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儷微被許誠信攪和的,連中午飯都沒有吃,原本她對汪蕊今天的熱情表現,起了疑心,想再繼續調查,可現在只有一肚子的氣,沒地方去撒。
辦公桌上,擺放著飯盒裡早已涼透的飯菜,孫儷微無力癱坐在椅子上,此時心中的怒火依然沒有消退,腦海中不停在回放,她討厭的那張臉,耳邊也同時幻響起,許誠信粗糙的大嗓門聲。
“沒有一點女人味!”
孫儷微的手緩慢拉開抽屜,瞧著裡面的那塊圓鏡子,思考不到一分鍾後,將它給拿了出來,照在臉上,仔細觀看著自己的相貌,和其她女人沒倆樣!
“長得不醜,皮膚也挺白,為什麽那個臭男人,說自己沒有女人味?”
孫儷微的手擺弄著鏡子,自言自語小聲嘀咕話語,她此時都不清楚自己在想些什麽,一個比男人還凶狠十倍百倍的女人,居然會突然之間,在乎上自己容顏相貌,可能許誠信的出現,讓她在不知不覺中改變。
也許再強大的女人心裡,都裝著一份兒女情長,之前是沒有遇到能製服她的男人。
許誠信靠科長秘書身份,以巡查的理由,來到滿偽警察局地牢裡,這是他第二次來,第一次來是殺人。
“許秘書,您今天怎麽來我們這種地方?”
毛仁財跟在他身邊,滿臉笑容恭敬說著話。
“我也不想來,這地下室又髒又亂的,血腥味和各種怪味,都刺鼻子,可誰讓我是科長的秘書,不得已過來!”
“許秘書真是辛苦了,您屈尊駕臨有什麽公乾?”
“毛獄警長,我來也沒有什麽大事情,就是李科長他讓我過來巡查下,咱們警察局地牢裡,怎麽突然人滿為患!”
“原來這麽點小事,還麻煩許秘書勞累跑一趟,怎麽不打個電話叫我過去…”
毛仁財嘴裡奉承的話,未等說完,就被許誠信揮手打斷道:“毛獄警長,您就不要再和我說那些,老掉牙官僚的話了!”
“咱們有什麽說什麽,我了解情況完成工作,就可以早點離開這裡!”
“是許秘書,你問我答,絕不敢敷衍!”
許誠信手捂著鼻嘴,擋住地下室空氣中血腥臭味,看著兩側牢房內關押的人,全都是遍體鱗傷奄奄一息。
“毛獄警長,地牢裡,怎麽突然多出這麽多罪犯?”
“回許秘書的話,前幾天孫隊長在黑市上查案子,抓捕到一個青幫團夥,所以地牢裡才會人滿為患!”
“我們特務科行動隊,也管黑市上的事嗎?”
“許秘書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隻管看好犯人!”
許誠信停頓下腳步,質疑目光看向毛仁財一眼,接著再次漫步往前走去。
“除了青幫的人,還有些什麽罪犯?”
“其他的犯人,全是一個月之前抓來的,身份都很複雜,有的是中共地下黨的人,有的是軍統鋤奸隊的人,還有一些是共產國際那邊的人!”
許誠信從毛仁財匯報中的話,得到自己想要的情報信息,老虎沒有被關在警察局地下室裡,可能被孫儷微安置在另一處,看管更加嚴的地方。
“這些青幫的人有問題嗎?”
“道上的人,偷雞摸狗,砍人搶地盤,哪個沒有問題!”
“我說的不是這個,他們和抗日分子有關系嗎?”
“現在還沒有審問出來,我不好回答!”
許誠信冷冰冰聲問著話,看到一個被割掉右耳朵的男人,
流出來的血凝固半張臉,癱坐在牢房門口地上。 “長官救我一命,下半輩子,我做牛做馬報答你!”
“這個人是誰?”
“許秘書,他是青幫的頭頭,真名字叫陳大寬,大號叫陳老大,小號叫鬼子六!”
“他的稱號挺多,這個人挺有意思。”
許誠信聽到陳大寬的信息,笑著回一句話後,而腦海內,開始為今後的道鋪路,他現在身在敵營孤軍奮戰,得培養一個自己人,這個人和滿偽政府沒關系,屬於一邊都不沾的人,今後好在黑白倆道上做事。
在許誠信心裡,這個青幫小頭頭,是一個最好的人選,人在絕望境地時,誰伸手拉他一把,他的命就屬於誰的。
可怎麽救這個陳大寬,許誠信還沒有想好,他現在先找到老虎的下落,幫汪蕊完成任務之後,再考慮這件事情。
“地牢人滿為患的事,我大概了解清楚,回去可以向李科長他匯報了!”
許誠信手捂嘴唇說著話,快步向地下室出口走去。
“這地下室味真受不了,熏的我都喘不上來氣,你們怎麽能在這種環境裡待下去!”
“兄弟們都是為了一口飯,總比做餓死鬼強!”
許誠信走到樓梯口停下腳步,手從外衣兜裡,掏出來五張百元大鈔,塞進毛仁財手中道:“毛獄警長,請您多多照顧那個陳大寬,別讓他死在地牢裡!”
“許秘書您和他認識?”
“呵呵,我怎麽會認識一個青幫小頭頭,你不要想太多,這個人耳朵都被割下來,挺可憐的,我只是有點不忍心!”
“許秘書真是個大善人!”
“你又和我再打官腔,特務科裡沒有什麽善人,只有奪命的劊子手!”
“也許我這是花點錢,買個心安吧!”
毛仁財看著許誠信說完話,腳邁動快步走上樓梯,消失在地下室出口處。
“老大,這個許秘書什麽意思,他怎麽對一個青幫小頭頭,這麽關照?”
“是啊!我感覺有問題,用不用向孫隊長她匯報一下?”
“一個個沒長腦袋的東西,也不想想,許秘書和李科長是什麽關系,敢在背地裡打小報告,活膩了吧!”
“老大,可孫隊長那面問起來怎麽辦?”
“我們給犯人開小灶,是不小的罪過!”
毛仁財不耐煩回道:“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乾得還少啊?用我交你們怎麽做嗎?”
“老大您別生氣,我們知道該怎麽做了!”
“記住我今天說的話,孫隊長和許秘書誰背後有靠山,你們心裡要明白!”
“是老大,我們明白!”
“都趕緊去做事,多照顧一下十號牢房裡的陳大寬,別讓這小子死在我們這裡!”
“是!”
這邊,許誠信剛返回自己辦公室,耳邊就傳來,對面房門用力開關的響聲,他猜到孫儷微要出去工作。
“這個女人整天往外跑,是不是和老虎有關系?”
許誠信心裡自問了一句話,他決定去冒險跟蹤孫儷微,尋找老虎的下落。
孫儷微駕駛綠皮吉普車,剛開離警察局院,緊跟在她後面,一輛黑色轎車也開出去。
許誠信擔心開特務科裡的車,會被孫儷微發現,他在半路上把車停進一處胡同裡,打了一輛洋人出租車繼續跟蹤。
孫儷微駕駛著吉普車,穿過人來過往的正街,又拐彎開過幾個巷子,來到一座洋樓院門外停下,按了幾聲喇叭過後,兩個特務從裡面快速打開鐵門,緊接著她將車開了進去。
許誠信走下來出租車,在遠處一顆楊樹後面觀察,看著洋樓院門被特務關嚴上!
發現的這一切,直覺在告訴許誠信,這座小洋樓裡,一定有什麽重要人物在,也許可能是他尋找的老虎。
“孫隊長您來了!”
“他怎麽樣了?招沒招?”
“沒有,這個人骨頭很硬,我們所有審訊的手段都用上了,也沒能撬開他的嘴!”
“好幾天了一點進展沒有,日本人那面,已經對我們的工作不滿了!”
“隊長不能怪我們,你也知道這些人不怕死,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想從他們口中得到情報,比登天還難!”
“就算讓日本人來審問,也審問不出來什麽!”
“自己沒有能耐,還找各種理由!”
孫儷微下車站在院子裡,沒好氣訓斥了一句話後,便急匆匆走進洋樓屋門,用刑疼痛的喊叫聲,瞬間鑽進耳朵裡。
“啊啊…”
許誠信在外面觀察一圈, 發現小洋樓附近街巷裡,有幾個來回走動賊眉鼠眼的人,應該是特務的外圍警衛!
一察覺到危險氣息,許誠信不敢再近距離走過去,接觸這座神秘小洋樓,擔心便衣特務將他給認出來。
雖然許誠信不確定,這裡面有沒有關押著老虎,但肯定是偽特務的另一個窩點。
“孫儷微這個女人真聰明,誰會想到一座華麗小洋樓裡,卻是煉獄般的審訊室!”
許誠信心裡暗自說著話,又在洋樓周圍遠遠觀察一會後,便打出租車離開,他不能在這個危險地方多待。
孫儷微走進洋樓地下室,看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被兩根手指粗的麻繩子綁在木頭上,用刑的特務手用力揮動皮鞭子,不停抽打在他的身上。
“先別打了!”
“是隊長!”特務累的氣喘籲籲回一聲,走到一旁拿起毛巾,擦臉上的汗。
“你還不說嗎?”
“沒什麽好說的,要殺要剮隨便!”
“你這隻老虎骨頭真夠硬的!”
“咬我一口,能崩掉你們兩顆狗牙!”
“哈哈!”
“老子不像你們骨頭軟,做日本鬼子的走狗!”
“真是一條好漢,現在還能笑得出來。”
“給我用電刑!”
“隊長,這裡沒有電刑的機器!”
“你不動腦子,接過來一條電線!”
“是!”
“等下,我要把你這副硬骨頭電糊了!”
“快點來,給老子好好的撓撓癢癢,好幾天沒洗澡了,身上癢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