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肯定也問過莫妮卡的意見，她猶豫過，最終選擇了跟著他們一起上路。

　　面對洛雨的關切，她是受寵若驚的表示沒問題。

　　——

　　“這是我的決定，我不後悔我的選擇。”

　　——

　　面對父母的勸說弗朗切斯科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他不是什麽貴族，沒有接受過教育，字也不認識幾個，更別談懂什麽大道理了。

　　“我也許什麽都不懂，也許我就是被惡魔蠱惑了吧，也許我會墮入地獄吧，但我不會後悔我今天的選擇。我不想等老了躺在床上，時刻後悔自己沒有在這個時刻站出來。爸、媽，你們的兒子不是個懦夫。”

　　“可——”

　　“弗朗——”

　　“這裡有五十金幣，蓋個好房子，給弟弟找個好老婆，不用——不用等我了。”

　　弗朗切斯科將裝有五十枚金幣的盒子交給了父母。

　　他的父母將盒子摔在了地上，金幣滾落，他們都不曾去看一眼。

　　“再多的錢有什麽用，弗朗切斯科，我的孩子，我們寧可不要這筆錢，我們希望你活著。”

　　“活著嗎?”

　　弗朗切斯科撿起滾落的金幣，重新放到了桌上，他講起了自己看到的一切。

　　“爸、媽，我進守備隊三年了，長官從未把我們當過人，我也從未把自己當過人。”

　　“我說我們是牛馬，長官說我們不如牛馬。”

　　“我們窮人不是人，只是灰色牲口，不僅他們這麽說我們，我們也這麽說自己，我從不認為這有什麽問題，因為我們窮，我就活該受欺負。”

　　“他們不一樣，他們會稱讚我們，會給我提供食物、衣服，和我們一起吃，一起睡，還會教我們識字讀書，我第一次感覺到了自己原來還是個人。他們說這個叫官兵平等，我不懂什麽叫平等，他們也不懂，但我知道他們把我們當人看。”

　　“我也看到了貴族們的脆弱，當我們端起槍瞄準他們的時候，他們也會恐懼，我們之間沒什麽差別，我們都是人。現在我們的力量是還不夠，不夠改變現狀，但我們一定會發展起來，也必須發展起來，為了我們自己，也為了國家。”

　　“與其留下來繼續受壓迫，受歧視，不如跟著他們一起離開，哪怕前方的道路艱苦卓絕，我也願意跟著隊伍奮鬥。”

　　“也許我們會失敗，我會死，我們的苦難也許不會結束，但如果，只是如果呢，如果我選擇邁前一步，未來就發生了改變呢?”

　　直到此時，弗朗切斯科的老農民父母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兒子要去做一件偉大的事。

　　他們知道自己一輩子沒有辦法醒來，一輩子都在期待命運能溫柔攤牌，但他們的兒子，已經決定了要拿起武器和命運鬥爭到底。

　　什麽都沒有說，三人擁抱著痛哭了起來。

　　告別。

　　他換上軍裝，對著鏡子整理好了自己的儀容。

　　轉過身。

　　立正！

　　敬禮！

　　這是弗朗切斯科用自己的方式和父母進行告別。

　　——

　　“前路艱辛，照顧好自己，我們會等你回來，一定會，我們愛你。”

　　——

　　沒有人歡送，沒有鮮花，更沒有讚揚。

　　布魯塞爾的市民並不感激洛雨，因為她的強硬政策和手段，整個布魯塞爾全部被她得罪了一遍。

　　她手上染的血太重，太多了。

　　暴亂是中止了，

但半個布魯塞爾被毀，五萬多人被殺，連到聖公會的冕下都被她處決了。　　再加上她指導工作的平民區，雖然疫情得到了控制，但她過於強硬和強製的方式方法，著實造成了不小的人道災難。

　　違背了宗教教義強行焚化屍體，讓死者墮入火獄，強迫市民禁足在家，且對他們不管不問，放任他們忍饑挨餓，如果不是皇太子拚盡全力創造出了一個奇跡，不知道多少人會因此餓死。

　　所有人都被影響到了，他們還活著只會認為這是自己的運氣好，得到了神明的眷顧，沒人會認為這是造成了他們苦難的封鎖成果。

　　出力不討好。

　　——

　　她拯救了布魯塞爾，但沒有人會感激她。

　　——

　　到布魯塞爾郊外後，洛雨敲了敲車門，示意停下。

　　“雖然剛出城，但我們還是原地休息一會吧。不——應該說等一會。”

　　一百多人停下了，眾人都不知道洛雨在等什麽，但很快他們知道了自己要等是什麽。

　　——

　　旗幟飛揚。

　　——

　　看到了希望的人們，還是選擇了最為正確的道路。

　　遠處陸陸續續出現的人影，證明了洛雨的選擇並沒有錯。

　　德羅帕薩雅的人民選擇和擁抱了改變。

　　“世界因而愛而轉動。”

　　之前被皇室勒令解散的隊伍，此時重聚了起來。

　　黃綠色的軍服整潔乾淨，沒有了武器的士兵們高舉竹竿木棍，整齊列隊恭迎他們的領袖。

　　黑暗的時代什麽最重要?

　　黃金?白銀?

　　是希望， 是光亮，是奇跡般的勝利。

　　這才是這個時代最為重要的東西。

　　隨著洛雨抬起的手，歡呼聲中，眾人開始前進。

　　——

　　往前沒走幾步，眾人又一次停下了。

　　——

　　蘭佩皇太子帶著一群人，攔住了他們的通路。

　　他下馬，一路走到了洛雨的馬車附近，少見的擺出了尊重的姿態。

　　“公女殿下，我為你們準備了點送行酒，不介意的話，下來喝一杯。”

　　“呵，真是見鬼了。”

　　沒理由拒絕，下了車的洛雨第一時間也注意到了麗霞。

　　看來這兩人的感情是真的好，什麽地方都是成雙成對的出現。

　　“沒想到麗霞小姐也過來送我了。”

　　“公女殿下——”

　　“客氣了，客氣了，而且我只是去負責下談判工作，又不是不回來，別搞得生離死別一樣。”

　　洛雨下車後就注意到了送行酒還真只是酒——還是黃酒。

　　“我還你以為你們貴族隻喝紅酒。”

　　“凱熙我很想說你會遭到報應，但現在我不確定你有錯。”

　　“蘭佩，你怎麽突然開始犯病了。”

　　“只是我自己的自言自語而已，你的功勞全被我搶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反正一切看著挺糟，但似乎一切又有轉機。”

　　“功勞?你覺得現在布魯塞爾的情況是功勞?雖然和我關系也不大，但這個爛攤子恐怕也不是你能夠處理好的，你自己慢慢努力吧。爭取在未來混亂的布魯塞爾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