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公會不會接納一個叛徒做領袖，就算聖女有能力把我抬到那個位置，也不會有人——”

　　“不會有人?誰?聖公會內部從來都不是鐵板一塊，我只不過是去稍微問問，就有超過半數的人支持我，而不是支持冕下。你要說他們不會接納叛徒，那簡單，只要大家都做了叛徒，那就沒人是叛徒了。”

　　這話並不是洛雨在隨口胡編，現在聖公會內部反對冕下的聲音非常大。

　　甚至都不需要洛雨去找，就已經有合議庭的神官找上門，主動尋求合作了。

　　洛雨並沒有選擇和他們合作，核心原因就是這些人的立場並不堅定，他們和眼前這位始終不屈服的托斯主教完全不同，這也是洛雨願意和托斯聊兩句的原因。

　　“布魯塞爾現在的暴亂持續五天了，大半城區都變成了廢墟，局面已經徹底失控了，一定要有人出來承擔責任，冕下也需要站出來為自己的行為買單，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冕下離死不遠了。”

　　“誰能製裁他?皇室?皇室什麽樣我們都清楚，還是說聖女殿下打算撥亂反正?兩千多人連自保都是問題，聖女殿下打算怎麽對抗幾萬，甚至十幾萬的暴徒?”

　　“我是聖女，是七神在人間的使徒，七神會替我鋪好路，而我只需要往前走。”

　　“七神?使徒?既然聖女都已經調查明白了，那聖女殿下也應該明白，這事情從頭到尾都是一出鬧劇，一出沒設計好，亂七八糟的糟糕鬧劇。”

　　就如洛雨所想的那般，托斯知道整件事情的全貌。

　　接下來他也沒有任何隱瞞，和盤托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凱熙公女遇害本就是聖公會一手策劃的鬧劇，他們使用的徹骨咒，是一個未知效果的廢棄品，之所以選擇你，是因為你無論是死，還是活，都能夠成為打擊皇室的跳板。你運氣不錯，活了下來，你就成為了收買希羅公爵和文官集團的聖女。沒有什麽祝福和恩賜，一切都是我們的計劃。”

　　“如果一切都是你們的計劃，為什麽布魯塞爾的局勢會失控?”

　　“因為現在的一切都基於利益，沒有信仰可言，局勢會失控那是必然，這是神罰。”

　　周圍一眾人聽到這話後，表露出的態度差異，那可謂天上地下。

　　文官們仿佛是聽到了什麽神話傳說，洛雨這邊的人，他們的反應就很平淡。

　　洛雨歎了口氣，順帶著指了指自己。

　　“唉——我早就猜到是聖公會要謀害我，其中的利害關系和我預料的也差不多，所以冕下更該死了。托斯主教你願意出庭作證嗎?”

　　“我有拒絕的權力嗎?我一定也被調查的很徹底，我只不過是一個私生子，一個被親生父母拋棄的——我隻想侍奉七神，我隻想誦經祈禱，贖清原罪。”

　　“你的父母會拋棄你，你的親人朋友會嫌棄你，但我不會拋棄你，未來的這個國家也不會嫌棄你。”

　　“...”

　　“也許在你眼裡我不是什麽聖女，也不相信什麽神明，但我知道我們要開拓的前路是什麽樣子。”

　　洛雨很少見的離開了主座，特意走到了托斯身前。

　　她放下了耶爾醫生寫下的報告書。

　　“新時代就在你眼前了。”

　　“我——”

　　“托斯主教，你可以俯首恭迎新王的到來，你和那些自詡血統尊貴不凡，自稱高傲貴族的家夥不同，他們終究只是濁骨凡胎，他們早晚會被徹底清算和粉碎！無知的世人必須聽從強權的號令，

沒有憐愛，也不需要憐愛。我們之間的善惡分界線也沒有那麽明顯，你的優柔只會換做惡意的相待，但我會讓他們收斂自己的惡”　　報告書推前，她從托斯手中奪過了他牢牢握著的十字架。

　　那是純銀鑲嵌著寶石，象征著神權至上的宗教用品。

　　“無用的禱告拯救不了任何人，世間本就無神，想要成為真正的人，那就得學會不擇手段。現在機會擺在了托斯主教你面前，我希望你去抓住，而不是被動的接受。”

　　拋掉十字架。

　　伴隨著金屬落地的聲音，火槍被洛雨拍在了桌上。

　　火藥的味道刺鼻，托斯卻不感覺恐怖。

　　洛雨走到了正中間，張開雙手做出了歡迎的姿態。

　　“我還是那句話，你的神拯救不了你們，但它可以。哪怕未來是用鋼鐵開拓的畸形未來，那也是我們的未來，是我們的選擇。”

　　“公女，這一條不歸之路。”

　　“我聽不到嚎哭，看不見血流漂櫓和塚中枯骨，我早就習慣了無視疾苦。不歸之路?說的我們好像能夠操縱時間，讓死人複生一樣。托斯，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走在不歸之路上，我們都注定是看不到春天的人，我們能看到的只有那永無止境的凜冽寒冬，倘若不擦乾血淚，必然會死在路上。”

　　“既然如此，那就算我一個吧，我也想看看拋棄了信仰的未來，會變成什麽樣子。是新生，還是毀滅，是背叛，還是忠誠。”

　　托斯根本沒有去看落地的十字架，他表達了態度的同時選擇了下跪。

　　臣服。

　　他在最壞的時間點，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

　　——

　　兩千人總共十六個連，他們按照洛雨的部署，將超過一百門火炮推上了布魯塞爾的街道。

　　——

　　隨著一聲令下，佔據了高點的火炮齊鳴。

　　聚眾扎堆的暴徒們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身處於爆炸與火海之中。

　　鮮血四濺，腸子和腦漿，紅黃混雜鋪了一地，殘肢斷臂與焦黑的屍體四處可見。

　　穿著整齊黃綠軍裝的士兵們，準確和堅定地執行者軍官們的命令。

　　沒有仁慈，沒有同情，沒有顫抖。

　　經歷過鼠疫考驗的他們，早就明白了服從的重要性，見過太多死亡的他們，早已對生命感到了麻木。

　　勝利。

　　一場絕不可能的勝利如奇跡般的出現在了他們面前，那還有什麽好說的！

　　何況眼前的這些暴徒，他們只因聽信了聖公會的謠言，就焚毀一切，掠奪一切，他們的手上早已經沾滿了血和淚！對付他們必須要重拳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