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父在整個暑假兩個月內都沒有在回過家,媽媽每天都抱著手機和繼父聊天。
每周末媽媽總會讓葉洛纖會和繼父打視頻通話。
繼父在通話裡會和葉洛纖分享他在珠海所遇到的好玩的事情,雖然這些事情大部分都是繼父在談生意的背景下發生的笑話,葉洛纖並不明白其中的內涵,自然也不會覺得太過好笑。其中唯一一次葉洛纖真的覺得有些搞笑的是下面這段:
繼父說:“我們談的一個老板叫做張陸眼,中國聯通拱北分公司的老板,牛吧。他跟我們說員工體質太弱了,讓那幫四星經理去談客戶,走不動路啊。人家客戶在四樓,爬了三層樓那氣如鬥牛啊。
最搞笑的是,他說一句話,問候別人母親一次。然後我們想問他要做多少的生意,他說帶我們去公司準備開辟的健身房看看讓我們來定。”
繼父說到這裡,看著葉洛纖勉強笑出來的表情繼續說到:“結果,奶奶的,還沒進大院,公司左邊寫著某某煙酒,另一邊開著中國電信的營業廳。”
“進去之後,我的個天,那裡面衰草連天,廁所一股子尿騷味。健身房開在廁所旁邊,感情是員工人人學習老八?”
葉洛纖聽到這裡,噗嗤的一下笑了出來,她沒有想到這個什麽聯通竟然如此有創意或者說這麽不走心。
“進到健身房裡面,堆滿了鋼管,我和我秘書看的都有點生氣了,我們雖然是乙方但也不至於這麽不上心啊,而且這麽搞不怕我們往外面傳麽?我當時就這麽跟他說了。”
“那個叼毛老板,笑笑說,我們珠海拱北銷售量全省倒數第一,媽的,本來就丟臉,再丟一點怎麽了。”
“去他奶奶的,我當場就跟他說,你個玩意自己滾去讓員工跳鋼管舞吧。”
葉洛纖聽完之後,迷迷糊糊的笑的更厲害了,不多時繼父滿意的掛了電話。
葉洛纖笑完之後,原本秀氣的眉頭皺了起來,她雖然覺得搞笑但是覺得繼父更應該注意對語言的文明。
爸爸無論何時、通過何種方式與人交流,言談舉止內都是一股文氣,不太有這種俗氣。所以她有些接受不了。
但隨即她想到,她對寫作的真正領悟卻恰好是在與她原本覺得粗俗的同學交往後才領悟到的。
“或許我只是沒有把繼父當成真正的親人罷了,如果我爸爸也這麽說我可能不會這樣接受不了吧。”葉洛纖這麽想著。
“親人究竟是什麽呢?”葉洛纖思緒猛地一轉,“或許就是包含著對你有無私關愛的希望你變好的人?”葉洛纖這麽想著,恍惚間,她又把思緒轉到了爸爸身上。
“爸爸想讓我一直把他銘記於心,恐怕不單單是希望我能繼承的他的事業,更希望的是能讓我覺得,他一直在關愛著我吧。”
想到這裡,一股淡淡的憂傷從腦海中席卷而出,向著天空中的旁觀者湧去。
......
她有些慌亂的看著藍色的霧氣向她湧來,將她包裹。
那一種令人內心悲傷,想要流出眼淚的感覺又來了,不像友情葉洛纖可以把它用心裡的所看到的愉快場景所壓製、所深埋在心底。
但是這種悲傷它由於內心最大的心結相同,一旦開始回憶愉快的事,在這裡悲傷的回憶由於某種關系會比愉快的回憶更快湧出,引起更大的悲傷。
但是葉洛纖覺得自己已經找到了破解辦法,那就是以不變應萬變,
我只要強忍著就好了。 因為無論那種情感、何等功勳都會隨著時間的腳步離去。
時間是偉大的毀滅者。
在這讓她恐懼的、懼怕的悲傷洪水中,葉洛纖保持著腦袋放空的狀態,緊緊的手術住那根不斷向她發出“請求哭泣”信號的神經。
下面的場景葉洛纖自然也就看不見了,葉洛纖靜靜的等著,等著時間回饋她的希望。
然而她驚恐的發現,這場洪水似乎沒有盡頭,這一切令她恐懼、絕望、更加悲傷。
最終,她同意了那個神經的請求,“哭吧”,簡單的神經信號又代表著失敗。
“煉心,面對自己恐懼的事情不在恐懼、傷心的事情不在傷心。”她在天空中慢慢的呢喃著,“或許要克服的不僅僅是已知的恐懼,還要克服隨著時間流逝帶來的另一種恐懼。”
“但我為什麽會懼怕時間?當時我隱隱約約記得我就是想用時間將繼父送走,不是希望死亡的降臨麽?難道,我是在懼怕祂所造成的它?”
......
她看見下面下雨了,她知道這是她造成的,然而她又發現,時間竟然在這期間悄悄的溜走,溜到了開學的日子。
這一天是一個很平常的,但又隱隱約約透露出一股不好的預感來。
這是葉洛纖,下面的葉洛纖想到的。而上面的葉洛纖伴隨著心結的波動認同了過去的自己的想法。
那一天葉洛纖的媽媽又一次接到了出差的通知,而繼父則在那一天談完生意即將返程,繼父回來的那天正好是媽媽出發的那天,那是三天后。
葉洛纖想到要和原本的親人告別,不由得有些無奈;但又想到要和同樣也很關愛自己的繼父在一起又有些期待。
這一無奈與期待相對撞,到免去了旁觀者再受一次折磨。
可是,上空中的葉洛纖知道,當繼父回來的時候會撕下親人的面具,暴露出自己的本性。
那個時候,下面的自己和自己將會通過相對平靜與安靜的大門,來到絕望時代。
......
回到學校,葉洛纖感到同學們似乎都不大對勁。
“難道是升入二年級了?”葉洛纖剛開始這麽想著。
可是當她靠近同學的時候,無論男女、跟她玩的好不好都悄悄的跑掉了。而且她總是感到有人在後面用陰沉的目光看著自己。
葉洛纖在一處順豐的地方隱隱約約的聽到幾個零零散散的詞組。
“病毒”、“叛婚”、“遺傳”、“美色”
葉洛纖感到有些奇怪,當她想要悄咪咪的過去聽聽他們究竟在說些什麽的時候,那些議論的人都跑掉了。
其中一個班裡愛調皮搗蛋的還轉過頭來對她說:“小婊子的女兒,有你好受的。”
葉洛纖明白了,自己的媽媽再婚的事被人知道了。
“可是,我媽媽的錯和我有什麽關系?”葉洛纖這樣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