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通道內異常安靜,光線十分昏暗,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風發出“呼呼”的響聲,吹的人陰颼颼的,風綿緊跟在荀飛、羅烈身後,通道向一條長長的管道蜿蜒而下,不像之前走過的九號通道,分了好些層,而是徑直通向地底深處,途中也沒見幾個岔路口。
通道盡頭是三個封閉著的巨大的木製厚重拱門,上面都分別刻著一個同樣巨大的六芒星標記,羅烈告訴他,這是聖徒公會的標志,意為神之封印,是魂力的象征,六芒星標記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幾萬年前,那時候人類剛剛誕生智慧,以遊牧為生,後來神祇自神國中派來一位使者,宣揚教化,於是產生了文明,那一年被定為聖歷元年。這位使者也是大西洲歷史上第一位聖徒,被後世尊稱為“天啟聖主”。
位於中間的大拱門後便是聖徒裁判所的審判廳,此刻正有六名聖殿羽林衛士把守。聖殿羽林衛士取“神之羽翼,如林之盛”之意,負責保衛聖城,人數始終保持在五百人左右,需要至少地階聖徒的實力才能有資格申請加入,同時還要求申請中家族中未出現過噬魂者、異教徒,家世清白。聖殿羽林衛士由一名統領、兩名副統領負責,麾下還有哨長、衛士,別看人不多,但羽林衛士們實戰經驗豐富,又有聖徒公會提供龐大的資源,享受各種特權,能成為其中一員是多數聖徒的夢想。
六名羽林衛士身著鎧甲,披著白色鬥篷,手上掛著臂章,有五個人的臂章上紋的是一柄長矛,意味著是普通的衛士,另一人臂章上則是把劍,代表的是羽林衛士哨長的身份。三人被攔住,荀飛鞠了一躬,“大人,我們是被叫來參加審判的,在下望海城宣教士荀飛,這兩位是臨風城宣教士羅烈和他護送參加神之洗禮的風綿。”
這位哨長留著濃密的絡腮胡,鼻孔特別大,說起話來猶如雷聲陣陣,“你們怎麽才來,快進去吧。”三人應了聲,便有兩名羽林衛士士將拱門推開,裡面的審判已經開始了。
審判廳並不大,中間一張審判桌,桌前坐著三名文書正在快速的記錄著審判內容,文書們後面的台階之上有一個寬大的靠背椅,上面坐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頭戴方帽,帽簷上插著一根彩色羽翼,身穿黑色紅邊的長袍,高高的鼻梁上是一對目光銳利的眼睛,胡子生的老長,都快齊腰了,他是聖徒裁判所的首席裁判官,一位赫赫有名的王階聖徒。
審判桌對面,一個背對著風綿他們的身影,看背影就認出來了,那是花非花。審判桌兩側分別有四排長椅,逐級而上,前面兩排坐著的也都是同樣身穿黑色紅邊長袍的人,是聖徒裁判所的50位裁判官們,只有天階以上的聖徒才有資格被樞機團提名擔任,任期十年。審判官們有男有女,年歲不一,不過倒是沒有看到年輕人。後面兩排坐著的則是身著便裝列席審判的玄階以上聖徒或聖徒公會各院部司局高層神官。
風綿跟著荀飛、羅烈往審判廳裡面走去,他們三人的出現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大家都將目光聚焦在花非花身上,審判廳內同樣有好幾名羽林衛士士在維持秩序,其中一名羽林衛士士走過來低聲讓他們坐在兩側的後兩排長椅上,他們徑直去了右邊,風綿瞧見第三排上坐了很多人,而第四排則隻坐了一個白袍子女人,臉上帶著紗巾,遮蓋住了面容,荀飛、羅烈落座後,第三排已經沒有了多余的位置,風綿隻好去了第四排,坐在那個女人旁邊。女人目光直視,
像是完全不在意旁邊多了個人。 此時一名中年男性裁判官從座位上站起來,臉色蒼白消瘦的瘮人,走到花非花的右前方,環顧四周,指著花非花大聲說道:“剛才,大家已經知道了這個來自臨風城名叫的花非花的女人,在望海城附近殘殺了一名馬夫,並試圖殺害臨風城的宣教士和一個來參加神之洗禮的少年,失敗後又趁機活生生咬死了南宮家族聖徒歐別海,我認為光憑這幾點就足以證明此人是噬魂者無疑。”中年人環視四周,突然死死地盯著花非花:“你可曾還犯過相同的罪刑,勸你老實交代。”
花非花輕蔑的看了眼中年男人,閉口不言。
中年男人像是受到了什麽奇恥大辱,快步走到花非花面前,伸出修長的手指指著她的鼻子,厲聲道:“你竟敢藐視聖徒裁判所,看來不給你來點厲害的,你是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行刑官!”
大拱門應聲而開,一個身高近兩米的壯漢,頭戴石盔,赤裸著上身,肌肉虯結,腳步沉重有力,雙手拖拽著一個巨大的鐵椅,在地上劃拉出刺耳的聲音。
壯漢將鐵椅重重地放在花非花身後,在微弱的光線下,風綿使勁盯著那鐵椅想要看個究竟,費了好大勁才勉強看的清楚,鐵椅的座位、靠背、扶手上插滿了密密麻麻的鋼釘,依稀可以見到上面的斑斑血跡,像是多年沉積下來未曾洗刷乾淨的垢痕,椅子下面有著一個抽屜,放了許多還未燒紅的木炭。
“行刑官,動手!”中年人喝到。
壯漢收到命令,一隻手迅速抓住花非花的肩膀,像抓小雞崽子似得將她整個人提起扔在鐵椅上,用鐵鏈仔細栓好,花非花身上各處被鋼釘刺入,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鮮血一點一滴的流著。隨著炭火越燒越旺,鋼釘的溫度也越來越高,這種痛苦不僅僅是刺破皮膚帶來的疼痛感,還有的就是散布全身的燒灼感,這種感覺不是陽光下的溫暖,而是直接傳遞到血肉裡的炙熱。
不過一刻鍾,花非花已經明顯承受不住這種痛苦,面部開始扭曲,雙眼緊閉,嘴巴大口喘著氣,全身不受控制的扭動著,但她越是動,血液的流速便越快,卻始終消減不了身體裡的灼熱感,就像是火要從身體的各個部位向體外噴發出來,但總差那麽股子勁。在場的人們似乎都聞得到皮肉燒焦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