自己的女兒在含苞待放的年紀,在水中揮舞著手腳,在水中掙扎。
氣泡越來越多,越來越大,它們破碎消失,它們逐漸變小,直至再也不出現,我女兒也永遠留在了池塘當中。”
孫玉美聽著王元音的話緩緩閉上了眼睛,她伸出手在空氣中輕輕撫摸,似乎回到了從前女兒賴在她懷中,一直吵鬧著要抱的時候。
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楊冰則是比較直接,“你為什麽不去救她?”
“誰說我沒去救!”王元音因為楊冰的疑問突然暴怒,“她被水草拉住的的時候我就拚命往池塘邊跑,誰知道被路邊的草直接鋸斷了右腿。”
“噴泉你們知道嗎,我的右腿像噴泉一樣,不斷的向外噴射。”
“眼前的視線越來越花,我的頭越來越暈,爬到池塘邊時我連眼睛都睜不開。”
“我沒辦法!我沒辦法啊!我救不了我的女兒!”王元音嗷嚎大哭。
“那你……”楊冰還想繼續再問,方寸連忙撞了他一下,示意他閉嘴。
半個小時,待到兩人情緒恢復後,方寸問:“所以你妻子孫玉美現在每天只能吃蟲子活著?”
“嗯,每天早上9點前必須吃10條蟲子,不然會嘔血,5分鍾後便會昏迷……”
方寸打探道:“關於那個女人的事,還能再多講些嗎?”
“你們不是迷路的旅人吧。”王元音說道:“一般人聽到我說的話,不可能還有繼續探究的欲望。 ”
他渾濁的眼中充滿了期待:“如果你能幫我們解除這個詛咒,我和我妻子就能再生一個,再生一個正常的孩子傳宗接代,哪怕是女孩也行。”
“求求你,幫幫我行嗎?”
方寸知道薄霧村隱藏秘密的冰山一角或許將會由此解開,他說:“我們不敢保證什麽,但能做的一定會盡力。”
王元音思考片刻,點了點頭:“好!”
“她有一個女兒,她女兒的死與她丈夫以及‘黑母’有關。”
“她女兒死後不久,她也死了,死在了北邊的池塘當中,池塘很好辨認,水面長有一朵黑色的蓮花。”
“更多的我就沒辦法說了,你必須切記一點,天黑前必須回到住宅中,不要出去。”
方寸點了點頭,最後問道:“你說的那個女人,她丈夫是不是那個外出找藥再也沒回來的男人。”
王元音:“你怎麽知道的?”
“帶我們進村,手提煤油燈的老人告訴我們的,我們現在住的房子就是那個去采藥失蹤男子的房子。”
“村長……”王元音眼眸明滅閃動,長歎一聲。
“對了,你知道關於黑母以及一個很高很胖像廚師一樣的男子的消息嗎?”
王元音眼珠轉了轉,一副想說什麽又不敢說的樣子,千言萬語最後化作一句:“小心。”
離開土房,楊冰問道:“我們現在去哪?”
“長有黑蓮的池塘。”方寸往北邊走著,腳步飛快:“動作快一些,那裡可能有遺失物,其他人可能像我們一樣探聽到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