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誠信看著遠去離開的轎車,總感覺今天孟仙兒怪怪的,自己好像被這個女人,帶到她設計好的路上走,也許這一切,是自己太多疑了。
可今天發生的事情,不得不讓人感到深思,第一點,他和吳中海今天出來吃花酒,孟仙兒怎麽這麽巧來到大和旅館!
第二,孟仙兒有車有司機,她為什麽要自己跑來,還把吳中海的車開走,看她著急忙慌離去,說有事先走!
這讓許誠信更加懷疑,她是不是開著特務科的車,去幹什麽隱秘的事情,或許見什麽特殊的人,前頭做這些只是鋪墊,真正目的,是隱藏自己身份,把敵人所有的目標全部轉移到,特務科吳中海的身上。
其實不管孟仙兒幹什麽去,從中也在幫助許誠信,推進分化敵人的計劃。
但許誠信心裡總感到不安,因為,孟仙兒出了事讓特務抓到,自己也會被牽連進去,畢竟吳中海的車,是經過他的手,轉移到孟仙兒手上的。
“唉!這個女人救了我的命,今後,也會讓我把這條命送出去!”
許誠信深深歎口氣,同時心裡暗自嘀咕兩句話,他一邊轉過身推開宅院大門走進去,一邊腦海內繼續思考著,自己現在的處境,如同站在懸崖峭壁之上,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隨時有可能掉下萬丈深淵。
大宅前院內,有二百多平米樣子,中間是一塊塊石頭鋪的路,踩上去有點硌腳,左右兩邊各有幾顆梅花樹,在厚厚雪地之上,和寒風中盛開。
兩間大瓦房木屋,橫在前院和後院之間,從一條木門走廊穿過,就來到了後院。
後院要比前院大一半,左側空地有一個涼亭,涼亭內有石桌石凳子,右側空地,有兩個半人多高水缸,還有一個石頭砌的水池子,像是夏天用來養魚的。
後院最裡側,是一趟黑瓦房木屋,有睡覺的主臥室,有接待客人正殿,宅院雖然不算太大,但五髒俱全。
許誠信站在後院中間,看著明末清初建築物,呼吸著新鮮寒冷的空氣,感覺到另一番滋味,像是回到幾百年前封建社會時代,他是一位當官大老爺,前後院內,到處是忙碌乾活的家奴,還有打情罵俏的妻妾。
幻想一下覺得還不錯,讓他一直繃緊的神經,放松下來,這時一道有些蒼老的女人聲音,傳進許誠信耳朵裡。
“少爺您回來了?”
許誠信當聽到這句話時,還覺得自己幻想出來的,直到看見一個身穿麻布粗衣,五十幾歲大媽走過來時,出現在他的眼前,這才反應過來神。
“大媽您是?”
“少爺,您不記得我了,我是太太的陪嫁丫鬟!”
“老爺做生意,帶著太太和少爺離開長春以後,我就回鄉下生活了!”
“那時候叫長春,現在叫滿洲國新京!”
“昨天,警察局特務科開車把我接來,說少爺回來了,讓我回府伺候著!”
“我這心裡說不出來的感覺,太高興,太激動,我以為這一輩都見不到,老爺、太太、少爺了!”
“你們這一走,就有快小二十年,當時少爺你剛五六歲!”
許誠信看著眼前的大媽,激動說著說著話時,眼圈通紅,止不住落下淚水,而他腦袋一片空白,自己畢竟是借屍還魂,從未來穿越過來的人。
雖然許誠信腦袋裡深處,還殘存著一些,這個新身份的記憶,但他卻怎麽都想不起來,許家這位老家奴。
“大媽,
我真的想不起來你是誰了!可能當時我年紀還小,不記事?” “少爺,你說的對,那個時候你還小,所以不記得我!”
“我叫張桂花,你以後叫我張媽就行!”
“張媽,這裡我一個人住,不需要人來伺候我,我給你錢,你回去和家人團聚。”
許誠信尊敬輕柔聲說完話,從呢子大衣外兜裡,掏出十幾張百元美金,硬往張桂花手裡塞道:“張媽,我身上只有美金,美金特別值錢,你到鄉下哪裡,都能過好下半生。”
張桂花手把錢往外推,淚流滿面抽氣聲回道:“少爺我不是要錢來的!”
“我沒有家人,小的時候父母就被餓死了,是太太一家人收留我,給我一口飯吃,我才有命活到今天!”
“老爺和太太帶你走以後,我就一個人在鄉下過,在這裡,除了少爺我沒有親人!”
“如果少爺嫌棄我老了,要趕我走,我不難為少爺,我現在就離開!”
張桂花粗糙臉龐上淚水,被寒風吹得結成冰,她向許誠信深深鞠一個躬,什麽話也沒有再說,轉過身快步走進屋裡,然後拎出兩個大包裹,又急匆匆走了出來道:“少爺,您多多保重,我走了,你要需要我做什麽?我隨時隨地都可以過來!”
許誠信臉上凝重神情,站在院子中央位置,看著那道離去淒涼憂傷背影,心裡特別不好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張桂花, 很可能是李峰這個特務頭子,安排在他身邊,監視自己的人員。
如果他把這個張媽給趕走,那李峰會對自己更加產生懷疑,留下她也是一個最大的隱患,隨時會給自己帶來危險。
其實這些只是一部分,但最多是許誠信內心裡一份同情,他感覺到,這個許府裡的陪嫁老丫鬟,對她的主人很感恩。
快速思考過後,許誠信決定留下這個張媽,先不管她是誰派來的人,也許接下來今後,會對他很有用。
“張媽?”
這邊,張桂花剛走到後院長廊門前,聽到身後許家少爺叫她,腳連忙停下快步,接著回過身輕聲問道:“少爺,您叫我有什麽事要交代嗎?”
“張媽對不起,剛才我說的話有點過,現在我請你留下,能答應我嗎?”
“少爺您不用這麽客氣,您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這是我該做的!”
許誠信臉龐露出和善笑容,邁動急匆匆快步走過來,伸手從她手裡接過大包裹道:“張媽,您以後別叫我少爺,叫我誠信,或者小許都行!”
“少爺這個可不行,這麽稱呼您,太沒有規矩了!”
“你要是不讓我叫您少爺,我不能留在許府,因為家有家規,丫鬟不能冒犯主人!”
“行,張媽我不為難您,你想怎麽稱呼,就怎麽稱呼吧!反正就是一個叫人的名稱。”
“外面冷,我們進屋裡聊!”
“少爺,不用您幫我拿東西,我自己拿進屋!”
“沒事,快進屋吧!別再凍著身子受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