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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破刀如何劈得開整座劍山》第一十五章 摧枯拉朽
  農歷五月初六

  相衝:狗日衝龍

  凶煞:天刑

  宜:畋獵、破房、破土、開生墳

  忌:會親友

  《易經》:乾卦上九,亢龍有悔。象曰:龍戰於野,其血玄黃。

  水秀襄陽城,今日突起黃風。

  飛沙走石,漫漫無疆,遮天蔽日。

  龍卷穿襲襄陽後,一路南行,帶著那渾濁泥沙滾滾而去。

  風沙在退去後,也逐漸露出了藏在黑暗裡的一排人。

  原來那不只是一排人。

  在那塊風沙巨幕越揭越大後,最終露出的人也越來越多。

  一排一排,一望無際,一直延向太陽深處……

  是的,苗兵來了。

  不多不少,正好三天!

  城下的人嚴陣以待,任那狂風飛卷而過,徒自巋然不動。

  他們在等待一個號令,催使其前行的號令。

  城牆上的人亦是靜靜等待著。

  等待那一條線,敵人的黃泉線。

  “嗚!……嗚!……”牛角在陣陣吹響,那也何嘗不是催命梵音。

  盾甲兵率先出擊。

  後面跟著的則是工程兵扛著的長長雲梯。

  部隊在號角的鼓舞下勇猛前進。

  其實連他們自己都清楚,第一波的進攻旨在探清對方虛實。

  在這場戰鬥中,他們雖稱先鋒,實則是在送死,所以也有個混名叫“送死蜂”。

  孟逵在城樓上一直舉著手,當敵軍到達預想的位置後,他用力一揮!

  神箭營頓時弓箭齊發!

  手中的臂弓有八石之重,非萬裡挑一的神射手不可駕馭爾。

  臂弓勢大力沉,在所有弓箭中射程最遠,即使是敵人舉著極厚的盾牌,照樣射穿不誤。

  然而箭雖能射穿盾牌,穿過後卻力道大減,打在敵人身上卻又不痛不癢地掉了下來。

  因此並沒能阻止住敵人前進的步伐。

  部隊一直在穩步推進著,像極了死屍軍團。

  既然注定會是具屍體,又怎麽會再怕你那力箭。

  敵軍主陣內,一金甲將軍坐在馬上輕蔑一笑道:

  “蠢貨!”

  “讓我告訴你吧。橡木做的盾牌在經桐油浸泡烤製後,雖然會變脆,但質地硬朗,正好改變弓箭方向並抵消掉一半的力道。”

  “鐵皮甲中混合了特種礦石變得柔韌性十足,應付那剩余的箭力完全遊刃有余。”

  “你們如果光靠這一手就想守住襄陽城,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部隊漸漸走至城牆下,登台雲梯也順利地搭了上去。

  可讓所有人意外的是,城牆上的人似乎並沒有動手推梯子的想法。

  就站在那裡木楞楞地看著,實在是不合常理。

  難道是他們準備投降了?

  就在這些猶猶豫豫的先鋒們慢慢爬梯而上時。

  樓上人群散開,逐漸露出了藏在後面的巨大木製弓弩機械來。

  中軍長官指令一下,弩機機關統一撥動,瞬間萬箭齊發。

  將梯子上的苗兵全都射成了刺蝟,也將還沒來得及跑掉的後排士兵全都射成了一具具殘屍。

  弩機一次可裝百隻短箭,準度雖然很差,但力道卻極強。

  十隻弩機那就是一千支箭。

  城牆上幾十台弩機瞬時發射,那不是“萬箭齊發”是甚?

  更何況,短箭都是事前定量包裝好的。

  成捆成捆地堆在那裡,上箭速度會很快。

  弩機一波一波地射將下來,就像暴雨急下,讓人避無可避,也真應了那句話“萬箭穿心!”

  面對城樓上的陣陣嘲諷聲,敵軍主帥一直在蹙眉思考。

  沒過多久,他跳下馬來,與副將一起竊竊私語起來。

  號角又響,陣陣回旋。

  苗軍隊伍中逐漸流出數股隊伍來。

  依然是盾甲兵搭配登城雲梯。

  可與之前不同的是,隊伍為首居然是數隻巨大的木馬,而最後壓陣的又是一頭木牛。

  木馬之大竟高至數丈,而寬度也似幾人並排站立。

  此木馬行駛極快。

  可其身後並沒有人力加以推動,好似真的馬一樣率先朝城牆衝鋒。

  “木牛流馬”奇出,真乃武侯顯靈啦!

  既是木馬,神臂弓自然對其無效。

  既是木馬,當其臨近城下時,任那弩箭再為封密,也只不過給它後背加了一層箭衣罷了。

  城上的弩機設計雖巧妙,換箭上也難免會有間隙。

  就趁這間隙之間,馬背左右分開,露出裡面舉弩待發的苗兵射手。

  弩箭齊射,帶著尾部那燃燒的黑物飛射到城牆建築上。

  馬背在弩機發射前已快速合攏。

  藏在裡面的苗族士兵一陣竊喜,認定城牆上的守軍必定會變成“飛難火雞”!

  可是。

  除了幾聲零星的爆炸聲外,他們的耳朵並沒有迎來所期待的“陣陣鞭炮響!”

  弩機再次上膛重發,箭雨驟下。

  他們也暫時沒了機會一探究竟。

  此時,遠處的將軍卻全都看到了眼裡。

  常言道“驕兵必敗”。

  連他也沒想到,城上的人居然已經早就想好了應對他這“黑雷弩”的辦法。

  僅有的三天時間裡,孟逵在楊忠祿的建議下拆除了城樓上的全部易燃物。

  並且大量地征集棉被,打濕後鋪滿整個城樓。

  同時每隔兩米必有一人手持“水龍”守在水桶旁。

  當有黑雷弩箭射中棉被後,在引線還未燃完時,水龍之水就早已將其澆滅。

  因此這黑雷弩即使射了上來也最終變成了“啞弩”。

  偶有爆炸者,濺落到濕棉被上,損害程度也會降到最低。

  敵軍主帥苦笑搖頭:“真是群頑強且聰明的對手!”

  城上城下相互靜望。

  木馬雖快,可好像從設計之初就只能向前走,不會調頭。

  所以也就徹底卡死在了那裡。

  盾甲兵也不敢冒進到弩機的射程范圍內。

  站在那裡尷尬地看著在城牆上左右亂蹭著的木馬。

  一聲沉悶的拖拽音後,襄陽城大門居然開了。

  等在盾甲兵面前的不是滿城的財寶和肥雞,而是那殺氣騰騰的騎兵。

  “衝啊!……”

  隊伍前方,那位俊臉將軍舉刀高呼後策馬奔馳而起,正是楊忠祿。

  後續騎兵也源源不斷地湧出來。

  有的騎兵在圍著木馬狂砍,而更多的則是衝進了盾甲軍中肆意殺伐。

  騎兵迅猛,攻砍強悍。

  而甲兵又皮厚耐糙。

  雖然有城牆上臂弓手的協助,這也注定是場極其煎熬的攻守消耗戰。

  只是苗兵一直有後補,而騎兵身後的門卻變成了一道死門。

  只有變成屍體才會被抬進去的死門。

  兩支部隊幾乎完全混雜在了一起。

  在雙方主帥面前,完全以命相搏。

  楊忠祿也不知砍下了多少苗兵的頭顱。

  可往往剛解決掉幾個,就會有新的再補上來,無窮無盡。

  抱有死志的他也殺的興起,幾乎將前幾日所有的怨憤全都發泄在了那把刀上。

  刀身通體被血液沾染,連同他那身盔甲,徹底成了一個血色閻羅,追魂索命,不死不休。

  “那是什麽?”旁邊部下指著天提醒他道。

  楊忠祿一抬頭。

  發現空中有四五個巨大火球如流星一般劃過天際。

  他朝著火球飛來的方向看去,正是剛被敵軍挪至陣前的巨大長杆機械,像極了長臂彈弓。

  火球從頭頂飛馳而過,不偏不倚正好全都砸在了城樓上。

  四散爆炸,將幾台弩箭機和很多士兵全都炸得粉碎飛了下來。

  還沒等他緩過神來,敵軍中的兩台長杆機械再次彈射。

  火球這次的目標居然是城門……

  爆炸後的那陣氣浪,幾乎將場上所有的人都震暈了過去。

  楊忠祿扶著頭強撐著身體站了起來。

  此時的他看得格外通透,因為他已經看不到了那厚達幾尺的城門。

  他不禁苦笑:“這是魔鬼嗎?難道真得是魔鬼?居然什麽器械都有。”

  “啊!……”

  楊忠祿失心瘋般地又繼續亂砍了起來。

  城門瞬間即破,苗兵也不再完全去包圍騎兵們。

  很多部隊繞行朝城內攻去。

  巨石爆炸雖震碎了城門,卻也擊起了無數揚塵,讓進攻方根本看不清城內情況。

  前排的士兵在抹黑前行時,不慎被人砍殺異首。

  所有人定睛一看,在那濃濃煙塵中居然又殺出了眾多騎兵來!

  統帥孟逵親自上陣守城門。

  襄陽城所有騎兵一齊出擊,誓死不歸!

  又是一片混戰,也是用屍體來抗下去的死戰。

  楊忠祿再次砍殺了數人,只聽身後傳來一陣驚恐尖叫。

  他扭身一看,原來一開始的那尊巨牛才剛剛行至此處。

  巨牛緩緩朝他這邊挪來,牛頭低下,牛嘴張開正對著他們這裡。

  “忠祿,小心!”

  孟逵從身旁飛來,一把抱住了他。

  滾滾烈火如流水般噴泄而出,帶著無數火油燒將而來……

  “啊!……啊!……”

  他周邊無論是襄陽軍還是苗兵全都身披烈焰嘶聲嚎叫著,宛如淒慘地獄!

  楊忠祿看著面前這個替他擋住攻擊,卻自己全身變成焦炭的摯友。

  跪在了火海中朝天大喊了起來!

  “啊!……老孟!……啊!……”

  一聲雷響,鋪天大雨瓢潑而下,澆滅了大火,也澆濕了敵軍所有的爆炸物。

  上天垂憐襄陽!

  可襄陽軍卻不會憐憫這些禽獸苗軍。

  騎兵冒雨繼續砍伐,城中步兵亦出,要趁著這場雨,發泄心中全部的憋屈。

  城下苗兵漸漸不敵。

  遠處營寨也開始鳴金收兵。

  今日的攻守戰終於結束了……

  那一夜,累得幾近虛脫的楊忠祿再次揮刀砍了幾個想要投誠的督衛腦袋,終於成功化解了一場積蓄已久的嘩變。

  在安排好維護工作與明日作戰計劃後, 他把自己關在了存放孟逵屍體的房間裡,久久不願出來。

  那夜,屋內會時不時地會傳出哭泣聲……

  不知何時。

  噔噔噔!

  有人不斷在敲門。

  “幹什麽!不是已經吩咐下去你們該幹什麽了嗎!”

  屋裡的人異常暴躁。

  “噔噔噔!……”

  依然在敲門。

  楊忠祿憤怒地打開門,幾近要殺人。

  門外的傳令兵見他這怒色,膽寒地不住往後退。

  “快說,什麽事!”

  “咱們軍營飛進來一個人,武藝很高,我們控不住他。”

  “他說他是自己人,要見這裡的最高長官。”

  楊忠祿雙眼圓睜,怒不可揭道:“那你去找王昌齡將軍啊,跑我這裡幹嘛來了?”

  小兵又竊竊地向後退了幾步,低聲說道:“王將軍剛才在房間自縊了……”

  “……”

  恍惚了好一會兒,楊忠祿才說道:“帶我去!”

  在襄陽軍的議事廳內,紅光充斥耀眼全屋。

  此時,拔刀重重的士兵正圍著一個褐眉束冠的中年道人。

  此道人衣著華貴,看上去仙風道骨,表情自若,宛如神明。

  楊忠祿先是被那股耀眼的光一驚。

  在走到道人身邊後,狐疑地問道:“你是誰?來這裡幹嘛?”

  “你是怎麽衝破外邊的圍困進了這襄陽城的?”

  道人輕捋胡須,微笑答道:

  “我乃汾南仙人,劍秀溫不勝是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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