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寬滿身傷痕累累之外,披著一件厚厚黑色棉大衣,雙手抱著膀子坐在後車座上,看著許誠信說完話轉過頭,向自己冷冷一笑,在等他的回復。
陳大寬明白一個道理,沒有價值的人,就等於是亂丟的垃圾,隨時都會被這個人吃人的世界,給淘汰掉!
他也如此,真成了沒有用的廢人,眼前這個特務科的許秘書,也不會花四根小黃魚,從閻王手裡買走他的命。
而現在情況雖然危險叢叢,但這對陳大寬是難得翻身機遇,警察局特務科裡有人照著,那他今後在黑道上將會如魚得水,平步青雲,新京地界上下一個青幫掌舵人,也許就是他。
同時,許誠信坐在前面駕駛座位上,從陳大寬雙眼中裡,看到的全是滿滿野心與欲望,他就急需要這種,渴望權利不擇手段的人,來對付日本鬼子和漢奸,這叫做以惡製惡!
陳大寬心裡也想得很透徹,他雖然從警察局特務科魔窟中,喘著氣有命走出來,可現在的他已經今非昔比,沒有安身立命之地,就是一個光杆司令,要人沒人,要錢沒錢!
外面黑蛇幫的地盤,早就被黑道上的各大小幫派,像一群餓狼肢解分食掉!
而陳大寬接下來要面對是,更加殘酷的現實,不光是各大青幫裡的人,還有他從今欺負過的人,都會找他算帳!
今後的生活日子裡,陳大寬就像一隻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再沒有立足之地。
陳大寬腦海內一想到這裡,倒呼吸著涼氣,他可不想苟延殘喘的活在世上,要想翻身,只能依靠這個許秘書。
“許秘書,我這條爛命是您給的,您今後吩咐下來的事情,我就算死也要完成!”
“說的好,我想聽的就是這些話,記住,今後你做我的影子,是我手中的利劍,斬荊披棘,共享榮華富貴!”
許誠信豪言壯語說著話時,從外衣兜裡掏出一打紙幣,伸胳膊遞了過去道:“去醫院,把身上的傷好好看看,乾大事的人,得有一副健壯身體!”
“謝謝許誠信!”
“今後不要再和我客氣,你是我的影子,我是你的主人,咱們兩個人是一體的,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多余的話我就不多說了,你自己可以走嗎?用不用我叫人開車送你?”
“不用,都是皮外傷,我身體沒什麽大礙!”
“許秘書,您交給我的事,我一打探到消息,就會通過電話轉告你。”
“您要沒有什麽事吩咐,我下車走了?”
“好,我等你的消息,自己多多保重!”
“今後有事需要我幫忙,盡管說,黑道上你放開大展拳腳,有我在背後撐著!”
“我知道了許秘書,關鍵時候我會找您出山的!”陳大寬恭敬聲回了一句話,手攥著錢推開車門走下車。
許誠信坐在車上神情凝重,通過倒車鏡的視線,看著陳大寬一瘸一拐離去背影,感覺到這個男人內心裡,有燃燒不盡的怒火,他應該對孫儷微非常痛恨!
這也是許誠信利用陳大寬,另一方面的原因,他要用青幫的實力在新京地界上,與日本人和特務漢奸對抗,減少敵後抗日組織成員犧牲。
“隊長,特高課的武田一木長官,一大早上打電話來,讓我們行動隊把人交給憲兵隊!”
“什麽意思?我們正在審問關鍵的時刻,馬上就要撬開老虎的硬嘴,突然讓憲兵隊來接管,搶咱們的功勞!”
“我現在就去辦公室,給特高課武田一木打電話,問他到底怎麽回事!”
孫儷微急促語氣說著話,腳下邁動快步穿過二樓長廊,緊跟在她身邊的特務勸說道:“隊長您消消火氣,不要衝動,日本人咱們得罪不起!”
“剛才武田一木長官,在電話裡語氣非常憤怒,訓斥了我們審好幾天,也沒有一點突破,還罵我們行動隊是一群廢物!”
“您要趕著這點打電話…”特務說著說著話突然欲言又止,小眼神緊盯在自己隊長臉上,害怕被挨罵當出氣筒。
這邊,孫儷微腳停留在辦公室門外,深呼吸平複著激動情緒,她很清楚知道自己的地位,日本人根本不會把她這個小隊長,放在眼裡面!
再說,特務科直屬上級就是特高課,她只是滿洲國裡,一個聽從命令的螻蟻而已。
“日軍憲兵隊,什麽時候來接人?”
“明天晚上八點,憲兵隊的人會直接去小洋樓!”
“我知道了,告訴兄弟們把人看好,別出什麽意外,全活著交給日本人!”
“是隊長。”
“好了,你忙去吧!”
“是!”
許誠信在辦公室房門內,聽到了兩個人的對話,雖然他們沒有提起老虎的代號,但小洋樓裡確定關押著一個人。
而現在情況很緊急,日軍憲兵隊要把人轉移走,那接下來再想確定他的身份,就會非常難,如果那個人真是老虎的話,恐怕再沒有營救的機會了。
黑夜屋外寒風陣陣,吹動著門窗叮叮當當直響,許誠信坐在床頭前,抽著香煙守候在電話旁,等待陳大寬帶來好消息。
耳邊電話聲突然響起,把許誠信激動的心跳加速亂跳,控制不住湧上來情緒,他伸手快速接聽了電話!
“喂,哪位?”
“許秘書,我是陳大寬,您交代的事,我已經了解一些。”
“說!”
“那棟小洋樓裡面,關押著一個犯人!
“聽街上附近居住的人說,小洋樓裡那夥人,是農歷十二月五日來的!”
“十二月五日!”
許誠信手裡緊攥著電話,嘴裡細小聲重複一遍日期,腦海中回放起書店槍擊事件,也是紅玫瑰西餐廳抗聯接頭人,代號老虎被捕的時間!
所有線索串聯在一起,許誠信已經確定,老虎此時就關在小洋樓裡面。
“喂,許秘書,您還在聽電話嗎?”
“在,讓你的手下回來,不要再逗留小洋樓那裡,避免被行動隊的人發現!”
“好,我現在就把人叫回來,許秘書您早點休息!”
“嗯!”
許誠信的手掛斷了電話,腦海內在飛速思考,他要把這個重要的消息,盡快告訴汪蕊,好展開營救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