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城,特調組西區分組,一小時前。
休息室內,已至中年的任建華正在和老羅暢想退休以後的生活。
“唉,我跟你說,咱們這福利不行,到時候咱到第四區,那才叫……”
突然,急促的鈴聲同時從兩人的手機裡響起。
黑色空間內。
“還……記得,那……那時候我父親……”
在劉明的視角看來,趙興全身都已經布滿了藍色的裂紋。
他沒時間了。
劉明拿著藍色短刀站在離趙興大概兩米遠的地方,面色陰沉,不知道在想什麽。
突然,一道道裂縫出現在四周,隨後轟的一聲,兩人回到了那個鐵皮房。
“到時間了啊。”劉明想到,“話說支援怎麽還沒到?難不成真出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看著已經喪失反抗能力的趙興,劉明拎著短刀走向他,準備給他最後一擊。
趙興閉上了眼睛,好像接受了自己的結局。
“我……我的大部分記憶太模糊了,不能給你……提供太多的信息,”
“曾經……我受到了蠱惑,犯下了讓我後悔的錯……我的結局……理應如此。”
劉明站在趙興跟前,正打算揮刀,卻發現趙興正在以異常的速度飛快消散成黑色的顆粒。
突然,一道漆黑的裂縫憑空出現,所有的黑色粒子全部自發地向其中湧去。
劉明愣了一下,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情況。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把渾身漆黑的長劍從裂縫中衝出,徑直刺向劉明。
劉明一驚,但長劍的速度還在他的反應范圍內,右手一提,正要用短刀擋住攻擊。
然而,他耳邊瞬間出現巨大的蜂鳴聲,就像是有數百隻蜜蜂在他腦內亂飛一樣,好像整個人的思維都在一瞬間停滯了。
“淦……為什麽……非要在這時候……叫我……”
劉明一時失神,雖然他能感覺到死亡的逼近,但身體卻無法做出反應。
就在黑色長劍即將刺入他的胸膛時,一隻布滿的老繭的手突然出現,抓住劉明的領子以極快的速度將他向後側方拉去,堪堪避開了長劍。
身體的失控感逐漸消失,劉明用盡全力地揮動右手,竟一刀劈斷了長劍。
隨後,長劍也像趙興一樣化為黑色的粒子湧入裂縫,黑色的裂縫也隨之消失。
劉明擦了一下冷汗,回頭看向蹲在鐵皮房門口不知道在幹什麽的任建華,抱怨說:“怎麽現在才來啊?而且還只有你一個人。”
“沒時間解釋了,快過來!”
“啊?噢,來了。”聽著老任這麽焦急的語氣,劉明也明白估計是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不再多問。
劉明一邊小跑到老任的旁邊,一邊觀察在四周——大體的布局沒什麽變化,隻少了張板凳,多了個大洞,估計是老任進來時弄出來的。
房間裡的灰塵漫天飛揚,嗆得劉明有些難受。
劉明站在老任的身後,發現他正在將一個個有著金屬光澤的立方體鑲在大門的邊角。
“這是啥?”劉明疑惑的問。
“難得啊,還會有你小子不認識的東西?”老任笑著說。
劉明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確實通過一些特殊的渠道理解了一些他不該知道的事,但大部分都比較基礎,完全是因為他沒正式加入特調組而不對他開放。
像這種一看就很高級的東西他完全不認識。
“告訴你也不是不行,也就幾份保密協議的事。”老任一邊專心鑲嵌方塊一邊說。
“啊這……那就算了。”
開玩笑,那玩意可不是隨便簽的,而且後續手續很麻煩,當初光是讓他以普通人的身份成為特調組編外成員,就費了他不少功夫。
這種東西一看就不簡單,可別到時候簽個協議就把自己賣了。
“那你總要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吧?”劉明無奈地問道。
老任平靜地說:“「裂痕」入侵。”
“裂……”劉明頓時一僵,說:“你……你可別告訴我,特調組已經被那些怪物全滅了。”
“沒那麽誇張,只是一個群落的小型入侵,但也足夠危險,現在全市的可調動人員全去支援了……聽說外市的人也快到了。”
“所以只有你一個人來找我?但為什麽之前我發信號沒沒人回應啊?我身上不是有監視器嗎?剛剛那個是什麽東西?”劉明表達了自己的疑惑。
“因為你剛進這個工地監控器就失靈了,突襲信號也被攔截了,那把劍是靈性武器,估計那個組織早就發現你的身份了……哦對了,別忘了把你搜集的資料交上去。”
“明白了。”劉明有氣無力地說。
老任詫異的轉頭看向劉明,說:“我剛才可是說的是可調動人員全部去支援,包括‘特殊狀態組’的成員啊。”
“所以呢?”
“所以小芸也會去啊。”
“所以呢?”
“不是我說,你這……你這小子,人家怎麽說是你……你,額……債主啊,你不擔心一下嗎?”
劉明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老任說:“十個我綁一起都打不過她,我擔心什麽?有用嗎?”
“嘿,你小子……”
劉明對老任的瞎操心表示無可奈何,但陸芸早就“啟靈”了,一個人打劉明十個完全不是問題。
“而且你剛才還一副世界快毀滅的嚴肅表情,怎麽現在就那麽跳脫了?”劉明這麽想著,不知道這句吐槽該不該說出來。
與此同時,老任也完成了布置,便不再言語,比劃了個手勢示意劉明跟著他。
劉明聽話地站在老任的後面,好奇的看著大門。
老任輕輕一推,鐵門便打開了,然而門的另一面並不是工地,而是一個劉明再熟悉不過的地方。
“走吧。”
“這裡不是狀態調整室嗎?”劉明一邊走一邊問道,“我們出來的地方就是那個被鎖住的門?”
老任沒有說話,轉身將門關上,對著旁邊的監控揮了揮手,一把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鎖憑空出現,將白色的門鎖住。
老任如釋重負地說:“這樣就沒問題了。”
這是間屋子的空間大概有兩個鐵皮房那麽大,是一個讓一些因故而情緒或狀態不太穩定的人員休息的地方。
劉明是這裡的常客了,因為他是普通人,在面對一些與精神有關的敵人時更容易被影響,雖然基本沒什麽事,但必要的精神觀察也是在這裡做的。
“行了,就在這等一會兒吧,剛剛的空間轉移有吸引‘追獵者’的風險,我們要隔離半個小時。”老任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說。
“噢。”劉明一邊回應著老任一邊走近位於房間角落的一個純白色的桌子。
將手中的短刀放到桌子上,劉明又從旁邊飲水機裡接了杯水,坐到了老任旁邊。
“所以,能跟我詳細說說「裂痕」入侵的事嗎?”劉明好奇的問道。
“其實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是太了解,”老任拿起旁邊的蘋果,一邊吃一邊說道,“貌似是有個人自發進行了‘啟靈’。”
“失敗了?”
“不,他成功了,但因為一些未知的原因,他與「裂痕」裡的某位建立了聯系,「裂痕」和「現界」產生了區域重疊。”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還是有不少怪物衝入了聯邦的緩衝界。”
劉明抿了口水,說:“這樣啊……那個‘啟靈’的人呢?他怎麽樣了?”
老任聞言輕笑一聲,反問劉明道:“你說呢?你但凡用腦子想一下也不會問這樣的問題。“
“額……”劉明將水杯放下,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說,“大概是對汙染頑強抵抗,然後和諧共生?”
老任用無奈的眼神看著劉明,說:“你以為每個人都跟你一樣啊?他直接碎掉了,物理上的。”
劉明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又拿起了水杯打算喝口水冷靜一下。
突然,巨大的蜂鳴聲再次在他耳邊響起,但劉明沒有慌亂,他僵了一下,然後努力地控制自己身體,不讓水杯從他的手中滑落。
任建華看出了他的異樣,迅速掃視了一遍房間,又看向劉明,問道:“怎麽回事?”
“沒事……”
劉明逐漸恢復了正常,將水杯放在桌子上,強笑著說:“應該是因為我剛才打開‘鏡碎空間’的時間太長了,我先休息一下,時間到了叫我。”
老任點了點頭,但沒再說話,只是用警惕的眼光看著劉明。
劉明慢悠悠地走到房間的另一側,握住一個木製的把手,向外輕輕一拉,一張簡易的折疊床就出現了。
劉明躺著床上,閉上了眼睛,沒過多久,房間裡就只剩老任的心跳聲和劉明平穩的呼吸聲了。
看劉明好像真的睡著了,任建華松了一口氣,激烈跳動的心臟也漸漸平複。
不是他對劉明不信任,主要是「裂痕」的怪物非常擅長偽裝,而且它們總能完美的完成人員的替換。
每次「裂痕」與「現界」的區域重疊,總會有一些狡猾的怪物趁機潛入人類世界。
更要命的是劉明的情況非常特殊,他早在七歲時就作為一個祭品被養父母獻祭給了邪神。
雖然獻祭儀式被打斷了,但劉明已經和邪神有過“接觸”,他被神明深度“汙染”了。
盡管劉明因此而幾乎不會被其他的生物再度“汙染”,但有關那位邪神的生物將是劉明的克星, 而「裂痕」裡的信仰魚龍混雜,保不齊劉明就被瞬間製服然後調包了。
劉明真的睡著了,他夢到了自己小時候,他在和陸芸下五子棋,姐姐在給他們兩個出謀劃策——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幫誰。
母親在廚房一邊聽歌一邊做飯,嘴裡好像還哼著歌。
父親在院子裡的躺椅上躺著,一本厚厚的書蓋在他臉上,好像睡著了。
陸芸看著眼前五子棋棋盤上的局勢,發現她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連好了兩個四子,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劉明看著陸芸,也會心一笑。
直到他發現旁邊出現了一個笑眯眯的青年男子,笑容瞬間僵住了。
“想不到你也會做這種夢啊,真是神奇。”男子笑著說。
“這……算了,換個話題。”劉明看著好像時間暫停的夢境世界說,“剛才是你在叫我嗎?差點把我害死啊。”
“別冤枉好人啊,是你撿回來的那個老東西乾的,可是跟我半毛錢關系沒有啊。”男子一臉無辜地說。
“行吧……”劉明一邊說,一邊閉上了眼睛。
當他“睜開眼睛”,便發現自己身處於一片星空之中,無盡的星光照耀著他。
劉明輕車熟路的“飄”向一顆閃著藍色光芒的星辰。
一扇普通的木門突然的出現在他面前,仔細看還能發現一些刻在門上歪歪扭扭的小字,依稀可以分辨出是“劉明”二字。
如果幾次去劉明家作客的老任在這裡的話就會發現:這個門和劉明臥室的門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