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不加冰的冰美式》得以共情
  為什麽總要考慮別人的需求?

  這也是真的挺累的,像是一種自討苦吃的好心行為,因為吃力不討好是多數情況。

  都說不要太把自己的訴求藏起來,說什麽要自己愛自己,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但問題是,真正把自己放在首要的人往往是人群裡最討人厭的自私鬼。你真的喜歡嗎?還是出於禮貌表現出演繹一種很喜歡的表情語氣氛圍。

  事情就是很簡單的一個晚上,白桃經過手機被偷差點連不上學業系統命門,然後房子斷水漏水淹了幾天沒乾之後濕疹發燒感冒全套的十幾天之後,一個人的十幾天后,迎接旅行回歸疲憊的K一行人,下了課去家裡收拾燉菜幾小時後收到了他帶回來的禮物。白桃很感動因為他送給她的是護手霜,她總說手乾裂他記下了禮物送到心坎上了———一切都是很完美的,直到,她發現這是她之前說的最討厭的花香味,玫瑰味的。

  白桃說過安娜子送她的去年生日禮物是一套玫瑰精油身體乳,是蘇格蘭那邊的手工鮮花壓榨之類的,她說雖然討厭玫瑰但是這個花太新鮮了一點都沒有玫瑰的甜膩,僅限於此身體乳。也許很巧,白桃最喜歡的歌手叫rose,可是她真的不喜歡玫瑰花。

  說到這兒,白桃確實是想得太多的矯情,K也考慮很周到了想到她手乾裂,但是怎麽辦,白桃說過香水香氛受不了花香隻喜歡中性海洋這種清新的叭叭叭之類的話,兩人基本上每周去市中心采買時候都回去boots噴試用裝香水,這些應該記得吧,白桃覺得要求確實太高了,但這就像是男女關系差異的現實問題———女生總會更關注體察深層的需求,分析到底對方要的這個東西的那種那樣區別,而男性其實能做到比如你一直手乾而想得到護手霜很需要,這就已經很周到了其實。

  走在學習完回家的路上,其實白桃已經忘了什麽護手霜的東西,一心想著睡覺,這家夥興高采烈聊起來買禮物的事兒,說到一哥們為了吸引最近喜歡的姑娘而開始買香水,但是這家夥根本不動腦子直接copy別人推薦的不管什麽香味都可以。說到香味類別,懂的都懂,這個關於玫瑰花的話題又一次被提起。

  K說他原本想買香水,但是香奈兒太貴了,別的沒有那麽清新。護手霜,白桃手乾這件事兒他心知肚明,那再合適不過了。專挑油潤款,可惜那個牌子一共就三個香味的這款,一種沒有味道,一種朋友用了一模一樣的,K說不能讓白桃和別的女生用一模一樣的香味,那只剩下玫瑰。他說白桃不喜歡玫瑰,那怎麽辦,聞一聞試用裝,是之前白桃說過的安娜子送的身體乳差不多的“新鮮花瓣”植物清新的自然,那沒事了,買吧。K還說要是真不喜歡也沒關系反正當它滋潤管用塗身體都好。說到這兒,白桃之前的顧慮明顯就是過分擔憂,人啊,想這麽多囉裡吧嗦的東西幹什麽呢造作矯情。

  這次十幾天和隔壁幾人的西班牙葡萄牙之旅對K而言並不是想象中的放空之旅。總結下來就是安娜子所說的一句至理名言———為什麽要和一群認識不久的人出去長途旅行十幾天呢?自己安排的旅遊總要自己費心,類似團隊合作項目,你說怎麽會一直和和氣氣沒意見呢。結果K這個ESFP最後仿佛帶了一個幼兒園,他是雞媽媽帶著一群小雞,隨時留意著小寶寶們有沒有掐架。MBTI是有參考價值的,那幾位仁兄各有各的想法,也不是那種很有共情能力的為別人考慮的本性,

以至於最後撕逼現場潤物細無聲,無聲勝有聲,明爭沒有只有暗鬥,和才是最頭大的,互相內涵話趕話,誰聽不出呢,問題是還不能表現得太明顯,雖然明顯就是表現得很明顯了。然後需要唯一一個清醒處在局外的好人去調停,這個人就是K。調停者的煩惱是那些鬥爭中的人物會殃及無辜,調停者就是那個“無辜”,你說讓你站隊吧,不合適不要卷進去,不站隊吧你被兩邊撕扯,反正橫豎都火大。  旅行到了後面三兩天時候K在視頻通話中已經難以掩飾想回來的言語表情,甚至直接表達了“玩膩了嗯好想學習哦”。白桃笑死了,前幾日她自己過得抑鬱到極致的時候生怕影響了旅行者的松快美好心情,結果人家自爆了,真是巧了。早知道就不去了吧?白桃暗地裡笑話他倒霉蛋。所以既然你是個細致入微的大好人,那你就把最細致入微的部分留在自己身上吧,畢竟不是最頂頂用心的時候對待別人也已經很用心了。

  如果K沒有去這次十幾天長期旅行,那麽出發前一晚也不會一塊兒想著去外面逛街吃飯,會跟平常日子一樣在家烹煮,這樣是不是白桃的手機就不會在掩人耳目的擁擠街道上被偷,這樣是不是就不會出現一系列麻煩的補救程序,這大學第一年的所有照片圖像聲音文字記憶就不會隨著那個手機一起丟了。

  雖然換了手機能用,而且是白桃高中時候的那個熟悉的手機,雖然學習文件都好好的在電腦裡沒事,但每次用這個手機白桃就會想到上次被偷的那個,一切都不一樣的,好像被偷走了用那個手機的一年半,這十六個多月的使用時間白桃沒活,做了個有很多記憶但是很假的夢。什麽都沒做過卻走了一年多的時間,浪費掉的。拿起這個舊手機讓白桃一瞬間感到周圍的全世界都很陌生,這難道就是物件兒的情感鏈接,自帶IP地址似的,這個手機連接上海和十八九歲的白桃,而不是此時此刻在曼徹斯特十萬八千裡遠外二十歲焦頭爛額的白桃。

  差不多推算一下,白桃當年換手機時候差不多是和奇葩歷史外教對線那兩天那周,差不多是石越和小學妹在一起那幾天,如今看著朋友圈小紅書石越好像分了手,白桃和K開啟新生活就很巧得在石越分手前後,那個手機不久之後也就沒了,然後打道回府,讓白桃暴露在和石越當年聯系的舊手機面前,但這次白桃是很抵觸這段過去的,這讓她更因為丟了那個承載與石越無法相乾的那段時間的那個手機,而難過。被迫拉回去看不想回看的東西,而且十八歲白桃過得很不好,比二十歲痛苦多了,學業生活各方面,一切都在好轉的十九歲開始用丟掉的那個手機,情感鏈接,美好的東西都丟了。和K的自拍,有效信息的截圖,各種關於這一年半活過的證明,都在那條人流湍急的步行街,她不論是閑逛,自己還是和K每周末采購蔬菜水果,和安娜子買有的沒的小玩意兒的那條路上走散了。

  或許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白桃丟手機後直到復活節假期結束,K結束旅程那天之間沒有一天開心的。有一度她領會了抑鬱的含義,在剛丟手機那幾天。明明只是坐在平時一直獨處悠哉待著的窗戶跟前看著看了半年的停車場全景,視力稍微弱一點的右眼會開始流淚,水滴自發自由落體,臉上的皮膚很難察覺,淚腺的運作難以控制。然後是另一隻眼,兩邊都開始流淚,沒有感情的,就這麽坐著就開始流淚,不想哭也,流眼淚此時此刻成為一種無法控制的無意識生理反應。隨之而來的是內心逐漸,你能感覺到一點點在靠近崩潰界限的emo,關鍵是找不到理由。有時候也會在和K遠程通話視頻時候聊天明明很開心嘿嘿哈哈的,突然就有掉眼淚的預兆,那種衝動,突然就要憋不住哭了。一切都發生得很莫名其妙。

  大一這一年,過得太突然了,太多事情都是。

  去年九月的白桃絕對想象不到自己半年後會和一個認識沒幾天的人這麽幸運地在一起,想不到自己學的東西會這麽讓她每天都覺得浪費二十出頭能為理想奮鬥的年紀,想過萬一手機在這個安全系數極低的國度丟了手機怎麽辦,帶了備用機但怎麽也想不到用了備用機之後的日子,丟了魂的不受控制似,丟掉的從來不是手機本身而已。

  和手機一起丟的還有國內號碼的那張電話卡,雖然老爸幫忙在上海停號處理了,但回頭才發現,白桃申請實習的聯系方式幾乎都是這個號碼。前幾個月的處心積慮幾乎是泡湯了,毀人前途的該死的小偷。好不容易有些眉目的幾個傳媒啥的行業公司聯系斷了,打道回府還是一個不肯做心理學的心理學學生,一切歸零的感覺。找到喜歡的行業的深入機會就像是“沒前途”的學業現狀下唯一有效的救命稻草,讓白桃覺得至少現在好好學習了心理學畢業我能轉業現在看似不管用的學習是為我熱愛的事業加持,所以我必須學好,我的努力是必要且值得的。短時間的突然,一時間怎麽接受得了。看似一個可有可無的小東西實際上掛鉤了太多情緒連接,從前都沒意識到這早已變化成為了這麽單一的精神支柱。不然,白桃想了很久,沒有,現在想不出,沒有別的。

  是沒有盼頭。

  既然,不然,算了都坦誠一點,白桃想說,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十幾年不變的理想還是很假大空,盡管有可行方案曲線救國走上去,但不滿足於涉獵,要做到這個行業的有名有姓,我們還沒算那些隨機事件的運氣成分,想做影視的人這麽多,最後只有一個奧斯卡小金人,趨之若鶩。但知道自己能走在那條道上,就算明白一輩子不會滿足,但說不定,就是“說不定”這三個字讓人有了盼頭,趕集的驢腦門上掛著的胡蘿卜,跑完終究無法知足的一輩子。現實的人啊,什麽都想顧及,也沒有條件讓她不考慮生活不管錢不想幹嘛幹嘛,所以這條路一開始白桃走開了,想回來,就會是這麽難,而且這條路本身就很難。有理想的人不平凡,可沒發現嗎,平凡的人其實不配談理想。

  後來的某一天,白桃和K聊起一個有點王子病的校友和人合作小組作業的事兒,白桃堅持說如果這個人的性格缺陷奴隸主似的毛病傷及我了且後果讓我接受不了一丁點,寧願分數低一點或者自己累死累活也不和他合作,雖然他學霸但前因讓她無法信任這家夥後面會不會作死之類的,K很嚴肅地反駁,說理智一點,忍一忍怨恨撇了他帶你飛不就有合作高分了嗎?白桃說,不管這個人,還是沒恩怨的別人,我都只能對自己掌控主導感到踏實放心,就算是有大佬帶的機會,不是自己操縱主體還是不安全。而且,如果是我老板我不忍我沒工資我滾蛋了那我非常樂意忍, 但這樣學業不是說不和他一起做事就絕對沒學上不及格留級的,不是絕對只有這一個人可以合作,雖然別人不如他或者其他組分到大奇葩豬隊友,但不是絕對不和他就是死,那白桃一設想,真沒必要和一個之前被他傷害了人格自尊的,人格最低處的底線踩爆的人共處一室。人和人的關系很多時候是單線連接的,沒有人能真正做到公私分明,都會互相影響。當然了,和室友原先的合租關系一旦掛鉤了“朋友”情意,你們一有什麽不愉快以後住在一個屋簷下也難以僅限於“住一起罷”的情緒,說不出“罷了”的積怨。都是一樣的,王子還是室友,勞碌命的還是甩手掌櫃。

  那次辯論可以說是不歡而散,白桃明白K無法理解到她這個極端觀點,她也知道自己固執,但有那麽一刻,白桃感覺到,好像那個被生活磨平棱角之前,思維藝術性的自己,曾經最真實的自己,有那麽一點回來了。雖然現實一點的自己還會是以後一直要保持的狀態,但是有一點想念,偶爾回來一下真實的那個自己,偶爾見面,很想念。還有白桃的人生,何嘗不是一件難事,如果按照她選擇的曲線救國路徑,怎麽會喜歡被人帶的感覺,因為幾乎不太會有所謂的那種好心的別人。怕被人帶過一次下次就產生惰性,這條路上廝殺只有自己,過去將來一直都不會有人幫你的,保持這個意識,白桃的經歷也早就說明了這點。這是不是也能說明為什麽現在的人都不習慣合作工作小組討論,這都是單打獨鬥久了的不習慣。

  這條路太遠,走著走著不到也就習慣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