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露鋒芒

　　從地球上瞭望太空，能看到火星，它紅色熒惑，惝恍迷離，傳說中它上面有運河、有金字塔、還有人，為求證這些傳說的虛實，或者本來就是人類好奇心的驅使，從上世紀七十年代起一艘艘星際飛船從地球飛往火星，它們有的圍繞火星飛行，成為火星的衛星，在太空中對火星進行非接觸式的科學探測，有的降落在火星表面，放出巡視小車，著地行駛在火星表面進行接觸式的科學探測，這些現代科學探測表明，火星上沒有運河、沒有金字塔、也沒有人，有的只是蠻荒原野和一刮就是幾個月的紅色沙塵暴。

　　進入新世紀以來，人類對火星的探測不再僅僅局限於繞、落、巡，而是又增添了一個新的目標:取樣返回，就是發射能夠返回地球的火星探測器，從火星上取一捧土壤回來，這是一個難度極大的目標，為這個目標奮鬥的國家和組織有很多，由於難度巨大，所有國家和組織都進展緩慢，兩年前飛天集團拔得頭籌，率先發射了這樣的地火往返采樣探測器，但是很不幸，它失敗了，費盡心血研發的新型大型液體火箭飛行失敗，未能將往返采樣探測器送入地球與火星之間的霍曼轉移軌道，失敗原因很快查明，大型液體火箭發動機渦輪泵軸在工作中發生斷裂故障，導致發動機推力喪失，火箭墜入太平洋，發射就此失敗，不過故障雖然很快查明，故障歸零工作卻遲遲沒有取得進展，兩年時間過去，又一個飛往火星的發射窗口期就要到來，渦輪泵設計人員卻仍然不能找到故障發生的根本原因，仍然沒有研製出質量合格的泵軸，這令飛天集團領導心急如焚，後進者已經追上，難道要錯過這個即將到來的發射窗口期，由領先人家兩年變為落後人家兩年?他們自然不能容忍這樣的情況發生，他們變得有些焦躁了，叫來負責設計這型液體火箭發動機的總體公司負責人，嚴辭厲色的責令他們立即加快進度解決問題，要保證火箭如期成功發射，如若不然，調離領導崗位，讓有能力解決問題的人來領導。

　　總體公司一把手王總經理和軍品負責人盧副總經理從飛天集團總部回來，灰頭土臉，耷耳垂眼，他倆在飛天集團總部被上級領導好一頓責罵和訓斥，心情極其沮喪，他倆窩在總經理辦公室相對吸著煙，愁眉苦臉，一籌莫展，寂寂無言，良久，王總說道:“上級領導向我們加壓，我們卻如何向設計人員加壓?故障歸零兩年以來，液體動力部渦輪泵組設計人員沒日沒夜的加班，改進、試驗、分析試驗數據，一刻也不曾停留和歇息，再加壓就每天連個囫圇覺都不要睡了，那個時候恐怕問題沒有解決，隊伍先垮掉了。”

　　盧總深以為然:“是啊，再加壓肯定不是什麽好辦法，恐怕得向外界求援，為渦輪泵的設計注入新的力量。”

　　王總歎道:“向外界求援談何容易?液體動力部渦輪泵組設計人員從事這個項目十幾年，都是渦輪泵方面最高級、最專業、最權威的專家，這一時半時卻又去哪兒尋找高水平的新生力量注入呢?”

　　盧總說道:“但是這兩年的實際情況擺在這兒，不求援就是死路一條，咱們這樣，先在總體公司內部想辦法，總體公司擁有工程技術人員一千余名，他們大都擁有碩士博士學位，他們雖說對渦輪泵的研究不是最專業的，但是渦輪泵設計涉及的無非就是機械學、材料學、熱力學、流體動力學和轉子動力學這些學科，他們裡面懂這些學科的人很多，

難說裡面就沒有高手能解決這個問題，如果實在在總體公司內部不能解決這個問題，那咱們就向集團公司最高科技院尋求幫助，最高科技院的老專家們見多識廣，他們總能給出點建議吧?只是事情如果出了總體公司，恐怕就不受你我控制了，到那時你我恐怕要擔當領導不力的罪名，任受集團公司總部責罰和處置了。”　　王總正氣盈身，沒有絲毫猶豫，態度乾脆利落:“做事要緊，個人榮辱要置之度外，一切以問題的解決為優先考慮原則，只要能解決問題，公司內外想辦法均可，老盧，說說你的具體想法。”

　　盧總心中主意已定，說道:“咱們先在總體公司內部想辦法，所謂群策群力、集思廣益，又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咱們將這個問題提交給公司內部所有技術部門和設計部門，尋求解決方案，咱們鄭重承諾，不論是誰、是何職務、是何職稱，只要能在六個月內解決這個問題，保證發射如期成功進行，一律獎勵現金五萬，晉升研究員職稱，晉升主任職務，這個事情是液體動力部的，液體動力部老宋既然不能帶領大家解決問題，那就讓解決這個問題的人當他們部門的主任去，正如在集團公司領導眼裡，我們如果不能解決這個問題，我們就該被罷免，我們這樣做也說得上激勵有方、賞罰分明。”

　　王總完全讚同盧總的主意，意見既已取得一致，兩位老總也不耽擱，立即召來公司其他七名高層領導過來商討這個方案，走投無路之際，其他人也沒有什麽不同意的，他們很快做出詳細決定:責成液體動力部將問題歸納整理成技術文件提交給公司技術部，由公司技術部將問題分發給公司所有其他技術部門和設計部門尋求幫助，在技術文件之外，公司再附屬發文，發布解決這次問題的獎勵規定。

　　技術文件和獎勵規定很快下發，這在公司內部激起一陣風潮，大家都議論紛紛，然而熙熙攘攘之中卻並無力挽狂瀾者昂然而出，大家普遍認為，最專業的人員都搞不定最專業的事情，非專業的人員又能有何高招呢?

　　王總和盧總在總經理辦公室相對愁眉苦臉，王總說道:“大推力液氫液氧發動機還是技術難度太大，咱們的獎勵不可謂不重，然而卻仍舊無人能站出來解救危難，咱們總體公司沒有能人啊！”說完，他歎一口氣，再說道:“老盧，不能再等了，立即向集團公司最高科技院求援吧，這個官不當就不當了，任務要緊。”

　　盧總沉悶的吸著煙，心情極度壓抑，半天沒有言語，思慮良久他說道:“且慢向集團公司最高科技院求援，這個官就是不當，也不能讓人把我們看扁了，無人領命，我就去點將了，我出去一下，你等我回來。”說完，他猛吸幾口煙，擰滅煙鼻，棄於煙灰缸，起身出去了，他從二樓上到三樓，徑直來到一間辦公室門口，朝辦公室內一個年輕人喊道:“江博士、江博士，你出來一下。”

　　年輕人正對著計算機屏幕凝神工作，他聽到門口的呼喊抬頭往外張望，他看見了門口的盧總，立即起身快步走到門口盧總面前，朗聲說道:“盧總，你好，你找我?”

　　年輕人勃勃朝氣，盧總心中高興，也不避彎繞，直說道:“液體動力部液氫液氧發動機渦輪泵軸斷裂問題文件已經下發三天，怎沒見你發表意見?”

　　江博士微微奇怪:“我發表了意見的，問題文件在我們科室是大前天下午傳達的，我昨天中午就問題提交了書面報告。”

　　盧總心中一喜，卻不動聲色，說道:“我就說呢，以你的水平，總該能發表點意見吧?你上次代表你們部門寫的火箭飛行中諧振解體的故障歸零文件寫得非常好，我仔細看了，論據有力，分析有理，理論水平高深，故障複現與解決方法全部實現，為一個月前的成功複飛立下了大功。”

　　江博士謙虛道:“那是我執筆寫的，但是理論分析、問題解決是我們諧振組的人一起進行的，是大家一起的功勞。”

　　屬下謹慎謙虛，盧總微笑讚賞，轉回渦輪泵軸斷裂問題:“那你現在當面跟我說說你對這次液體動力部渦輪泵軸斷裂問題的看法，你昨天中午提交的書面報告現在還在公司內部運轉流程中，還沒有送到我和王總那兒。”

　　領導當面要求，江博士於是詳細說起自己對問題的看法:“液體動力部發出來的資料紛繁複雜，有用信息其實很多，能看出不少問題，比如，他們第一個試驗報告渦輪泵七乘二十四小時長周期運轉試驗，雖然所有振動試驗數據看似全部合格，但是仔細分析就會發現，所有振動頻譜的周期都在延長，幅度大概為每四十八小時千分之一，並且所有頻譜振幅都有輕微突變的現象，突變頻率與轉速相對應，這表明泵軸內部已經出現細微裂紋，細微裂紋隨著泵軸的運轉在進一步擴展。。。。”

　　“我看了他們的試驗報告和分析結論，他們判定振動試驗結果合格，他們並沒有得出你這樣的結論，你是怎麽得出周期延長和振幅突變結論的?”盧總技術出身，很懂技術，他是認同液體動力部試驗數據和分析結論的，他不禁好奇這位才來單位一年時間多一點的天才博士是怎麽得出與大家不相同結論的，這位天才博士也奇怪大家為什麽沒有看出這些，不過他是做學問之人，談學問不及其他非學問問題，他說道:“我系統分析了液體動力部給出的三萬多個振動數據才得出這個結論，我怕我分析錯了，我還分析了他們給出的斷裂處可見光微觀晶相圖、X射線檢測圖、超聲相乾檢測圖等一共大概三千幅圖表，我覺得我的分析是對的，各份資料之間是相互印證的。。。。”

　　盧總心中驚訝對方的最強大腦，短短兩天不到的功夫就能對發出的所有數據、所有圖表進行系統理論的分析並有明確的結論，這樣的水平的確不是普通工程技術人員所能比擬的，他忍住心中欣喜，不再詢問具體技術細節而是直接詢問歸零工期:“如果由你來主導這次故障歸零工作，工作完成大概需要多長時間?”

　　江博士想了想，說道:“七十噸推力氫氧發動機渦輪泵的設計應該有一千二百多份圖紙、一萬余張檢測圖表、三十多個大型試驗、試驗數據十萬量級，這現在液體動力部同事又故障歸零了兩年，圖紙應該更多，試驗數據應該翻倍，我新去的話，也得先謀全局，不敢以點代面，所有圖紙和數據都要重新閱讀一遍，我預估。。。。”

　　“你預估需要多長時間?”盧總心中急切，不待江博士說完趕緊問道，他自然知道工作浩渺繁多，他生怕這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個能解決問題的人說出一個令公司領導層不能接受的歸零時間，他不得不提醒對方道:“還有六個月就是發射窗口期，錯過這個發射窗口就又要再等待二十六個月。。。。”

　　江博士完全理解領導的心情，他不含糊，立即明確給出具體的預估時間:“盧總，給我四個月時間可以嗎?我用兩個月時間完成所有圖紙、圖表、試驗數據的閱讀並進行理論分析，用一個月時間進行試驗及改進設計，再留一些機動預備時間。。。。”

　　一個人影從遠處快步向這邊走來，是江博士他們科室的鄭主任，他在辦公室，有人告訴他公司領導盧總來到了他們部門，正在與部門員工江博士說話，他趕緊過來迎接，他打斷江博士的說話，向盧總問好道:“盧總，你好，找江博士談話呢！”

　　談話意外被打斷，江偉看著走近來的鄭主任，停止敘說，盧總由是轉向，對鄭主任說道:“是，我路過你們部門，碰巧看到江博士在辦公室工作，於是就找江博士請教幾個技術問題，你也知道，大推力氫氧發動機渦輪泵軸斷裂問題攪得公司領導層寢食難安，王總和我現在整天想的就是這個問題，王總為等待公司有人敢於請命而出已經連續兩天沒有合眼了。”

　　鄭主任奉迎道:“盧總和王總為解決公司難題殫精竭慮，這些天眼睛都熬紅了，身體也明顯消瘦，大家都看得到。”說罷，他再說道:“江博士對於液體動力部的問題很有見解，兩天不到的功夫，估計就兩個晚上，他就發表了書面報告，昨天中午我收到報告就一直在學習，那真是滿篇珠玉、字字珠璣，液體動力部的問題該就此算解決了，我本打算今天上午學習完下午就往技術處遞交，不想盧總你上午就來了，卻也省了我一趟麻煩，我就直接將報告交給你吧！”

　　盧總心中暗自對鄭主任不滿，公司領導層為這個事情急得夜不成寐，你拿到解決方案卻足足拖延了一天不上交，你意欲何為?不過他心思不外露，微微一笑說道:“謝謝鄭主任對液體動力部和公司領導層的體諒與支持，那我這裡就先跟你說好了，江組長我們要借調到液體動力部工作一段時間。。。。”

　　談完話，盧總從總體設計部離開了，他下了樓，回到王總辦公室，王總正在辦公室內焦心的一支接一支的抽著煙等待，盧總進來向他匯報剛才親自點將的事:公司有能人，關鍵時刻能夠挺身而出為公司排憂解難;王總自然心中狂喜，他與盧總商議得一陣，又找來液體動力部領導商議，很快形成公司決議:液體動力部渦輪泵組抽調五名成員組成新的故障歸零小組，調集總體設計部的江偉博士擔任這個小組的組長，全權負責泵軸斷裂問題的故障歸零工作。。。。

　　總體設計部鄭主任接到公司調人的正式調令，他一把將那份調令扔到辦公桌上，惱怒之極，卻也無可奈何，他不想讓江偉走，他知道這個人的價值，當他奉公司令在總體設計部展示液體動力部出示的資料尋求幫助時，眾人鴉雀無聲，不能有任何見解，唯獨那位才來一年的江博士掃得幾眼便看出好幾處問題，他從設計方法、製造方法、試驗方法、試驗數據分析等好幾個方面闡述了意見，他的見解讓鄭主任很是吃驚，從那些毫無頭緒的龐大零散資料中他竟然頃刻之間推斷出好幾個泵軸製造過程中涉及到的工藝詳細具體數據，這令鄭主任驚訝不已，鄭主任自己也是技術專家，他半天沒有弄明白，怎麽能從那麽泛泛模糊的資料裡得出如此清晰準確的結論?那麽龐大海量的資料裡又是怎麽尋到問題的蛛絲馬跡的?大家都是搞技術的，都是碩士博士學歷，怎麽水平好像天壤之別?更讓他吃驚的是他兩天后的中午接到了江博士遞交上來的問題詳細分析書面報告，他才翻得幾頁便知液體動力部問題核心本質已經暴露出來了，他拿著那份書面報告不知道如何是好，隱匿不交，那是重罪，置公司領導層和集團公司飛天重任於何地?事後追究起來，那打在身上的棒子不是他所能承受！交了，這樣從未見過的高水平的天才人物就要離開他的部門，到時他要遇到難題卻又去尋求何人幫助?液體動力部宋主任束手無策任人宰割的命運豈不要落到他頭上?

　　他思慮得一天，沒有想得一個萬全之策，就在這時，公司領導直接找了提出見解的那個人，他無可奈何只能送別人走，他心中到底認為這個年輕人水平遠超常人，他需要與他搞好關系，別的不說，以後萬一遇到本部門解決不了的問題，與他尋求一下幫助總還是可以的，他決意高高興興、大大方方的送這位年輕人走，他特意帶領全部門員工為這位年輕人舉行了一個盛大的送別儀式，在送別儀式上他客氣說道:“江博士，你水平高，本來按照你上次解決火箭飛行諧振問題的功勞，你現在就該提咱們部門的副主任，只是你現在要走了，我這向公司上層提不提這個事的，也沒有什麽要緊的了！”

　　江博士也客氣說道:“鄭主任，我是咱們總體設計部的人，我現在去液體動力部幫忙，中間有什麽困難，那邊解決不了的，我還需要向老領導及眾位同仁請教求助。”

　　鄭主任爽快說道:“有什麽困難你盡管開口，咱們總體設計部就是你的堅強後盾，我和大家一定全力支持你的新工作。”

　　江博士說道:“謝謝主任和大家，那我去了，等問題解決了我就回來了。”

　　鄭主任說道:“好，你去，等你回來時，我再組織咱們部門舉行盛大熱烈的歡迎儀式，就像今天的送別儀式一樣，只是恐怕你回來也待不了幾天，你得去那邊當主任，你很年輕，前途對你很重要，等你以後當了那邊的主任，咱們兩個部門便真正的親如一家了！”

　　他們說著友好的話，彼此友好作別。。。。

　　江偉臨危受命、慷慨擔當，支持他做出這個擔當的是他至高至深的專業技術水平、明察秋毫敏銳至極的觀察力、嚴謹細實的學問態度和迎難而上的巨大勇氣，當他第一次接觸到那些資料時他就發現振動異常的問題，當他閱讀完所有的技術資料時他就從理論上判斷出了故障本質核心所在:詭異的振動以一種奇怪的方式一直存在，在某一隨機情況下會諧振激化造成斷軸現象，如果不加以改進，火箭發射的成功率便是一個隨機概率性的問題，這便是兩次火箭發射一成功一失敗的原因;盡管相對於江博士，科研人員的技術水平有限尤其是理論水平有限，但他們的工作又的確是嚴慎細實和寬廣博納的，千對萬對之中隻失誤和不察了很少的東西，一些東西需要改進，但是只需要改進一點點便罷，在花了兩個月時間閱讀完所有圖紙、分析完所有試驗數據之後，江偉對他的組員們發表了他的技術觀點和技術改進措施:“泵軸的諧振一直在發生，需要聯合發動機整體來考慮改進設計以抑製和消除這個諧振;泵軸鍛件棒材的晶相檢測手段在原有X射線穿透性檢測法之外，需要增加超聲雙乾檢測法，以加強對棒材淺層深度晶相瑕疵的檢測。。。。”

　　組員們沒有對年輕組長的觀點提出任何質疑，他們有的只是欽佩和信服，他們為這個項目工作十余年，技術資料塞滿半間屋子，年輕的組長只花了兩個月便閱讀、理解和分析完畢，他對渦輪泵的見解頃刻間便走到了他們前面，尤其是他高超的理論知識讓他們心生敬意，他的理論分析總能與試驗數據符合得很好，猶如他能未卜先知一般，這是他們所不能辦到的。

　　新組的故障歸零工作緊鑼密鼓的進行，設計改進了，製造方法改進了，檢測方法和試驗方法也改進了，盡管都是很小的改進，但那是建立在博大精深的理論分析之上，不是隨機試探之，新的第一批八根泵軸被製作出來，各種嚴苛的考核試驗立即沒日沒夜的進行，五根合格的泵軸按照預期通過了試驗，三根刻意不合格的泵軸按照預期都出現了與理論分析相符的預期損傷，這表明新的分析方法、設計方法、製造方法、檢測方法都是非常有效可靠的。

　　故障歸零工作就此完成，正樣泵軸產品如期參加火箭試驗飛行，飛行中渦輪泵軸工作狀態平穩，火箭試驗飛行獲得圓滿成功，一個月後，火箭第一次應用發射進行，火星往返采樣探測器搭乘火箭成功進入地火轉移軌道飛往火星，這一掃飛天集團兩年前發射失敗造成的籠罩在大家心頭的陰霾。。。。

　　飛天集團總部，火箭發射成功的嘉獎儀式正在舉行，集團公司張總經理與參與發射的有功人員握手，當他握到總體公司王總面前時他問道:“氫氧發動機渦輪泵斷軸問題耗盡兩年時間都沒有解決，這怎麽忽然幾個月就解決了?是哪位功臣救我們於急難之中?如此超然穎脫之大才，快讓我看看他是誰！”

　　王總急忙將隨行的江偉推到張總經理面前，說道:“就是這位江博士，張總，你認識江博士的，江博士專業水平極高，只花六個月就解決了問題，他在解決問題過程中舉重若輕、手到擒來，真真是你謂之的超然穎脫之大才。”

　　年輕人有此大出息，張總經理心情極為高興，他看著江偉，不是握手，而是熱情的擁抱，他說道:“自古英雄出少年，當代少年更英雄，我的小馬駒，你參加工作才一年零七個月就建立如此功勳，非常了不得，我為你驕傲和自豪，你的快速成長是整個飛天集團的幸事。”

　　江偉自謙道:“功勞屬於全體渦輪泵設計組成員，我不過是在其中起到一個很小的作用而已。”

　　年輕人有為而又謙遜有加，張總經理心中更加高興，再讚譽道:“虛心使人進步，青松迎風直長，我的小馬駒，你這開了個好頭，不要驕傲，不要松懈，你以後一定會成名成家的。”

　　說完，他回頭囑咐隨行的集團公司宣傳部門工作人員:“江博士是飛天集團年輕一代的傑出代表，一定要做好宣傳工作，要讓整個飛天集團、整個社會都知道江博士這樣先進的人物、先進的事跡，做技術工作的清苦，要長時間忍受冷清和寂寞，我們不能讓這樣的人物寂然無聲，我們要讓從事技術工作的人員有一種崇高的榮譽感和被社會推崇感。”

　　他又囑咐總體公司王總:“我們做人做事要講誠信，唯有誠信才能取信於人，這次江博士和相關人員有功，公司事先講明的諸如職稱、職務、獎金等方面的獎勵一定要按時足額發放兌現， 千萬不能食言，如果我們食言，我們必不能被人信任，這對我們的事業是極其有害的。”

　　王總連連點頭應承:“張總訓導的是，我們回去後必然按時足額發放兌現各種獎勵和承諾，不會有任何折扣和拖延。。。。”

　　解決完液體動力部的問題，江偉回到總體設計部，鄭主任如他送別時所言，組織全部門人員舉行了一個盛大的歡迎儀式，他握著江偉的手，熱情洋溢的說道:“江組長、江主任，歡迎你回來，你這次在液體動力部的表現讓我想起東坡先生的一句詩詞，就是那句‘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你在這次歸零事件中的表現正如這句詩詞，淡定從容、舉重若輕，難題輕輕一掃而空，那真叫一個少年瀟灑、書生意氣。”

　　江偉發窘:“主任過譽了，沒有那麽瀟灑，是液體動力部全體人員一起集思廣益解決的問題，功勞屬於液體動力部全體人員，我只是其中一普通分子，也還請主任別叫我主任，我是你手下的一名組長。”

　　鄭主任爽朗大笑道:“江主任謹言慎行，典型的做學問之人的性格，好，那我就晚叫幾天，等公司正式任命下來後再叫，那個時候塵埃落定，你也就徹底踏實放心了。”

　　就這樣，江偉重又回到總體設計部上班，不過往日平靜不再，公司熟識他的人都如鄭主任一般正式開始稱呼他為江主任，無論他怎麽強調他只是個組長，人家都只是笑，照舊稱呼主任不誤，他尷尬不已，卻又無可奈何，他管不了人家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