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東西從天上飛過，帶起的風聲鶴見初雲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一抬頭，就看到沈意在天上盤旋著準備降落。

　“他這麽來這了?”

　她先是呆了一下，隨後心裡滿是疑惑。

　難不成是他的感識?

　可玄厲的感識怎麽可能那麽遠?

　她想要出水穿衣服，可還沒來得及有動作，那邊成功落地的沈意已經朝著這邊走來了。

　“老妖婆?”

　他的聲音傳來，帶著一些不確定。

　鶴見初雲沒回答，驚慌失措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辦，左右看了看，只有背靠著岩石將身子全部浸入水中，然後她腳蹭著底下的沙石，將水弄渾了一些。

　而沈意沒有得到她的回答也有些不敢往前了，在距離水潭還有六七米的地方停下腳步。

　他很確定，自己剛剛沒有看錯，的確是有一個女子在水潭裡洗澡，不過也只是那一眼，只是覺得對方皮膚很白，但並不確定那就是鶴見初雲。

　如果不是就尷尬了。

　可皮膚那麽白，村子裡也只有老妖婆了。

　如果不是老妖婆……難不成是妖?

　可以化形的那種?

　想到可能是妖，沈意興奮了一下，化形的妖怪，他可從來沒見過呢，那好奇心啊……

　不過興奮過後，他就警惕了起來，可以化形的妖那不是一般的存在。

　這麽說吧，人族修練是修元神而不修肉身，屬於攻高防低，而妖沈意雖然不清楚，但他可以確認一點，妖族的肉身強度可不是人可以比的，生命力強大，還具有威力不俗的妖術。

　能夠化形的妖，至少在識階以上，但妖化形可不會具體局限於那個境界，有識階就化形的妖，也有玄階才化形的妖，而在擁有明階聖者的實力後才堪堪化形的更是大有妖在。

　在識階化形的妖怪面前，沈意倒是還能頂住一會兒，有足夠的時間噴出龍息直接將其燒死，但要是靈階以上的大妖，一旦突然發難，那可就直接暴斃了。

　他不敢大意，停了一會，改變方向朝遠處走去，準備離遠一點，到河中去看清楚那到底是什麽人。

　沈意把爪子翹起，盡量走在有石頭的地方，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他的感識一遍一遍地掃過，發現沒有一點回彈，逐漸放下心來。

　等他進入河中，也看清了那人，雙方目光對視在一起。

　“喲，老妖婆！”

　“……”

　徹底放下心來，沈意放開四肢在水裡朝她走來。

　“你別過來！”

　“怎在這裡洗澡呢?”

　“你滾！滾啊！”

　“慌什麽，我又沒看到，真的是。”沈意嘟囔著走到岸，來到水潭邊上的岩石上窩下身子。

　“哎呀呀，我還以為你已經回去了呢，沒想到在這遇見你了。”

　“你來這裡幹什麽?”

　“我到處逛逛不行啊?”

　“……你能不能先回去?”

　“為什麽?”

　“我身上……”鶴見初雲有些難以啟齒，而沈意望著她眨了眨眼睛，此時被她攪起的泥沙慢慢沉了下去，水面變得清晰了一些，他隱隱間看到還留在她身上的白色紗衣，不由覺得一陣失望。

　“咦~你這不還穿著衣服的嘛?”

　“反正你回去。”

　“不回。”

　“你……”

　“我什麽我?剛剛那一巴掌你還沒給我交待呢。”沈意扭著腦袋，一副要賴在這裡的樣子，而鶴見初雲緊咬著貝齒，有些生氣地望著她，然後一邊將水攪渾，一邊又蹲著身子只有如雪的香肩露在水面上。

　“那你想怎麽樣?”

　“嘿嘿嘿，你讓我欺負欺負。”

　“現在不行。”

　“切~啥時候行你又不說。”

　“你先回去，晚上我讓你欺負。”

　“不行。”

　“為什麽?”

　“那麽大點地方怎麽弄嘛?”

　“……”

　“得了得了，洗好沒有?”

　“沒有。”

　“那趕緊的，我等你，洗個澡還穿件衣服，什麽人嘛。”

　“……”鶴見初雲都懶得解釋什麽了，瞥了他一眼，她只能轉過頭去，壓下情緒慢悠悠清洗起身子。

　而等了一小會兒，見她還不出來，反而玩起了水，沈意就有些急了:“不是，你怎麽洗那麽慢?”

　“我再玩一下。”

　“有什麽好玩的?趕緊出來。”

　“不！”

　“嗯?你在待下去我把你衣服拿走信不信?”沈意用爪子將她放在岩石上的衣服拖了過來，出言威脅道。

　但鶴見初雲回頭看了一眼，又很快轉了回去，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你喜歡就拿走。”

　“行啊，以為我開玩笑是吧?”沈意點點頭，當即就要拿走她的衣服，不過很快他反應過來儲物空間的存在，衣服拿走又什麽用，人家鐲子裡還備著好幾套呢。

　“你就一直這樣泡下去?”

　“沒有。”

　“你先走開我再出來，我要穿衣服。”

　“所以我不走，你就不出來了?”

　“嗯。”她在水裡倔強地點點頭。

　沈意嘴巴張了張沒話說，他也知道，雖然老妖婆身上還穿著一件紗衣，但這件紗衣就比前世的內衣，他覺得她是穿了衣服的，但對鶴見初雲來說可不是。

　“我就跟你耗著行吧，反正我又沒事乾。”

　“……”

　沈意眯著眼睛，見她不回話，語氣漸漸變得陰惻惻起來。

　“真不出來了?”

　“……”

　“你可想好了，我可不是旱鴨子。”

　“……”

　“誒呀，老妖婆，我好想吃你啊。

　“……”

　“真受不了。”

　“……”

　“嗯……讓我想想哈，要不我直接把你拽出來算了，直接吃了你！”

　“你走啊！”

　說到這裡，鶴見初雲情緒激動起來，抬手拍起水花，濺沈意一頭都是，但這用力一猛，胸口處傳來陣陣抽疼又使得她蹲下了身子，咬著牙一聲不吭。

　他也不生氣，好笑得望著她。

　“要走可以，咱們一起走。”

　“我不！”

　“那我只能強行把你拉出來了。”

　“你敢！”

　“我怎麽不敢?我可是你主人。”

　“……你膽要亂來，我……我就反抗你！”

　“你越反抗我越興奮。”

　“我……求你了。”

　“沒用。”

　“你為什麽要這樣?”

　“因為你是老妖婆。”

　“我不是老妖婆！我有名字！”

　“我說你是你就是，誰叫你在結明法祭後摔我的?”

　“我錯了……但你這次先放過我好不好?求你了，我身上有傷，要是加重了你也不會好受。”

　“我能救你第一次就能救你第二次，懂不?”

　鶴見初雲不說話了，沉著臉泡在水裡，思考著什麽。

　沈意搖搖頭，心裡別提多愉快了。

　這欺負老妖婆多是一件美事呀。

　但凡換個人這樣搞自己都會覺得不好意思。

　“老妖婆?”

　“……”

　“怎又不出聲了，想什麽呢?”

　“……”

　“太陽開始下山了，你再耗下去可要天黑咯。”

　“……”

　“好吧，你仔細想想。”

　她啞巴了，沈意也懶得管她了，窩在岩石上調動體內的紅氣消化起來。

　可過了幾分鍾，她還是一點聲音沒發出，沈意有些坐不住了，停止消化紅氣，將腦袋探出岩石外垂下來看著她。

　“老妖婆，你怎了?”

　她抬頭看了看，咬了咬嘴皮，依舊是一言不發，頭低了回去，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被攪起來的泥塵沉澱下去，水清了都不知道。

　她好像在進行某種思想鬥爭，但一直沒有下定決心。

　沈意收入目光，思考了一陣，竟然把爪子伸了下去。

　“你幹什麽?”察覺到他的動作，鶴見初雲下意識想要躲開，但後面也不知什麽原因，她又停下了，只是警惕地望著那漸漸接近的魔爪。

　沈意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這和腦子裡想的不一樣啊。

　“誒?你怎麽不躲啊。”

　她不出聲，但目光就好像被沈意的鋒利的龍爪吸住了一般，死死盯著沒有挪開一分一毫。

　“咦?”

　原本目的是嚇她一跳，把她逼出來，然後把她乾乾淨淨地吃進嘴裡，但這反應直接把他搞不會了，猶豫了一下，爪子繼續往下摸去。

　“好家夥，真的不躲啊，你這樣就別怪我了嗷?是你允許的。”

　“……”

　她還是沒說話，而沈意也定住了心，一不做而不休，爪子直接落到了她的雪白的小香肩上，就把她當成一件屬於自己的物品，毫無顧忌地撫摸起來。

　前掌在摸到那細膩的肌膚後，就傳來一種奇妙的觸感，讓沈意心臟跳動了兩下。

　搞不懂老妖婆是什麽意思，他乾脆不想了，放松身子享受著爪子下的這件藝術品。

　“哎呦老妖婆，你皮膚滑嫩滑嫩的，好好摸，一定是最好吃的，嘖嘖嘖。”

　鶴見初雲再次抬頭，望著他布滿鱗甲的前肢，只是皺了皺秀眉後就低了回去。

　這擺爛放任不管的態度讓沈意心裡癢癢的，乾脆把左邊的爪子也伸了下去，在她另一邊肩膀上撫摸起來。

　而她左右看了看摸在自己雙肩上的爪子，竟然沒理由的放松下來了。

　“老妖婆，我真的不客氣了?”

　“……”

　“你到底在打什麽主意?好反常啊。”

　“……”

　鶴見初雲一直不吭聲，在那裝啞巴，沈意絞盡腦汁也不知道她要搞什麽鬼，反正這爪子在她肩膀上摸呀摸，劃呀劃。

　摸著摸著他就有些愛不釋手起來，但也隻限於肩膀，

　“老妖婆，其實吧你這樣挺好玩的。”

　“是嗎?”

　“呦呵，不是不說話的嗎?”

　“我剛剛在想事情。”

　“想什麽?”

　她開口正想說話，不料此時沈意後面傳來枝椏被砍斷的聲音，感識一掃，發現上面有人，沈意猛地回頭望去，同一時間特也明顯感覺到鶴見初雲剛剛放松下去的身體又緊繃了起來。

　發出聲音的是一個男人，沈意當然認識他，劉大憲，劉大娘劉二娘的弟弟，好像三十多歲了。

　看著其人背上背著的竹簍，再結合剛剛樹枝被砍斷的聲音，沈意猜到他來這裡應該為了砍柴。

　而在沈意看到他的同時，劉大憲也看到了他，頓時意外道:“大飛牛，你怎麽在這裡，抓魚是不是?來我看看。”

　說著，他就躺下身子朝這邊滑來，聽到聲音，鶴見初雲緊張起來，伸手扒著沈意的爪子瘋狂用眼神給他示意。

　沈意也明白，要是讓劉大憲看到水裡的老妖婆可就尷尬了。

　他當即收回爪子，後肢一用力，伴隨著西啦一聲身軀猛地暴漲變大，對著劉大憲就齜牙咧嘴起來，恐懼震懾也毫不猶豫地使用在他身上。

　劉大憲才剛從坡上滑下來，那臉唰地一下就被嚇白了，站起身後愣是沒敢往前走半步。

　“大……你發什麽瘋?”

　沈意繼續齜著滿嘴的獠牙，凶相畢露，一副要擇人而噬的樣子。

　見他還不走，沈意有些急了，就差沒喊出聲來。

　趕緊走，我還要玩老妖婆呢。

　恐嚇住，沈意邁開四肢朝劉大憲走去，那副模樣看得人心驚膽戰，這下劉大憲哪裡還敢久留?抖了抖背簍，慌裡慌張地往旁邊跑去，中間還踉蹌了幾步，但也一下子就溜出去老遠。

　“你抓魚你抓魚，我不打擾你！”

　劉大憲一邊喊著，一邊回頭觀察沈意，好在對方沒有跟上來，他松了一口氣，隨即心裡又感到疑惑。

　兩個月的時間雖然說不長，但也讓村民們對沈意了解了一些，盡管都知道叫大飛牛他會為此生氣，但也僅僅只是生氣而已。

　除了“大飛牛”這個稱呼，村民們也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他。

　被他收拾的大不多數都是小孩，要麽就是村裡那些遊手好閑的年輕人，倒也沒對年長點的村民做什麽。

　但今天……劉大憲就是感覺他有些反常，不就是叫了聲大飛牛嘛，以往這麽叫也沒見他有什麽反應，不理不睬的。

　這麽今天反應這麽大?

　“在搞什麽鬼啊。”搖搖頭，確認自己不會有危險，他放慢了腳步，拎著柴刀朝坡上的林子爬去。

　看著劉大憲走遠，沈意退了回來，重新趴在了岩石上，垂下腦袋看向鶴見初雲。

　“老妖婆。”

　“那人走了沒有?”

　“嗯，走了。”

　鶴見初雲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後又抬起頭，很認真的問道:“你真要待在這裡看我在你面前換衣服?”

　“啊?”愣了一下，沈意反應過來，然後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呃……是有一點。”

　“一點是多少點?”

　“反正就是有一點。”

　“……”

　鶴見初雲沉默了一下，等重新抬頭看向沈意時，她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

　“你要看是吧?我給你看就是了。”

　說著，她一咬牙，嘩啦一聲從水裡站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