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角暗崎低吼著徐徐而來。
將司空燁、嚴邢逼至絕路之後,他反而沒那麽迫切了。
因為他一定要將兩人折磨至死,否則難以抵消他的喪子之痛。
“不逃了?”
語落。
伴隨著獨角暗崎低吼之聲,嚴邢心索性心一狠,雙眸中反而爆發出殺意來。
砰——
脈門應聲而開。
“師兄,師弟先走一步!”
司空燁苦澀一笑,“師弟,師兄對不住你,邀請你來無霖原反而害你喪命於此。”
“師兄,我們之間還說這個幹什麽?”嚴邢拉開架勢,準備迎接獸王衝擊。
獨角暗崎見狀,嘴角泛起了輕蔑的笑意,本來準備折磨一下兩人,但忽聽三角暗崎的獸語提醒聲傳來,“六弟,速殺!天選之地已經在進入第二階段,莫要繼續浪費時間。我來幫你已是犯了族規,一路上被不少人族修脈者發覺,若此刻有人族強者突然來援,以至於我們無法按照時間到達計劃地點,獸主的懲罰你我都承受不住!”
“是,三哥!”
語落,獨角暗崎收起了折磨之意。
嚴邢也在這一刻爆發出殺意,竟然主動朝著獸王級的獨角暗崎衝了過去。
司空燁見狀,咬咬牙,也跟著衝殺了過去。
作為師兄,怎麽能死在師弟後面呢?
見狀,獨角暗崎輕嘲一笑,“通脈境和神玄境一重的螻蟻,真是無知者無畏!”
語落。
獨角暗崎爆發出一聲怒吼,口中驟然吐出一道巨大的黑光朝著兩人落去。感受到黑光釋放出的恐怖殺機後,司空燁不甘地發出咆哮。
雖不懼。
但他真不甘心就這麽死!
不甘心啊!
也就在下一刻,嚴邢周身忽然有一股力量驟然爆發,並讓周圍天地瞬間冷若寒冬。
沒等司空燁、獨角暗崎反應過來,大量的銀白色的寒冰劍氣便將周圍千丈之地瞬間覆蓋。二階頂尖的獨角暗崎在感受到恐怖劍氣的當即便想逃離,可還沒轉身呢,就被大量的寒冰劍氣直接籠罩。
“三——”
呼救聲戛然而止。
二階頂尖的獨角暗崎獸王,瞬息之間便被大量的寒冰劍氣給絞成碎塊。
屠夫殺雞,速度也不過如此。
被寒冰劍氣護在中心的嚴邢、司空燁,看到這一幕時不光當場傻眼,還震驚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司空燁第一時間就是想到是不是有宗門長輩來救他了。
但他立刻就意識到放眼整個長陌宗,根本無人能敵獨角暗崎獸王。
哪怕是宗主也不例外。
更別說秒殺了。
難道是長青樓的前輩?
不是。
若是的話。
他為何不救陳日曦月等人。
嚴邢此刻同樣不知所措,但他立刻就意識到了劍氣來源,因為他的納物袋已經破了。
另外兩個劍氣丸,靜靜地漂浮在他的身前。
“劍氣丸!”
嚴邢驚呼。
這不是師弟臨行前所贈的劍氣丸嗎?
這些日子他快都將其忘了,因為他本以為就是一個普普通通傍身之物。
可誰能想到……
它竟然能瞬殺獸王!
與此同時,已經將曦月生吞了下去的三角暗崎被嚇得連忙爆退千丈之地。
因為剛才的漫天寒冰劍氣讓他感受到強烈、且寒至心骨的死亡氣息。
在穩定身形後看到漫天的寒冰劍氣消散,
以及獨角暗崎的碎屍如漫天花雨一般下落時,三角暗崎第一反應就是朝著周圍的天空看去。 但並未見任何修脈者。
緊跟著,三角暗崎的目光也落在了兩枚劍氣丸上,因為劍氣丸中有寒冰劍氣的氣息。
“什麽鬼東西!”
三角暗崎幾乎可以確定周圍並沒有人族強者,但兩顆劍氣丸還是讓他產生了深深的忌憚。
此人有如此強大的東西傍身。
看來來歷絕對不簡單。
背後必有會命境!
此地不宜久留!
“暗崎一族,退!”
三角暗崎當即下令,他也連忙扇動翅膀準備離開這個鬼地方。
但也就在他轉身離開之時,便見大量暗紫色的暗魔之氣從六弟的碎屍之中流淌而出,而後沒入嚴邪體內,並瞬息之間讓其提升了一個小境界。
看到這一幕,三角暗崎更震驚了。
這小子究竟什麽來歷,竟然還能吸收他們暗魔一族的暗魔之氣,用以強大自身。
這還是人嗎?
這還是修脈者嗎?
對於修脈者來說,他們的本源暗魔之氣不是最毒的毒藥嗎?
就連會命境被暗魔之氣入侵體內,也會傷及靈體。
不過震驚歸震驚。
三角暗崎根本不敢逗留。
因為剩下的兩顆劍氣丸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
在三角暗崎帶著大量暗魔系脈獸迅速撤離之後,司空燁、嚴邪二人如釋重負地癱坐在地。
“快內觀你體內!”
司空燁顧不上發虛的身體,忙道。
嚴邪面色凝重地連忙用感知內觀自己體內,但當發現暗魔之氣與自己的脈氣竟然完美融合,並在大脈門中幫助強大後,頓時松了一口氣。
“我沒事。”
嚴邢應聲,目光落在了兩顆劍氣丸上。
“沒事就好。”司空燁沒有松口氣,因為他知道暗魔之氣入體後帶來的危害,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沒有給嚴邢帶來傷害,但他並不覺得這是好事。
不過在看到嚴邢將目光落在劍氣丸上時,他的目光也跟著看向劍氣丸。
多虧了它。
兩人今天才能活。
“這是?”司空燁再問。
嚴邪應聲,“這是司命師弟臨行前托小白給我的,我本以為它只是普通的傍身之物。”
聽到這句話,司空燁面色一凝,“司命師弟給的?他竟然有如此強大的傍身之物……”
二階獸王呀。
除去那些會命境的老祖。
二階獸王便是雲洲東部頂尖的存在。
可卻連還是被其瞬殺。
此物的也太強了。
“師兄,我們不如回無極宗吧。”劫後余生之後,嚴邢現在無限想念無極宗。
但司空燁沉默了。
似乎有些猶豫。
“暗魔系脈獸卷土重來,雲洲東部必定再度生靈塗炭,去哪都一樣。雖不知長青樓的會命境老祖抓我幹什麽,但他們肯定不會放過我的,若我跟著伱回無極宗,縱然司命師弟有能殺獸王的傍身之物,但面對會命境,依舊不夠看。”
司空燁思索片刻,最終決定想辦法去長青樓地界之外躲一躲。
緊跟著,司空燁原地爬將起來,“師弟,我們先離開這個是是非之地再說。”
嚴邢頷首。
當即小心翼翼地將兩枚劍氣丸收了起來。
……
聽雨樓。
司命正端詳著不死樹花苞呢,一個彈窗忽然跳到了眼前。
【宗門長老嚴邢,使用劍氣丸斬殺獨角暗崎獸王后,成功吸收獸王級暗魔之氣蛻變為天選之子,資質為三星“人族戰神、異族克星”,可在誅殺逆天而行的脈獸時,吸收其本源之氣強大自身,越戰越強。】
“嗯?”
什麽情況?
司命愣住。
當場查看了一下嚴邢的簡易信息——自己這位師兄竟然時來運轉了。
如果沒記錯的話,夜歸瓏一個會命境都扛不住暗魔之氣的侵蝕。一縷暗魔之氣,就可以讓夜歸瓏不僅實力倒退,靈體也跟著受傷了。
但嚴邪在挨打一段時間後,竟然成為了天選之子,而且還是能吸收暗魔之氣的變態存在。
這趟揍也沒白挨。
不過這要是讓暗魔系的脈獸知道這件事,估計會不惜一切代價殺死他。
福兮禍兮。
尚未可知呀。
現在就看這位師兄怎麽想了。
如果繼續在外面浪,剩下兩枚劍氣丸肯定是不夠他活命了。
如果願意回來躲一段時間,避避風頭,未來修煉到會命境也不是沒有可能。
“師兄呀,師兄,希望你這次別這麽莽。”司命感慨一聲,便不再多想。
他現在連嚴邢在哪都不知道,即便想強行將其帶回來,也不可能。
關閉彈窗後,司命繼續繼續忙自己的。
十天后,暗魔系脈獸再度為禍雲洲東部的事情開始在燕國之地傳播。
也很快傳到了無極宗。
因為現在燕國之地的修脈者越來越多,散修也越來越多,消息傳播自然也就更快了。很快,不光是司命,是個燕國人都知道了五十年前的暗魔系脈獸之亂,也知道了差點三星勢力毀滅於那場災難之中。
但暗魔系脈獸帶到來惶恐順便被一件事衝淡了——燕國天選之地進入了第二階段。
整個燕國的脈氣同時暴漲十倍,與長青樓、焱劍山這種三星勢力所在的地方都不相上下,一夜之間現身的曲境之河更是多達五六十條。
也就在這一天,整個燕國再度亂了起來。
暗魔系脈獸卷土重來的消息,被所有人拋之腦後。
想要渾水摸魚的散修,還有焱劍山、長青樓麾下的各個勢力,以及燕國皇族都開始忙碌起來,不光忙著搶曲境之河還忙著搶人。
因為這時候誰越強,能得到的好處就越多,同時進入命脈之城能得到的東西也就越多。
天選之地進入第二階段後,命脈之城就該現身了!
讓司命沒想到的是,燕國皇族的那位神玄境十重竟然再度通過燕長空傳音聯系自己,身份也搖身一變,不再是尋常的十重散修。
而是代表會命境而來。
一聽是會命境,司命有些好奇。
長青樓、焱劍山都在爭燕國之地,這時候竟然還有別的會命境敢插手。
看來來歷應該不簡單。
若是司命這個身份,他肯定就直接拒絕了。
但用的是輕雲間太上長老這個馬甲,司命索性去了一趟鎮虎城聽他會說些什麽。
“道友,可曾聽過三十三散夜天?”語落,司命身旁方椅上的老者忽然變得深沉且驕傲,“在下名為葉秋白,乃三十三散夜天岩璽老翁座下第一弟子。”
語落。
在其身旁的狂烽、楊建皆面色一變。
燕長空雖什麽都不知道,但見兩人面色都變了,當即意識到了三十三散夜天的不簡單。
司命抿了口茶,“雲洲東部十大三星勢力,好像沒有你們吧?”
一旁的狂烽連忙接話,“前輩,三十三散夜天,並非一個勢力,而是一個組織,一個由散修組成的組織,想加入至少得是神玄境。雖不是三星勢力,但沒有哪個三星勢力敢小覷他們,因為他們無拘無束,今天把你附庸滅了,轉身就走,你連找都沒辦法找他。”
聽完狂烽的介紹後,司命無語了。
打完就跑。
你找都找不到。
這不就是一群老六麽?
一旁的葉秋白聽完狂烽的介紹,更驕傲了,“道友,家師想和您背後之人談一場合作。”
“我背後之人?”
司命愣住。
我背後還有人,我怎麽不知道?
葉秋白繼續說道:“道友何必一直否認呢,單單以你強大的實力來說,絕對不是沒有師承的散修。再加上燕國之地的排名上升是因為誕生了會命境強者,而你又一直在扶持燕國皇族這種弱小的本土勢力,所以我和家師都堅信那位會命境,就是道友背後之人。”
“那你倆純粹想多了。”司命差點被他的臆想給整笑了。
還是你們會發散性思維。
以後開馬甲,是不是順著你的想法開就行了。
我都不用動腦了。
見司命不承認,葉秋白面色一凝,“道友難道不想聽聽家師托我轉達的其他話嗎?”
司命沒有回答,繼續發問,“不知道這位岩璽老翁前輩,是會命境幾重?”
“家師百年前,便已是會命境三重!”葉秋白臉上滿是驕傲之色。
他完全沒意識到,司命面色變了。
“如果是合作,為了那所謂的命脈之城,那就免談了。”司命直言道。
才會命境三重啊。
那算了。
沒啥能合作的。
那還是按照他之前的想法來。
等長青樓、焱劍山的會命境下場後,就殺幾個立威,再將長青樓的人趕出去。
這樣一來,就可獨享燕國之地。
殺幾個會命境,他們該長記性了吧?
葉秋白趕忙再言,“道友可曾想過,現在你們和燕國皇族不光和長青樓處於對立面,還和焱劍山結下死仇,這兩家勢力會容你們繼續存在?當命脈之城出現,會命境下場時,注定燕國這個天選之地將要麽屬於長青樓、要麽屬於焱劍山,絕對不是屬於任何燕國人。”
葉秋白很不理解。
這人難道是看不清局勢嗎?
就算你背後是那位讓燕國之地排名上升的會命境,可那也只是會命境一重而已。
不管是長青樓、還是焱劍山,隨便挑個會命境,那都是三重以上。
在他們面前,會命境一重和神玄境十重的區別就只在意一個能秒殺,一個不能而已。
“或許吧。”司命隨口答應一聲,滿不在乎,倒是燕長空臉上盡是不安。
很顯然。
葉秋白的話沒說服司命,反而讓燕長空感覺對了害怕。
司命甚至從燕長空臉上看到了一絲不安。
葉秋白依舊沒有放棄,“但若道友背後的前輩若願意與家師合作,定然可保燕國人在燕國之地仍有一席之地。若能搶到命脈密匙,也可一同前往最終之地。在最終之地,道友哪怕只是獲得小小的機緣,也能抵上百年修行。”
司命搖搖頭,當即起身,“老夫對命脈密匙沒有興趣,而且我背後也根本沒什麽人。轉告你的師尊,不管是燕國皇族的人,還是我,都不會進入命脈之城的,所以合作就沒必要了。”
語落。
燕長空、狂烽還有楊建皆看向司命。
三人都沒想到司命會拒絕的這麽乾脆,甚至說出了不進入命脈之城的話。
這應該是搪塞之言吧?
不管是狂烽,還是楊建,之前願意來燕國之地,其中一個目的就是進入命脈之城尋覓機緣。否則按部就班的修行,他們可能永遠都到達不了十重之境。
與此同時,葉秋白也愣在當場。
但他不相信司命的話。
隻覺得這是搪塞之言。
若不為進入命脈之城,這時候攪動風雲幹什麽?
難道單單就為那些曲境之河的收益?
“道友,那祝你們好運。”
葉秋白當即起身,心中雖有些不快,但也不敢表露,因為陳劍心、莫成空死的太慘了。
在將葉秋白送走之後,燕長空忙問:“義父,您拒絕合作是擔心他們會出爾反爾嗎?”
司命認真道:“不是。老夫是真不會去命脈之城,同樣的,你們也不能去。”
燕長空、狂烽、楊建三人皆面色一頓。
這……
尤其是狂烽和楊建,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
前輩方才的話竟然不是搪塞之言。
“待長青樓和焱劍山的會命境進入命脈之城後,你們就立刻起兵。”司命沉聲開口,“若有你們戰勝不了的人,老夫會親自出手。”
“義父是想將長陌宗的人趕出去?”燕長空一驚。
司命搖搖頭,“我是要將所有勢力都趕出去,燕國只能屬於燕國人。”
司命其實已經考慮好了。
未來燕十三肯定是不能一直讓他在天瀾山修行的。
等星級弟子多一些後,以及雲洲局勢穩定之後,司命打算讓燕十三,或者燕十三來接管燕國皇族。
到那時,告訴燕十三真相也無妨。
若是燕十三不願意接管,就想安心潛修,那就讓莽夫師兄來做,正好他現在是人間戰神。
至於會不會治理國家這種事情,司命不在乎,因為交給手底下人就行。
燕國有他在,就一直會在。
所以皇帝之位只要是自己人坐,誰坐都行。
突兀的。
燕長空撲通一聲跪下了。
“義父,孩兒感激涕零!”
他之前是不安的、彷徨的,但現在看到司命都這麽堅定。
他還怕什麽?
若最終敗了就敗了。
燕國人, 至少得站著死!
“行了,起來吧。”司命目光掃過狂烽、楊建二人,“你們倆呢?”
“不去!”
“當然是聽前輩的。”
兩人連忙應聲。
雖心中無限惋惜,但卻不得不點頭。
不點頭就得死。
活著好歹有個希望。
……
一日後。
燕國之外的山脈之中。
一黑發老者佝僂著背,身著蓑衣,靜靜的盤坐在巨石之上,手中握著一根魚竿,靜靜地垂釣著,但任憑魚竿劇烈顫動,他都沒有動靜。
也就在這個時候,葉秋白駕馭著翼族脈獸出現在了上方,並迅速下降。
“師父,我打探清楚了,那人背後十有八九就是燕國剛剛誕生的會命境。但他拒絕了我們的合作,而且為了搪塞弟子,還說不會進入命脈之城。”
葉秋白恭敬回應。
蓑衣老者用沙啞的聲音呵呵一笑,“無妨,本來找他們合作也只是想找個擋槍的人,方便老夫趁機混手摸魚,奪得命脈密匙,但現在暗魔系脈獸卷土重來,它們直指各個天運之地。待命脈之城出現後,自有它們替老夫擋槍。”
“師父,那如果那燕國皇族背後的會命境暗中搞事呢?”葉秋白連忙提醒。
“你覺得暗魔系脈獸卷土重來後,焱劍山的人會容許這麽一個意外飄在外面嗎?”蓑衣老者又言,“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會第一時間就去解決他。”
(近六千字大章。
補昨天的2000字。
外加今天的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