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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晝之契》第18章
  “這……”黑候長注意到這邊的變化,不禁失聲低語了一句。他怎麽也想不到,之前那個看起來唯唯諾諾的東方男人如今展現出了如此詭異的力量,這讓他突然有了一種莫名的恐懼情緒。

  林朝沒有看見黑候長的反應。他駕臨黑騎士的身體時,曾經屬於阿伯希爾的一系列記憶和意念開始灌入他的腦海。他看見了一個男孩在集市上尋找自己的父母,但是貧困的父母將他放在了市場上後就匆匆離去,再也找不到蹤影。

  男孩在饑寒交迫中,在森林附近尋找可以食用的野果和蘑菇,但在食用了一朵其貌不揚的暗綠色蘑菇後,他陷入了昏厥之中。再次醒來,他被集市上的人拖到了附近的醫生那裡,醫生收留了他。醫生給他起名阿伯希爾,一個傳說中抗拒死亡的騎士之名。他跟隨醫生學習基本的醫術,想傳承醫生的衣缽。

  有一次,他在夜晚的噩夢中驚醒,他慌忙尋找著醫生,希望從他那裡獲得安慰。但他在墓地中找到了醫生。醫生身披古怪的長袍,手持亡骸的手臂,在墓園中施展詭異的法術,阿伯希爾嚇呆了,這也驚動了醫生。醫生出奇地沒有傷害阿伯希爾,只是將那隻亡骸的手臂遞到他面前,開始講述人手的構造。與醫術同出一源的知識讓阿伯希爾癡迷,此後,“夜晚的墓地中有兩隻鬼魂”的傳說在集市居民們口中流傳,看著那些雄壯的衛兵在聊起這個故事時蒼白的臉色,阿伯希爾總會在一旁竊笑。

  然而,又是一個夜晚,一場大火席卷了醫生和阿伯希爾的宅邸,阿伯希爾從夢中醒來,看見了醫生蒼白的面龐,看見火海中若隱若現的身影。

  “束手就擒吧,法爾瑪!”火海中的身影低聲咆哮。

  法爾瑪醫生突然將手術刀舉起,抵進了阿伯希爾的喉嚨。阿伯希爾感受到脖頸的冰涼與刺痛,有些驚愕,有些悲傷,但他又突然聽見了法爾瑪醫生的吼叫:“彼得!滾!”然後低聲在阿伯希爾耳畔呢喃:“活下去。”

  隨後,金屬飛濺,射線呼嘯,阿伯希爾死死抱著頭,聽著身周的各種紛亂的聲響,直到聲音止歇,一隻寬厚的手按在阿伯希爾頭上,阿伯希爾抬起頭,看著眼前那個健碩的老者,老者撫摸著他髒兮兮的臉,看著他脖子上的傷口,說:“你好,我是彼得,不好意思,讓你受苦了。”阿伯希爾的拳頭悄然握緊。

  ……

  【成員:阿伯希爾(暗影騎士)】

  【技能:死執之槍、暗影裝甲】

  林朝從記憶之中掙脫而出,身體也從黑色武士的身體中剝離出來,身周的地面如同沸騰般翻湧,天上的雷霆之音炸響,他的神情空靈肅穆,宛如神靈。雖然閱讀了阿伯希爾的記憶,卻如同一個旁觀者,沒有將其中的情緒帶入自身。他是記憶的洪流中一個站在岸邊俯視河水的觀察者。

  收拾起思緒,林朝看著正有些怔怔出神、不知所措的黑候長,向他遞出一個詢問的眼神。然後他看見黑候長的腰明顯弓了一下,似乎隨時準備暴起。

  “那個……”林朝有些混亂的擺動雙手,似乎想要解釋當前的狀況,但黑候長沉默而戒備地看了他一會,卻突然像是放下了牽掛和顧慮似的,單膝跪地,右手撫胸,作出臣服的禮節。林朝被這一幕弄的有些摸不著頭腦,剛剛那種奇怪的“俯視”感似乎也開始逐漸消退。

  “尊敬的異空間主宰,”黑候長看著林朝,鄭重說,“我請求您的庇護,祈求您的賜予。

”  林朝大概明白明白黑候長的心理。突然被一個神秘來客拉進一個神秘空間,在這個空間中,那人展現出神靈一樣的異象,他當然感到恐懼。但他居然需要我的賜予……林朝看向黑候長,打蛇隨棍上地正式發問:“為何祈求我之賜予。”嗯……這個回答逼格很高,林朝想著。

  “復仇,消滅那個毀滅我故鄉的存在。”黑候長很冷靜地說。

  林朝則感到一絲異常。黑候長為什麽會認為我能和那個異空間惡魔抗衡?“我無法與之抗衡。”林朝很坦然地說。

  “但未來您一定可以,您是‘軍團’啊!”黑候長的聲音逐漸變的有些激動。

  這一刻,林朝的心裡翻湧起滔天波瀾:他怎麽知道我就是“軍團”?林朝有些警惕。

  “您一定是軍團!那些皇家古籍中記載的都是真的!您就是偉大的虛空大群之主!”黑候長的聲音更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瘋狂神諭'的預言是真的!‘黑色的洪流席卷世界,自此萬古皆休,萬物皆墮’,您就是那個黑色的洪流!”

  林朝從他的隻言片語中了解到了一則預言,大概預言了林朝的到來。

  但他不知道為什麽黑候長對此如此肯定。

  林朝給出了一個詢問的眼神,黑候長顫聲道:“我……我剛剛看見了,我看見那輪光環之冠了,我看見了無窮奧秘,我看見了翻湧的黑潮,我看見了……看見了很多,很多,他們也看見我了……我看見了……”黑候長有些失控的歇斯底裡了。他單膝跪倒,蜷縮在那裡,嘴裡念念有詞。

  難道就因為他看見了我的變化?林朝有些奇怪。但他沒必要激動至此吧?一定有什麽刺激到了他。

  難道他看見了什麽連我都沒看見的東西?

  林朝看著已經陷入瘋狂的黑候長,突然看著自己的雙手。

  普通,平凡,就是一雙手而已。就像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對啊……我沒什麽特殊的……”林朝低聲自語。

  【他可能直視了您的本質,軍團長】

  林朝看著突然出現的軍團助手,眉頭蹙起:“我的本質?”

  【他說的沒錯,您乃大群之主,他看到了一些破碎的幻影與未來的預言,知曉了您的偉力】

  未來的預言?林朝看著不遠處還在地上低聲夢囈的黑候長,那個威武的戰士已經變成一幅令人可憐的模樣。

  看來未來的我並不是什麽好東西啊……林朝無聲自語,嘴唇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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