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後退了一步。
這事兒有點詭異,房子裡也沒開燈,只能看到這一雙閃著金光的眼睛和一個龐大的黑影,靜靜地站在窗台上。那雙眼睛盯得我頭皮一陣發炸,讓人毛骨悚然。這種情形之下讓人很難冷靜下來去思考。
我強壓著心緒,慢慢後退,摸到了燈的開關。沒有猶豫,我直接按下了開關。
一瞬間,黑影的本尊暴露無遺:那是一隻體型極其巨大的灰褐色大鳥,在燈亮起的一刹那直接騰空而起,瞬間遮蔽了窗戶。我瞬間想起了這是什麽東西。
獵鴞!當初還是我和我的導師第一次上島時發現並命名的,然而就是這東西,讓我們損失了三名隊員。這玩意兒飛的時候跟貓頭鷹一樣,根本沒有任何的聲息,外形又極其酷似鴞,但其攻擊力和體型可是大大超過了貓頭鷹啊。
解長洲啊解長洲,怎麽年齡大了腦子還不好使了呢?
在獵鴞飛起的一刹那,我本能的向後狂退。這家夥力量大得驚人,鬼知道這玻璃耐不耐得住它的一次撞擊。果然,獵鴞飛起之後一個俯衝,對著我的窗戶就衝了過來。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洶洶而來的獵鴞一頭就撞在了窗戶玻璃上。
“嘭”的一聲,獵鴞結結實實地撞在了玻璃上,哼都沒哼一聲直接就從窗戶上掉了下去。
結局有點出乎意料。
這窗戶玻璃薄的離譜,我的原本想象是獵鴞破窗而入,在小屋裡撕鬥一番。不過現在塵埃落定,也絲毫沒有睡覺的興致,乾脆下樓,把那隻獵鴞帶回來研究研究。畢竟這島上對生物進行系統解剖研究的機會還真不太多,這自己送上門的樣本,又豈能浪費?
想及此,我直接下樓,組織人手。
地下二層生物實驗室內。
老友鳥類學家斯維爾德諾夫早已做好了準備,我和王寰走進實驗室時,那隻獵鴞早就放在了解剖台上。彼此打過招呼寒暄幾句,便直接開始動手實驗。
怎個過程持續了四個小時,再結合以前的書面資料,又發現了不少的細節問題。以前認為獵鴞是夜間活動的捕食動物,更本原因在於與獵鴞的遭遇戰大部分在夜間,而現在根據其胃部的解剖研究發現,其中的食物不少是在白天極其活躍的生物,而且佔了相當大的比例。
於是現在就出現了一個矛盾點,獵鴞的食物主要以白天活躍的動物為主,那它這種大晚上出動的行為又該如何解釋?根據目擊資料來看,在晚上的目擊次數遠高於白天,但胃裡的食物有與之相矛盾。
我撓了撓頭,有些鬱悶。斯維爾德諾夫也不明就裡,討論個半天也絲毫沒有收獲。
到後面一想起這件事就頭疼,也不去想了。做一些組織切片之類的進行後期研究肯定比像一個一時半會想不通的問題好得多。正在我們忙活的是時候,旁邊的一個實習生確結結巴巴的開口了:“這這這、這是個什麽啊?”
我愣了一下,轉頭看向他。王寰也一臉疑惑,而斯維爾德諾夫直接張口問道:“怎麽了?”語氣中帶著些許的不滿。
那個實習生顫抖著用手指向躺在解剖台上的獵鴞。
我轉頭,瞬間我的臉色就變了一下。
原本平躺的獵鴞,那顆沒有生氣的腦袋,不知什麽時候轉了一個角度,兩隻無神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我。
我們三人瞬間狂退,我反手也抄起了一旁的解剖刀。王寰的臉色也不好看,但比起那個實習生要鎮定得多,
開口問道:“裡面是不是有什麽東西?“ 我和諾夫對望了一眼,同時走上前去。也許是沒擺放好頭歪了也說不定。
然而就在我靠近的時候,那隻獵鴞的頭旋轉了一百八十度!這就絕對不是擺放的問題,我直接衝了上去,解剖刀一甩一道對著獵鴞的脖子刺了下去。解剖刀刀刃極薄,扎穿了頸部肌肉後直接撞在了解剖台上,刀刃瞬間崩斷火星四濺。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在場的所有人幾欲作嘔!
那隻獵鴞的嘴被一個東西撐開,張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然後幾隻螳螂臂一樣的節狀前肢從中探了出來,跟著爬出了一條通體粉紅類似於蚰蜒一樣的蟲子。蟲子爬出來後,上半身直接昂了起來,張開六隻螳螂臂,向四周轉了一圈,直接就對準了我。
我靠。
我心中暗罵。粉紅蟲子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我,宛若鋸齒一樣的口氣不斷吞吐,口中的涎水滴落下來,發出一股腥臭的氣味。蟲子本身不大,但是極其惡心,讓人作嘔。更加讓人無法忍受的是,蟲身上滿滿全是粘液。
蟲子盯了我一會,“吱”的一聲怪叫,朝著我就撲了過來。
我側身一閃,一道粉紅色的光從我臉側飛過,直接撞在了身後的玻璃屏上。撞到其上之後,蟲子落地一個轉身衝著諾夫就衝了過去。這小東西在地面移動速度極快,一眨眼就衝到了諾夫腳邊。諾夫大叫一聲跳開,但蟲子卻不依不饒,原地直接竄了起來,衝著諾夫的臉就衝了過去。諾夫一邊大叫一邊用手擋開蟲子,然後衝著大門就跑了出去。
你大爺。我大怒, 從旁邊抄起了一把拖把衝著蟲子懟了上去。王寰也毫不含糊,拿起了一個玻璃槽扣在了拖把上。尚未等我們喘口氣,這螳螂臂突然伸出,直接就和我們角力。
這小東西力量奇大,王寰單手竟然壓不住這東西,於是大吼了一聲一屁股坐在了上面。槽子裡甲殼與玻璃的碰撞聲不斷的傳了出來,但頻率和強度在不斷下降。一段時間後,屋子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我和王寰小心翼翼的看著罐子裡。由於蓋著拖把,我們看不清裡面的情況,又不敢貿然打開。
現在的情況有些尷尬,我看著王寰,王寰臉色發綠的看著我,嘴唇哆嗦半天,才說出一句話:“解隊,怎辦?”
我還想問你呢。我心道。但也沒有辦法,就按照小時候扣蛐蛐的辦法,一點點把拖把抽出來。等拖把抽出來後,發現那蟲子蜷縮在一起,似乎完全沒有了生機。晃了晃罐子,蟲子沒有一點反應,反而身體變得透明了起來,竟然有融化的征兆。
這玩意兒離體就死啊。這種寄生生物有點意思。確認了沒有危險,讓王寰和實習生把這玩意兒處理好,我便出去叫跑得沒影的斯維爾德諾夫。這俄羅斯壯漢天不怕地不怕,但他偏偏怕各種各樣的蟲子和長相古怪的節肢動物,以至於這家夥連皮皮蝦都覺得恐怖。
找到諾夫的時候,他正在哪哇哇大吐。跟他說明了情況,卻也死活不回實驗室,我無奈,隻好先回去處理處理。一切完畢,一股乏累感湧了上來。於是回房,洗了個澡,上床睡了一覺。
其他事,等睡起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