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兩位貴公子的離去,白胡子老頭大大松了口氣,好險今天沒虧個底掉兒,便張羅著之前那青年繼續叫賣,自己則回廣場後的窩棚歇息去了。
風綿二人看過熱鬧也不覺乏味,反而繼續往前頭湊,多半也是少年人圖一時新奇,就他自己口袋裡那點錢,還不夠人塞牙縫的。約莫過了個把小時,籠中的異獸盡皆售出,僅剩角落裡三個。
“大家往這邊瞧好嘞,今天最後一款商品,絕對的物有所值,想必各位也都知道,這沙族異種看著矮小,卻天生力大無窮,那可是做力巴的一把好手,買回家去可頂十個人工,你們就說劃算不劃算吧。今天咱也不叫高了,起價五個金寶。”
眾人一聽叫價,頓時沒了興趣,甚至風綿還聽到旁人議論著“這滾滾商行也是出了名的黑心,沙族在咱們這那不跟牲口一樣,還敢要這麽高,倒不如去買上幾匹駱駝。”風綿可是頭一遭見到這種似人非人的奇怪生物,不免好奇打聽起來。“這位大叔,請問這沙族是什麽啊?”一旁的中年人也不知是無聊還是怎的,聽得有人詢問竟也不厭其煩的介紹起來,“這沙族是大漠的原住民,咱們人族遷徙來之前就已經生活在這裡,活的跟那獸類也差不多,據說以前連衣褲都不穿,專吃生肉血食,這些家夥別看個頭小,那力氣可不是一般的大,說句實在的,咱們三五個壯漢怕也不是一個沙族異種的對手,但是這東西天生心智未開,不通人言,買回家也就是下下苦力,沒啥大用處。你沒看這叫價,還沒那都蘭鼠高。”
叫賣青年見場間沒人接茬,兩隻眼珠子提溜一轉,故作為難道:“天色也不早了,今天咱們滾滾商行優惠新老顧客,再給大家來一波福利,不要五個金寶,也不要四個金寶,三個金寶帶回家,來,上籠子!”興許也是不想把商品砸在手裡,這青年有些著急了,招呼幾名壯漢將三個籠子抬到廣場中間,拿起一根棍子便往裡捅咕起來,“嘿,三個沒毛的玩意兒快點站起來給各位爺瞧瞧。”見那三名沙族沒有反應,青年對著他們的頭便使勁敲起來,也許是吃痛不已,隻好起身耷拉著頭。“大家夥瞧瞧這塊頭,買回去推磨也不錯啊,這東西吃的少乾的多,三個金寶買回家用上個二三十年,就說劃算不劃算吧。”
還別說,被這青年一番說辭,還真就有人意動,便是之前欲要買下都蘭鼠的老崔頭。都快散場了,這老小子還想著刷一波存在感,雙手一背,慢慢圍著籠子踱步,一副不滿意的樣子發起了牢騷,“我說小夥子啊,你們這是給餓了多少天了,怎麽看著沒點精氣神啊,這要買回去還得補一陣子那不花錢啊,看你們小本買賣也不容易,那個小的就算了,這倆大的五個金寶小老兒我打包帶走得了。”老崔頭說完看青年沒動靜,佯裝不悅轉身便要走,青年在他身後喊道:“這位老板既然誠心想做這筆生意,今天咱就不掙錢了也結個善緣,常來常往啊。”生怕老崔頭反悔,青年忙不迭的喚人將兩個壯年沙族捆結實了送到面前,老頭本也是誠心想買,倒也不廢話,爽快掏出五個金寶。
這廣場上也就剩了個乳臭未乾的小沙族,圍觀群眾們也頓時沒了興趣,作鳥獸散。“大家夥別走啊,這不還有一個嗎,再瞧瞧再瞧瞧。”青年忙出言挽留。“你小子自個兒留著回家暖被窩去吧哈哈。”有人打趣道。
“奶奶的,這最後一個玩意兒可不能砸手裡咯,不然掌櫃的還不揍死我。”青年四下望著,尋找可能的買主。“誒誒誒,小哥留步留步。”風綿與阮靈芝兩人正隨著散去的人流往外走,奈何身形比不過別人,被擠得東倒西歪,便慢了些,走在了人群最後邊兒。忽聽得身後有人叫喚,下意識的回頭望,敢情那叫賣青年還真是在叫自己,不由得停住了腳步。“小哥啊,相見即是有緣,走過不能錯過,買了不會後悔,絕對童叟無欺啊,你快瞧瞧,這沙族小子別看年紀不大,可看這骨架子,以後絕對是一把好勞力。”青年一把拉住風綿的手生怕他跑了。
風綿仔細打量著那沙族少年,看身高約莫與人族六七歲的孩童差不多, 骨瘦如柴,稀疏的頭髮顯得焦黃,仿佛一碰就會碎似的,穿著一件拖地爛褂子是那麽的不合身。可當風綿仔細瞧他的臉時,卻發現這沙族少年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語的複雜神情,就像風綿看到的周遭普通人一般,倒不像是心智未開的樣子。
風綿還未多想,思緒便被叫賣青年打斷,“小兄弟,第一眼看見你就覺得投緣,哥哥我今天就給你個虧本價,2個金寶你看怎樣?”
風綿眉頭輕皺,2個金寶他可是打死都拿不出,下意識便要走。“誒誒,別著急啊,咱還有的商量不是,乾脆這樣吧,一口價1個金寶,哪怕被掌櫃的罵一頓哥哥我也認了。”叫賣青年一副被割了肉的模樣。
風綿與阮靈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拿不定主意,他倆本來也沒打算買下這沙族少年,本就是稀裡糊塗被硬拉著,眼下更是不知所措,但同為少年人的心性,卻是心生不忍,猶豫間,叫賣青年叫人打開籠子,扯著沙族少年脖子上套著的鐵鏈猛地一拉,這少年一個踉蹌趴倒在地,風綿趕緊上前將他扶起,順手替他拍打了下身上的塵土。“小兄弟,1個金寶是真不能再少了,你如果真不要說不定我家掌櫃的回頭把這小子宰了,省的浪費口糧。”
聽到叫賣青年這般說,風綿不禁脖頸發涼,猶豫的又望了望阮靈芝,阮靈芝拉了拉風綿的衣角,給了一個肯定的表情,風綿也不再遲疑,從錢袋中拿出一枚金寶,還攥在手裡便被叫賣青年一把搶了去,“好嘞,成交!”生怕風綿反悔似的轉身便張羅著喊人收東西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