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鄉中學任教,沈文傑有時也會覺得有點別扭。
因為徐麗梅所在的鄉中心完小跟鄉中學只有一牆之隔,兩人抬頭不見低頭見,上午不見下午見,想避都避不開。
徐麗梅看上去倒是十分冷靜,不露聲色,最多是目光有些意味。
沈文傑卻是一碰到徐麗梅,臉立刻就紅了。
雖然他最終沒有跟徐麗梅發生肉體之歡,但那種程度的曖昧,已經足以讓他感到羞愧。
因此,每次碰到徐麗梅,沈文傑都恨不能找條地縫鑽進去。
瞿剛卻不知道沈文傑和徐麗梅之間那未遂的一夜風流,常來喊沈文傑過去玩。
瞿剛的宿舍就在徐麗梅宿舍的隔壁,幾位年輕教師常擠在徐麗梅的宿舍裡打撲克聊天,自己做飯吃。
這些活動自然不會落下沈文傑,這就時常讓沈文傑渾身不自在。
徐麗梅雖然在有人時能穩得住,但沒有其他人時,她就會情不自禁地用眼睛向沈文傑傳情。
有時,她也會用溫軟的小拳頭輕輕打一下沈文傑,有意無意地用某些部位觸碰和摩擦沈文傑的身體。
大家在一起做飯吃,她會趁其他老師出去上廁所或者去做別的事情時,附在沈文傑耳邊說:“我想你。”
又問:“你不記得那晚的情形嗎?”
還罵:“你就是個逃兵。”
又說:“總有一天,我要得到你。”
徐麗梅這些肆無忌憚的舉動和話語,讓沈文傑不由得驚慌失措。
一個人在冷水灘工作,難免有些寂寞。
冷水灘的文化生活同樣很枯燥,除了兩家臭哄哄的錄像室和一個亂七八糟的歌舞廳外,幾乎沒有什麽娛樂設施。
對大家來說,最容易消磨時光的方式就是打牌。
可這牌打來打去,大夥也就沒那麽高的興趣了,有時都約不到伴。
更多老師熱衷的是打麻將,沈文傑卻不大喜歡。
夜深人靜的時候,沈文傑就時常想起寧齡,也常想起蘇瑞嘉和姚美鳳,有時還會想起張怡。
無論想起誰,他的心裡都是疼痛的感覺。
唯有想起陳舒蕾時,心裡才是暖暖的。
寧齡早已遠去,陳舒蕾畢竟不在身邊,徐麗梅卻時時出現在視野裡,青春的誘惑就無時不在。
有時,徐麗梅的話和她那豐滿的身體也會讓沈文傑產生一些衝動,但沈文傑想,自己絕不會和徐麗梅上床。
不要說現在有了陳舒蕾,就是單身,也不會。
他明白自己不會對徐麗梅動心,哪怕對她有點什麽,最多也就是一閃即逝的欲望。
沈文傑始終認為,徐麗梅跟蘇瑞嘉不同。
蘇瑞嘉跟自己在師范學校就有著美好的回憶,雖然這種回憶不是戀情,但那種少男少女之間初開的情懷,同樣是令人況味的。
兩人在江州的事,雖然荒唐,但也是情不自禁,雖然不道德,但自己不後悔。
仔細想想,跟姚美鳳也是如此。
長久的朝夕相處,早已在兩人心中萌生了一種既像友誼又似愛戀的情愫。
那一夜發生的事,沈文傑後來想起,都一直認為並不是自己酒後亂性,也不是姚美鳳的一時衝動,而是兩人真情的必然流露。
就好比是一座火山,沉默了多年醞釀了多年後,在合適時間的一次大爆發。
而徐麗梅,如果說她跟自己之間有什麽的話,僅僅只是曖昧而已,或者說僅僅只是身體的誘惑而已,並不是心靈的碰撞和感情的交融。
男女之間沒有心靈的碰撞和感情的交融而發生肉體關系,那是沈文傑不能接受的。
因此,他堅定地對自己說:“別去想什麽徐麗梅,陳舒蕾才是你的最愛。”
這樣一想,心裡就坦然了。
易芳也喜歡讀書寫作,常來向沈文傑討教寫作上的事。
搞文藝的人對後學總是很熱情,沈文傑也如此,一講起生活啦,審美觀啦,藝術創造啦就激情飛揚。
每當這種時候,易芳就柔情萬千地看著沈文傑,愜意地微笑。
沈文傑很坦蕩,就像他自己說的一樣,把易芳當作小妹妹看。
一次,沈文傑和瞿剛到“好再來”去吃飯,剛進門,老板娘就迎了上來。
她笑著招呼道:“喲,是沈老師和瞿老師呀?你們可好長時間沒來了,今兒我親自做兩個拿手菜,讓你們解解饞。”
又說:“沈老師,昨天易芳在我這兒玩,我們還逗他,說她真有眼光,找了你這麽帥氣的一位男朋友,你看這身西裝穿在你身上,要多洋氣有多洋氣。”
沈文傑感到莫名其妙。
他想,自己什麽時候成了易芳的男朋友了?
這種空穴來風的事,真不知從何說起?
他剛想解釋,瞿剛卻嘿嘿地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沈文傑奇怪地問道。
“你小子啊,前幾天,大家議論說,一看你沈文傑就知道是位情場高手,到處惹事的角兒。”
“我仔細看了一下,你別說,還真有那麽點兒味道,你那奶油小生的臉貌,確實像。”
又道:“人家易芳一個大姑娘,你常跟她在一起,別人不議論才怪呢。”
“可是,我,我……這是誰在造謠?”
沈文傑表示不可理喻。
過了一會兒,又說:“我跟她真的沒什麽,只是一般的朋友關系。”
然後他想,看來以後自己得離易芳遠點,免得招人閑話。
“我相信你跟她只是一般的朋友關系,可是別人不一定相信,也沒法相信。”
“為什麽?”
“你自己看吧。”
瞿剛用嘴朝窗外努了一下。
沈文傑順著瞿剛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易芳打扮得格外鮮豔地正向“好再來”走來。
沈文傑心裡立即“咯噔”了一下。
易芳走進“好再來”,仿佛剛看見瞿剛和沈文傑似的叫了起來:“好啊,你倆來吃飯也不叫上我?”
兩人趕緊站起來跟易芳打招呼。
易芳看了沈文傑一眼,側過頭來,不滿意地對瞿剛說:“你倆也太不厚道了,吃飯也不叫我。”
瞿剛說:“我們哪敢叫你?想陪你吃飯的人排長隊呢。”
“你胡說什麽?要是那樣,我就不會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在宿舍裡為沒有食欲發愁了。”
“你們不但不關心我,還要嘲笑我,真有你們的。”
易芳邊說,邊幽怨地嗔了沈文傑一眼。
沈文傑感到心似乎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
瞿剛看在眼裡,立即說:“來,坐下坐下,一起吃。開玩笑的,別生氣。”
易芳毫不客氣地在沈文傑身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沈文傑心裡直叫苦。
他想,剛才老板娘還在說自己,這下別人對自己和易芳的誤會只怕會有增無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