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遙想,各處地名倒是對得上號了,只是恭銘許諾的金山顯然強差人意。
卜遙問道:多謝兄弟相告,兄弟姓甚名誰?還望方便告知。
他回答說:我叫石圍。
卜遙說:原來是石圍兄弟,我叫卜遙,剛才多有冒犯,讓你吃了苦頭,實在對不住。
石圍也客氣起來,說道:是我無理在先,吃點苦頭也是應該的。
卜遙說: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石圍兄弟不介意就好。
石圍說:卜遙兄弟乃神射手,我即使心有芥蒂又能奈你何?
一番說笑讓氣氛輕松不少。
卜遙說:此去京城還有多遠?
只見石圍抬手腕看了看時間,卜遙想,好違和的一個動作,這在古裝劇裡是絕對沒有的,但在姬21們看來已經習以為常了,過些時日,我可能也會習慣。
石圍說:此去京城還有近兩百裡路,以騎行的速度,如果此時前去不再被人射中屁股的話,到京城天就剛好黑。卜遙又問:京城的下一城叫什麽
他答道:下一城是太一城,接著就是天一城、招搖城、軒轅城,這是西南諸城;東南諸城有青龍城、太陰城、天符城、攝提城等。兄弟你不會不知道吧,天下就這麽點地方,所以整天爭來搶去打打殺殺。
卜遙想,此際遇在兩人都將是難忘的記憶,我之所以難忘,是因為今天是我在名域的首秀,石圍之所以難忘是因為他被人射了屁股,以後每次洗澡他都會不由自主將此事在腦子裡過一遍,因為搓泥的時候,必定會摸到這個疤。
卜遙問:兄弟此番急著奔赴京城,好像身負使命。
石圍說:實不相瞞,我這是趕著去京城向太子報喜呢,咱們在安泰元帥的帶領下征服了青龍城,青龍的反賊首領已經戰死,當賊眾看到自己首領的腦袋,被我方一員小將割下來高高舉起,便立刻偃旗息鼓繳械投降了。
為了羞辱賊寇們的癡心妄想,安泰大帥決定將寇首的一眾妻兒押赴京城,任京城的市民們羞辱一番,然後挑一個出來,當眾抹勃子放血祭旗、祭戰鼓、祭奠我軍的亡靈,以儆效尤,其余的終身為奴為仆。
卜遙不禁搖頭歎道:這也太殘忍了吧。
石圍說:殘忍嗎?當你看到自家兄弟在你身前身後一個個倒下,你就恨不能將所有的敵人敲骨吸髓,安泰將軍六個兒子,三個先後戰死沙場,都是因為這個賊寇作亂,如今這個賊寇已死,殺他一兩個兒子泄憤並不為過吧,我方眾將士都一致要求將他的妻兒全部殺光,是安泰元帥據理力爭才勉強留著幾個的。
卜遙說:可是你剛才說,向太子報喜訊,為什麽不是向皇上本人報喜呢?
石圍說:兄弟,你有所不知,咱們皇上不是中風三年了嗎?他時而清醒時而糊塗,但總是糊塗的時候居多,所以國政也由東宮的明符太子代理一年多了。
卜遙說:還好,現在賊寇已平,老百姓該過安生日子了。
石圍冷笑一聲說:卜遙兄弟,你倒是挺樂觀。
卜遙說:難道還有未平的賊寇?還是民變四起?
石圍說:都不是,亂在宮廷,東宮這位生性多疑、殘忍暴虐,前不久,宮廷裡有一個廚子為他燉熊掌,上桌時發現沒熟,這位明符硬是將廚子拉下去,當眾殺了,他代政才一年多,早就將宮廷弄得雞飛狗跳,人心惶惶。
相較之下,那位二皇子就好得多,他生性溫良,知書達禮,
人人都說他有明君之風。他與咱們安泰元帥的小女安薇小姐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據說今年年底二皇子將要與安薇小姐喜結連理,這二皇子若有異心,倒可拉攏安泰元帥,不費吹灰之力便可將東宮那位逐出宮門。 卜遙說:是呀,此事人心所向,二皇子為什麽不順應民意,將皇權攬為己有呢?
石圍說:也有人認為此事不可為,雖然表面上看是順應民意,實際上是不忠不孝之舉,東宮之位是皇上所立,皇上還尚在人世呢,若推翻東宮便是忤逆,皇家作為天下人的表率,兄弟鬩牆更是皇家大忌,你即使奪過權杖,在天下人眼裡,就是不忠不孝。此端若開,你將日夜不得安寧,除非你能像李世民那樣大有作為,讓天下人人信服,萬邦來朝。
卜遙說:你真是洞若觀火, 兄弟我不得不佩服。
石圍說:你知道一幫老爺們沒事就愛胡侃,我這也是道聽途說,哪有什麽見解。但同時又有謠傳,我們安泰元帥手握兵權,而且功高蓋主,已經讓明符太子心懷不滿,正想方設法解除他的兵權呢,可是只有天知道,安泰元帥可是對他們明家忠心耿耿,日月可鑒。我一直追隨安泰元帥左右,對他的膽識及為人多少有些了解。
卜遙說:原來兄弟你是安泰元帥的近身侍衛,還能時時瞻仰元帥風采,讓人羨慕。
石圍說:那有什麽,歸根結底,咱們都是在服侍他們明家。
卜遙說:那倒是。可是兄弟這傷,騎馬慢行倒勉強可行,若還策馬急馳,絕對不能,這金瘡藥止血再好,也不允許你再一路顛破,這樣一路下去你有多少血都不夠流。
石圍愴然道:可是軍令在身,不把消息帶到就是個死罪,我只能忍痛前往,如果能有命把信帶到,我再回家悉心靜養,如果在半道上血竭而亡,也許這就是天命,思之無益,也算不辱使命,我家人也不會因此背負逃兵的恥辱,如果還能追封個烈士,官府也許會給家屬許些照顧。
石圍說到此,卜遙一陣難過。
卜遙說:什麽天命,此事皆因我而起,責任全在我。
石圍說:你說我好端端的,為什麽就手癢癢要抽你一鞭子呢,真是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找之。
卜遙說:兄弟,你如果信得過我,讓我替你跑一趟,只要能把消息帶到,也算不負使命了。
石圍說:這麽說兄弟你也進過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