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上午的,你要請我看電影嗎?”
看王啟航停下自行車,在電影院門口東張西望。王志強疑惑不解的問。
上午的電影院,門口比較冷清,零零星星沒有幾個人。
這個時間,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沒有幾個閑人會花錢來電影院看電影。
“想得美!”王啟航示意王志強接過自己手裡的自行車,然後自己一個人邁步往電影院大門走去。
門口有三個賣東西的。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年婦女,她賣的是煮熟的花生。
一個是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他賣的是炒好的瓜子。
還有一個衣衫襤褸的十二三歲的半大小子,他賣的是汽水。
此刻,三人的面前冷冷清清,一個顧客都沒有。
看到有人靠近,老年婦女熱情的招呼:“小夥子,來點花生吧?兩毛錢一斤。”
半大小子看了王啟航一眼,就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了。身上的衣裳雖然乾乾淨淨,但有好幾個補丁,一看就不是他的客戶。他才懶得理。
王啟航擺擺手,沒有說話。轉身離開了。
他知道,別看他們小攤此刻生意冷清,一天下來不少掙錢。到了晚上,生意老好了。
在去往下一個目的地的路上,王啟航開始跟王志強解釋:“我打算做點小生意,賺點零花錢。”
王志強雖然瘦弱,但他心思細膩,頭腦也很靈活,將會是一個很好的助手。
“擺攤啊?投機倒把不抓嗎?”王志強有些擔心。
“所以咱倆今天就多走幾個地方看看,考察考察。我感覺好像對吃食這一塊管理不是很嚴,也許可以從這一塊入手。”
在王啟航帶著王志強馬不停蹄的在縣城到處考察的同時,張翠花家正在爆發激烈的衝突。
剛吃過早飯,王啟航的大娘錢鳳就帶了兩袋紅糖,喜笑盈盈的進了張家的大門。
“啟明他娘,你怎來了?”吳美麗心知肚明錢鳳所為何來,卻不露聲色的露出笑臉,還熱情的讓張翠花給錢鳳倒了碗紅糖水。
都是千年的狐狸,錢鳳也懶得跟吳美麗打機鋒,她直奔主題:“還能為啥?不都是為了孩子們那些事!俺家啟航從小就喜歡你們翠花。別說啟航,就連啟航他娘,他奶也都很喜歡翠花呢。翠花伶俐手巧,又有文化,長相又千裡挑一的,很難不讓人喜歡。”
錢鳳滔滔不絕的誇讚張翠花。
張翠花坐在母親吳美麗旁邊,聽著錢鳳連綿不絕的誇獎自己,不像一般的女孩子那樣羞赧,她淺淺的笑著,也不接話。
錢鳳心裡暗暗稱奇,聽到談論自己的親事,一般的女孩子早羞的躲到房間裡去了。
能若無其事聽別人討論自己的親事的姑娘,要麽是二百五,要麽是真的大方開朗。很明顯,張翠花是屬於後者。
這一點錢鳳還真猜錯了。
張翠花雖然大方開朗,臉皮也厚。她堅持坐在這裡聽別人談論自己親事,主要是對父母不放心,她怕父母把自己賣了,像賣那幾個姐姐一樣。她要為自己爭取一下。
不然的話,如果讓王啟航他家傾家蕩產的拿出那高額的彩禮。自己嫁過去,吃苦的還不是自己?張翠花看的很明白。
“翠花,你去地裡叫你爹回來。這事還得你爹做主。”吳美麗想把張翠花支開。
“讓張強去唄,他男娃子跑得快。”張翠花指指正在院子裡爬棗樹的小弟張強。
吳美麗沒辦法,只能喚過不情不願的張強,讓他去叫張父回家。
等張大根回到家的時候,太陽已經老高了。
張大根是個外來戶,小時候跟著他寡母,逃荒來到王石村。但他運氣很不錯,長了一個好皮囊,又會說話,所以娶了個也很漂亮的媳婦吳美麗。他的七個孩子,五個女兒,倆兒子,也都顏值在線,一家人就沒有長相難看的。
“嫂子來了!”張大根放下手中的鋤頭,跟錢鳳打招呼。
寒暄兩句之後,錢鳳直入正題。
“他叔,你看倆孩子這事?你拿個章程。”
張大根沉吟幾秒,緩緩開口:“原則上,我對倆孩子的事是不反對的。啟航是個好孩子,對俺家翠花也好。成鐵老弟家風也正。我也不用擔心翠花嫁過去受委屈。”
張大根這話說得極其漂亮,既稱讚了王啟航一家,又表達了對自己女兒的疼愛和不舍。
但張翠花知道,重點在他後面這半句話上。
果然,張大根話鋒一轉。
“嫂子,你也知道。翠花她幾個姐姐都嫁得很好。翠花是俺最小的閨女,這最後一個貼心小棉襖要嫁出去,我跟她娘還真舍不得。”
“但女娃子長大了,總要嫁人的,再不舍得也沒辦法啊。”張大根眼底隱約有淚痕。
如果王啟航在這裡,肯定在心裡吐槽,戲精!真會演,奧斯卡都欠你一個影帝。現在張大根是自己把自己感動到了。
“當初翠花她姐,因為都嫁得好,每個人都是要了五百的彩禮。現在過去這麽些年了,俺家也不多要,彩禮就按照她前面幾個姐姐的標準就行,不能委屈了我小閨女啊。”
張大根言外之意,五百塊錢都要少了。 早些年的五百跟現在的五百,購買力都不一樣了。
錢鳳對張大根的要求早有預料。一個村裡這麽些年了,誰不了解誰啊?
不死要彩禮,張家的這氣派青磚大瓦房是怎麽蓋起來的?
因為早有預料,所以錢鳳就沒有太激烈的反應。反正事情不是一次就能談成的,慢慢磨唄。
但坐在一旁的張翠花不樂意了。
她站起身來。
“爹娘,我不跟我姐姐們比。”
“村裡村裡彩禮現在普遍都是六十六,八十八,偶爾能有幾個一百零一的。我自認我的身價沒有那麽高。但爹娘養育我也不容易,又辛辛苦苦支持我念了初中。我覺得要兩百的彩禮就很合適。”
“反了你了,大人說話你個小孩子插什麽嘴?還開口談論自己的彩禮,你害不害臊?”張大根壓抑著自己的怒火。
他果然沒有看錯,這個女兒有反骨。幸好當初沒讓她讀高中,念大學。不然這小妮子還不反了天了?
張翠花不急不躁:“爹娘,如果要五百的彩禮也不是不行。但那樣的話,我就認為你們把我賣出去了,以後你們有什麽事情,就不要找我了。”
言下之意,如果張父堅持要五百的彩禮,張翠花就要斷親。
臉皮被親生女兒狠狠的撕下來,張大根夫妻倆又羞又惱。
錢鳳此時留在這裡很尷尬,找借口趕緊離開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還在搖頭感歎,這張翠花真不是一般人啊!太厲害,太潑辣了。真不知道啟航這小子能不能降得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