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兩大碗“青龍大補湯”的方平,來到了中院。
學徒住在前院,奴仆下人住在後院,這中院自然是館主方盛年一家人所住的內宅了。
“現在是巳時初(早上九點),小豆丁該睡醒吃飯了。”
一般這個時間,方平都會回到中院,與義父方盛年,師母李蓉,師姐方七月一起吃飯。
當然了,還有一個人,那就是方家幼女,方瀟瀟。
原主的記憶裡,因為自身資質太差,武館裡也是風言風語,導致原主一天比一天自閉,不光與方七月疏遠起來,就連對如師如父般的方盛年,以及從小把自己拉扯大的師母李蓉,也產生了隔閡,純粹是有病,可唯獨對方家幼女另眼相待。
來到門前,方平沒有什麽忌諱的推開了小妮子的房門。
過了上元佳節後才四歲的方瀟瀟,還沒到男女有別的年紀,所以他不用敲門。
走進屋裡就看到頭髮如雞窩,還沒有來得及打理,衣服也沒有穿戴整齊,腳下也沒有穿鞋子的小妮子,正神情嚴肅的站在哪裡,手裡抓著豬鬃牙刷,一遍又一遍的刷著牙,嘴裡滿是泡沫,抬頭看到方平來找自己後,憨裡憨氣的喊道:“系大鍋亞……”
打小就有鳳雛之姿的她,壓根不曉得方平與她沒有血緣關系,甚至不曉得血緣關系是什麽。
“嗯,到飯點了,一起去?”方平問道。
師母李蓉不是什麽大門大戶,可祖上出過舉人,算是半個書香門第,因此很會教育孩子,半個月前開始,就開始要小妮子自己起床,自己穿衣服。
“好啊好啊,我今天要吃十個肉包,大鍋你別和我搶!”
一聽到吃東西,小妮子趕忙放下手裡的豬鬃牙刷,穿上鞋子,生怕晚了一步就錯過了早餐的衝向門外,可到了門前,又雙拳緊攥,腳下生根的刹住了身體,方平還奇怪呢,便見小妮子tuituitui的吐著口水,感情是跑得太快,沒來得及漱口。
…………
中院,內堂。
方平抱著頭髮如雞窩的小豆丁走了進去,成功吸引了飯桌前三人的注意力。
首先是館主方盛年開口,作為一家之主的方師傅,今年才四十歲,正值壯年,相貌平庸,身材卻是壯碩:“剛才林傲來見為父,說你突破到了煉精境中期,此事當真?”
一旁坐著的方七月,高馬尾英姿颯爽,不施粉黛,小嘴瑩潤,五官精致立體,眼中閃爍異彩,她得知此事時也是半信半疑,不是她不相信師弟,而是對方的資質真的是太差了,三十歲前能修煉到煉精境中期都夠嗆。
“師傅,師娘。”
義父義母的喊,方平實在是不適應:“是真的,昨天晚上師姐她指點了孩兒幾句,我一琢磨,就突破到了煉精境中期,算不得什麽大事。”他說的風輕雲淡,這也是事實,不過是突破到了煉精境中期而已,不值得大驚小怪。
“恭喜師弟了。”方七月淺笑的祝賀到,她是真的為方平感到高興:“可我指點你啥了?”
“言者無意,聽者有心,師姐的每一句話,落在我耳中,那都是金玉良言。”
方七月微楞,沒有吭聲。
若是尋常良家女子,不可能沒有反應,難辦啊……方平意識到自己想要與女俠師姐消除隔閡,從而達成管鮑之交的想法,興許要經過年複一年,日複一日的相處才能達成了。
“老爺你看,我就說我養大的孩子不能沒出息吧。
” 李蓉說話了,一臉驕傲,仿佛方平可以突破,所以的功勞追根溯源下都是她的。
“嗯嗯嗯,你說得對……”方師傅無言以對,他要是不點頭,那就是雞飛狗跳。
“大鍋,放我下去……放我下去啊……”
方平懷裡頭,小豆丁兩隻小爪子不停往飯桌上撲騰,夠不著後,大聲的呼喊道。
“你大哥現在是出息了,家裡頭唯一沒出息的就是你,就知道吃吃吃。”
李蓉沒好氣的啐道。
方平不以為然,抓了一個肉包,遞到了小豆丁手裡去。
“還是大哥對我好!”
一個肉包就把她收買了,可沒辦法,家裡人都知道,小妮子沒別的嗜好,就是喜歡吃。
可她比不過方平,一口就是一個肉包,這就是武者與正常人間的差距。
“師弟,吃完咱們到院子裡切磋切磋如何,你剛突破,可能還沒適應,一味的苦修,而沒有實戰經驗,碰到麻煩,會很吃虧的。”
方七月言道。
“聽師姐的。”方平瞄了眼手裡抓著肉包,身前還護食般藏著兩個肉包的小豆丁,再看了眼渾身上下透露出成熟婦人韻味, 臉上也沒什麽皺紋,相貌上還與方七月出奇相似的師母,再是看了眼如自己一般,一口一個肉包的壯碩漢子。
穿越後,始終繚繞在他心頭,揮之不去的那一抹雜念,就此灰飛煙滅了,他能真切的感受到,他是這個家的一份子,而他要做的就是接受這一宿命。
少頃。
吃完飯。
方平隨著方七月,到了中院一處寬敞院子裡。
方七月平時就在這裡打磨筋骨,外院學徒都是氣血方剛的男子,她每一次過去都會掀起一陣混亂,這要她很不舒服,久而久之就不去了。
“我是煉精境巔峰,武學方面,一是壯體功,二是腿法飛龍功,兩門武學都到了登堂入室境,師弟你可以隨意施展,我會將你不足之處一一指出。”
站在了場上的方七月,氣質都變得不一樣了,雙目明亮如電,英姿勃勃。
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啊,也對,她是煉精境巔峰,還把兩門武學修煉到了登堂入室境。
武學對習武之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形如手中刀,掌中劍。
身懷兩門登堂入室境武學,修為上也觸及八品境的方七月,要拿捏一個剛突破到煉精境中期,還只有一門武學傍身的對手,簡直是易如反掌,自然了,這隻局限於切磋,要是以命相搏,一個普通人背後捅刀子,都可能殺死一名煉精境巔峰的低階武夫。
“得罪了。”方平肅然拱了拱手,體內氣血奔湧,皮膚若隱若現的發紅,升溫,右腳往下一犁,一如蠻牛衝擊,速度極快的轟向了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