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紅袖添香
陳夢潔決定幫助陳莉,愛情需要鼓勵和慫恿,陳莉十余年愛情長跑,不能心如所願進入婚姻,她這個做朋友的在旁邊看著都著急,這一日,她對陳莉說道:“陳姐姐,現在全公司上下為發射美國衛星忙得昏天黑地,你有什麽感慨?”
陳莉歎道:“公司發展不易,沒有一件大業績是輕松隨意能乾成的!”
陳夢潔說道:“是啊,公司發展不易,咱們是高科技公司,技術領頭人擔最重,你看江總現在天天伏案到深夜,你就不心疼嗎?”
陳莉無奈:“心疼又有何用?我讓他別每天工作到那麽晚,早點回家去休息,可他不聽我的,他讀大學時就這樣,做學問不知道勞累辛苦。”
陳夢潔說道:“不僅勞累辛苦,而且冷清寂寞、枯燥無趣!”
陳莉說道:“你這一提醒,那我也不能乾心疼,我組織我們部門的男同事陪他打籃球放松,打籃球是他最愛的體育運動,讀書時雷打不動每周兩次。”
陳夢潔說道:“打籃球該是張志飛為江總張羅的,不是你,生活需要色彩,古代書生讀書還講個情趣,所謂紅袖添香夜讀書,咱們也這麽辦才好,你也入戲一回。”
說罷,她招呼陳莉近來,附耳竊竊私語一番,陳莉聽罷,吃吃而笑:“行,便如此這般!”
陳夢潔和陳莉走進一間咖啡店,店裡清靜,一位坐著的瘦瘦青年男子看見她倆進來,起身站起,向陳夢潔招手道:“嫂子,這兒。”陳夢潔聞聲看見,帶陳莉走向那青年男子,與他圍了一張桌子坐下,青年男子與陳夢潔很熟,問話道:“嫂子,你今天找我什麽事情?”
陳夢潔不說事情,先嗔道:“我記得你原來把我叫姐,怎麽現在改口叫嫂子了?”
青年男子說道:“小時候叫姐,現在你跟我志飛哥結婚了,我、勝樂幾個覺得改口叫嫂子更恰當些,這稱呼都改好幾年,不是今天才改的!”
陳夢潔說道:“我知道你們幾個的意思,你們這稱呼一下子就把我和你們志飛哥分出親疏遠近來,你們志飛哥叫得動你們做事,我是叫不動了!”
青年男子說道:“叫得動、叫得動,嫂子,你看我今天不是來了嗎?你說事情!”
陳夢潔見好就收:“叫得動就好,那我說事情,看到旁邊這位漂亮姐姐沒有?我要你攔路搶劫她一回!”
她說著,示意青年男子看陳莉,青年男子驚訝的瞪大雙眼看著她倆,正在喝的一口咖啡差點噴出來,好在他反應快,硬生生忍住,他霍然起身:“違法犯罪的事情我可不乾,我在BJ雖然胡鬧胡混,但違法犯罪的事情從來不做,攔路搶劫那是能鬧著玩的?要坐牢的!”
陳夢潔一把拉他坐下,說道:“又不是真的攔路搶劫,熟人朋友之間,遊戲而已,能有什麽事情?哪扯得上坐什麽牢?”說罷,陳夢潔給青年男子細說起來,青年男子好半天才弄明白她的意思,他有些猶豫,不想乾:“都多大年紀,還玩這種遊戲?憑這位姐的氣色和模樣,何用為男朋友如此上心?高高在上便是,什麽時候心一狠,這種不知趣的男朋友,一腳蹬了就完了,費什麽心思?轉身再勾勾小手指頭,還不得大批男生在她面前排長隊?”
陳夢潔說道:“不要胡說,這位姐的模樣和氣色你也看到,都是非凡,既是非凡,那隨便哪個男生就能當她男朋友啊?必得全天下最帥氣、最傑出的青年才子俊傑!其實說起來那男朋友你也認識,
就是星雲動力你志飛哥那個兄弟,讀書時考試老得一百分,你最佩服得五體投地,這位姐賢惠,凡事為男朋友著想,難道不應該?” 青年男子恍然,這才覺合理:“原來是他,那說得過去,自然應該,志飛哥的那個兄弟多聰明,聰明才智創造一切,多有錢和社會地位,只是志飛哥知道這件事情嗎?”
陳夢潔說道:“你志飛哥不知道,你志飛哥與這位姐的男朋友是兄弟,無話不說,你志飛哥知道,不就等於這位姐的男朋友知道?那他還能出來?那這位姐的苦心豈不白費?”
青年男子仍舊猶豫:“要不我跟我志飛哥先說一聲?我總覺你們做事有些女孩子氣。。。。胡鬧!”
陳夢潔佯怒道:“反了你了,說誰胡鬧?這麽沒大沒小!不準跟你志飛哥說,這事你不乾也得乾,現在嫂子還叫不動你了?”
青年男子嚇一跳:“乾、乾,乾還不行嗎?沒有沒大沒小,不讓說就不說!”
陳夢潔轉怒為喜:“這還差不多,好好辦完這件事,嫂子請你吃飯!”
說完,她開始細節上的囑咐:“你追這位姐時,千萬別跑太快,得慢慢的追,直到這位姐的男朋友出現。。。。”
青年男子悶頭喝咖啡:“知道了,英雄救美,我能不知道嗎?我得把那英雄引出來才算完成任務,他出來了我才能扭頭逃跑。。。。”
陳夢潔細說道:“不能一出來就扭頭逃跑,你得把這位姐追到他男朋友懷裡才能轉身跑,你仔細想想細節,是不是該當這樣?英雄出來,沒準與這位姐隔著好幾十米距離呢,你要早早轉身就跑,這位姐怎個驚魂未定、梨花帶雨的撲進男朋友懷裡?”
青年男子說道:“好,我知道了,你們想得真夠細的!”說完,他對旁邊一直微笑看著他的陳莉說道:“這位姐,你男朋友我認識,我去過星雲動力,他籃球打得好,渾身有勁,打架肯定也厲害,到時你男朋友出場時他啥都不知道,你可得死死把他拽住,可千萬不能讓他追上我,他要是追上我,非捶扁我不可,他那麽有勁!”
陳莉說道:“這位弟弟,你請放心,我指定不能讓他追上你,我實在要是沒拽住讓他追上你,你就讓他打兩下,可千萬別還手傷了他,他讀書人氣力文弱,看起來孔武有力,其實沒勁,打籃球與打架也不是一回事!”
青年男子驚訝:“啊?”他想不到這世上竟然還有這單方面挨揍不許還手之事,父母揍兒女嗎?陳夢潔也笑道:“陳姐姐,你這是賈母挨針灸——偏心得厲害,我弟弟可比江總瘦弱得多!”
陳莉說道:“讀書人麽,縱面上強壯,有什麽勁?書本能有千兩重?這位弟弟,任何情況下,你都千萬別還手,真傷了你,醫藥費、營養費、誤工費我賠!”
青年男子眼神古怪的看了陳莉一眼,說道:“行,不還手就不還手,你放心,我既已答應,肯定把事情辦好。”他心中暗想,你為你男朋友百般考慮,到時於我肯定靠不住,我還是自己機靈點,可別到時挨一頓揍還落一身埋怨,不過這些話他藏在心底,不敢明言說出來。
事情商量已定,包括各種細節,雙方別離而去,陳夢潔對陳莉感慨道:“江總可真夠幸福的,紅袖添香夜讀書,古時做學問之人最高級的精神享受他都能在現代社會享受到,這樣貼心貼意的老婆哪兒去找?只是這大夏天的,弄嬌媚紅袖一身汗,也難為你了。。。。”
這一天下午下班後,江偉正在辦公室加班,忽然張志飛老婆陳夢潔走進來,她有些為難:“江總,有些事情我不知道便罷,知道了不與你講,到時真要出了事,恐你事後責怪於我。”
江偉微感奇怪:“陳總有事請講,卻哪兒來的責怪?”
陳夢潔說道:“最近陳莉在外面碰到事,擔驚受怕的,我讓她跟你講,她見你忙,不願講,自己擔著!”
江偉更加奇怪:“陳莉行事,一貫循規蹈矩,不惹事生非,在外能碰到何事?我今天也看見她了,她神色與往常無異,也什麽都沒有跟我說。”
陳夢潔說道:“她行事是循規蹈矩,從不惹事生非,然則她那般模樣,在哪兒都惹人多看幾眼,這現在又是夏季,衣衫單薄,她不惹事事惹她,你專注於學問,她臉上些許神色變化,不能覺察。”
說完,她明說陳莉在外面碰到的事情:“陳莉最近不是搬到她新買的二手房裡去住了嗎?她家離公交站有一段距離,她上下班乘公交得走上一段長路,她這兩天偷偷跟我說,她發現下班路上有人跟蹤她,她很害怕,心驚膽戰的,下班不敢回家。”
江偉驚起:“有這等事?這兩天我天天見她,她沒跟我說這個。”
陳夢潔說道:“她見你忙,怕你分心,所以不敢跟你說,我勸她跟你說,讓你護送她兩天,她說:‘江總醉心於學問,打擾他做學問,影響他成名成家,我可擔待不起。’我說:‘不可能,在江總心裡,你比做學問重要。’她說:‘就可能,在江總心裡,我排在做學問之後,不信你試。’。。。。”
江偉聽著,早已不耐,他想起陳莉現在正是下班路上,抓起手機就撥出陳莉電話,然而陳莉電話不遂人意,呼出去半天卻不見接起,他驚慌起來,陳夢潔忙安慰道:“江總,你別過於擔心,這手機不接起有多種原因,有可能是公交嘈雜陳莉沒有聽見,不見得是亡命歹徒現在正在追陳莉。。。。”
江偉驚得“啊”的一聲,顧不得陳夢潔,霍然跑出辦公室追下樓去了,陳夢潔望著追出去的身影,大樂起來,她心裡想道,江總,我這還沒怎麽激,你便失了心神,你和陳莉這麽互相關心,你倆不成為夫妻,豈不太沒天理?
董事長辦公室,張志飛臨窗安坐喝酒,他老婆陳夢潔走進來,張志飛起身請她落座,然後打算給她拿一瓶飲料喝,陳夢潔說道:“不喝飲料,給我來一杯紅酒,跟你一樣。”張志飛奇怪,他老婆很少喝酒,這回怎麽主動相求?他給她倒一杯紅酒,陪她坐下,隨之問道:“老婆,今天怎麽想起喝酒了?你心情很高興啊?”
陳夢潔說道:“成人之美,其實天作之合,心情自然高興。”
張志飛說道:“成人之美?你是給公司哪位小姑娘和哪位小夥子牽線搭橋做男女朋友了嗎?”
陳夢潔玄虛故弄:“猜得大半不差,不過我先不告訴你是誰和誰,我先且問你,公司最近運營情況怎麽樣?”
張志飛奇怪老婆話頭偏離,卻也如實答道:“公司目前運營形勢可以說是一片大好,固體火箭兩個月發射三次,還在逐漸加大發射密度,中型液體火箭研發也進展順利,年底如期發射美國衛星沒有問題,五米直徑火箭已經立項,雖只見花錢不見進帳,卻未來大有希望。”
陳夢潔點頭讚同:“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我任公司財務部部長,通過財務情況我也能判斷出公司目前運營形勢一片大好,未來只會更好,只是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你就沒發現公司有什麽隱憂嗎?”
“有什麽隱憂?”張志飛著實沒看出來。
陳夢潔不直接點破:“你再好好想想,公司真的就沒有什麽問題嗎?”
張志飛仔細想了想,實在沒有想出什麽問題,他一臉無辜懵然,請求陳夢潔直說,陳夢潔卻不直說,而是轉圜說道:“志飛,我且問你,一個公司尤其是火箭飛天這樣的高科技公司,最重要的是什麽?”
這個問題難不住張志飛,星雲動力未創之時他就考慮過這個問題,答案早在他心中,清晰明確,今日老婆就此發問,他毫不猶豫的答道:“高科技公司最重要的就是人才,沒有人才,研發不出核心技術,在市場上就沒有競爭力,只能關門大吉。”
陳夢潔完全讚同,反問道:“那你覺得星雲動力有人才嗎?”
張志飛又是毫不猶豫:“自然是有的,甚至可以說是人才濟濟,沒有人才,我們何以能夠取得目前良好的運營形勢?我們不是家政公司、貿易公司和勞動力服務公司,我們是高科技火箭飛天公司,人才對於我們就是生命線,得失關乎公司生死存亡!”
陳夢潔撫掌讚同:“志飛,說得好,你能成功,並非偶然,與你重視人才分不開,只是公司縱然有人才,你就不擔心人才流失嗎?”
對於這個問題,張志飛早有對策:“公司留人有三招,我們仔細設想過,你是公司老板娘,不妨與你明說,其一,公司薪酬豐厚,五險一金齊全,其他國家勞動法規定的福利待遇都有,我們也從不行無辜克扣之事,此所謂待遇留人;其二,公司考核嚴明,在其崗、行其事、拿其酬,沒有低崗高籌,沒有高崗低籌,不許囫圇行事、渾水摸魚,此所謂公平留人;其三,我與我兄弟待人以寬,非原則問題不苛刻行事,不頤指氣使,不盛氣凌人,尊敬任何一個員工,此所謂感情留人。”
說完這些,張志飛又補充道:“市場經濟,人才流動,原也正常,如果實在人各有志,不能勉強,就高高興興的送他走,再從人才市場上招聘替補便是,不過到目前為止,人才流失的現象在咱們公司還沒有發生過,我們留人的辦法行之有效!”
張志飛說完,滿以為無懈可擊,不想陳夢潔有不同看法:“看似留人有道、去人不怕,實則險象環生、漏洞巨大。”
張志飛實有不解:“險象何在?漏洞何在?”
陳夢潔反問道:“你想過星雲動力的人才結構沒有?”
張志飛不知道陳夢潔何意:“你且明說!”
陳夢潔於是明說:“星雲動力的人才結構,是不是隻江總一位大才、其余技術人員皆中才?”
張志飛點頭讚同:“是這樣!”
陳夢潔由是說道:“中才離職,你從人才市場招聘得到替補人員,江總這位大才離職呢?你從哪兒找得到替補人員?人才市場上有嗎?”
張志飛恍然,繞了半天,原來自己老婆是擔心這個,他安慰道:“夢潔,你不用擔心這個,你的擔心是臆想猜測,失之於虛無縹緲,大可不必,你要明白,我兄弟與公司其他技術人員不同,他不是公司應聘人員,他是公司大股東,不存在離職另謀高就的問題,這麽多年我也和他傾心相交,從前沒有猜忌隔閡,我們的兄弟情義會一直延續下去!”
陳夢潔不辯解:“你說的固然沒錯,我縱杞人憂天,但如果江總的老婆在公司任職,我心裡更踏實些!”
張志飛說道:“我去年跟我兄弟說了的,讓楊老師來公司上班,公司天使基金第一個落戶的就是她,可楊老師不來,有什麽辦法?楊老師後來找到公務員的工作,那是好工作,此事便沒有再提!”
陳夢潔與陳莉交好,最不能讚同張志飛這個觀點,憑什麽說楊老師就是江總的老婆,都沒有結婚,陳莉為什麽不能是?陳莉與楊老師相比,模樣、氣色、能力和對江總的感情,哪兒又差半點了?盡管現在兩女相爭,楊老師佔據優勢局面——她和江總住在一起,但那是父母幫忙的結果,不是感情差異的原因,只要還沒有結婚,陳莉和她就勝負未分,陳夢潔由是說道:“江總與你謙讓,公司天使基金第一個落戶名額給了我,我感激他,只是他的老婆就一定得是楊老師嗎?陳姐姐就不行嗎?差在哪兒?模樣還是性格?還是對他的感情?”
張志飛明白陳夢潔的傾向性, 她與陳莉是好朋友,傾向陳莉與江偉能成,但張志飛更知道江偉的心思,從西飛大時起江偉就已經做出選擇,選擇了楊老師,然而陳夢潔主觀蒙心,認定陳莉能成,張志飛心知不能說服她,也不能與她爭辯——自婚外情事件後,他們的關系恢復成現在這樣確實不易,卻也脆弱,他由是說道:“感情之事,旁觀者迷,當事人清,縱旁觀者清,也於事無益,咱們別跟著摻和,我兄弟自有分寸。”
陳夢潔不以為然:“你不與我爭,讓我,我知道,然江總卻有何分寸?你無非就是說,前年如果不是陳莉母親逝去,她前來投奔,江總不能接納她,但是你反過來想想,關鍵時刻雪中送炭、大樹蔽蔭,還讓發個小脾氣,那不是愛情是什麽?”
張志飛一時無言以對,見張志飛無話可說,陳夢潔一笑:“你知道現在江總和陳莉幹什麽去了?”
張志飛實不知情:“你進門說給誰誰牽線搭橋的便是他倆?他倆現在幹什麽去了?”
陳夢潔告訴他:“自然是他倆,他倆現在玩英雄救美、紅袖添香的遊戲去了!”
張志飛不解:“什麽英雄救美、紅袖添香的遊戲?”
陳夢潔得意洋洋:“自然是一個有趣好玩的遊戲,表面上看是英雄救美,美女遇劫有難,英雄挺身而出,奮不顧身營救,然則實際情況是紅袖添香,就是書生做學問辛苦勞累,紅袖心疼,深夜撥燈剪燭,為書生沉悶苦寂的學問生活增添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