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毒?”劉警官聽他一說,心中一驚,立馬問道:“你小子可別亂說,你為什麽這麽說?”
“劉警官,那三個人什麽時候被抓進來的?”許林倒是顧左右而言他,先問了這麽一句。
劉警官想了想說道:“應該是凌晨3、4點吧。我當時帶何紅威回派出所,正巧看到張警官他們出警,說是打群架。應該就是那幾個。”
許林點了點頭,說道:“剛才看他們挨訓,確實是奔著看戲去的。只不過中間那個人卻有點不一樣。”
“什麽不一樣?”劉警官疑惑道。
“你聽我說麽,你看三個人年紀看上去都差不多大,對吧。剛聽你同事罵他們的幾句話可以聽得出來是他們三個一邊跟別人打的架,所以他們三個人的情況應該是一樣的。可是我剛才路過的時候,看到中間那個人明顯比旁邊的兩個人要更緊張。”許林慢慢說著。
“緊張?”劉警官似乎在回憶著那三個人的狀態。
許林不緊不慢的說著:“是的。他們三個人都站的很直,雙手都背在身後,低著頭。但仔細一看就能發現中間那個很不一樣。旁邊的兩個腿站的筆直,但是身子非常不自然。雙手雖然背在身後但卻一直在動,可以想到他們一直在背後搓手。頭雖然低著,但是也會時不時的打量四周,這些都是緊張的表現。”
“對啊,有什麽問題嗎?”劉警官一邊聽著一邊點頭。
“中間那個就不一樣了,他不僅站的筆直,上半身也繃的筆直。這就很奇怪了,而且他的手背在身後,卻一直在繃著勁,這種感覺看上去更像是在克制。而且我剛才看到他的衣服一直在抖!”
“抖?”劉警官思索著。
“是的,是在抖。我也是警校畢業的。”許林說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望著詫異的劉警官繼續說道:“我還記得當時在教室裡,老師曾經給我們放過關於毒品的紀錄片。那些毒癮發作的人就會抑製不住的發抖,還會出汗。你再想想看,中間那個人看起來要比旁邊的兩個要瘦,但他的T恤上被汗打濕的地方更多。”
“這些也不能說別人就吸毒吧,也有可能是煙癮發作了。”劉警官還是有些不信。
“怎麽說呢,就是一種判斷吧。就像我們玩狼人殺,很多時候並沒有百分百的確定,但也會去嘗試判斷。最起碼中間那個人的狀態很像是犯癮了,對吧?”見劉警官沒有反駁,許林繼續說道:“如果是煙癮,他們三個只是打個架,看上去也沒有嚴重到十惡不赦的地步。煙癮犯了,跟警察要根煙也沒什麽吧?就算警察不給,煙癮又有什麽問題,至於這麽害怕被發現嗎?而且從凌晨3、4點到現在,都過去十二個小時了。犯毒癮也不是沒可能啊。”
許林繼續說道:“再說了,就算搞錯了也沒什麽呀。萬一那個人只是身體不適,那也算早早發現。但要真的跟毒品有關系,那我也算是盡了公民義務咯。”
劉警官聽他說的有些道理,點了點頭。許林見劉警官聽了進去,也不再多說什麽,朝劉警官告了別便離開了。許林也不是百分百的確定,只是有些懷疑。然而這一次看到那三個人時,他一眼就看出中間那個人有些奇怪。至於後來發現的其他細節都只是自己找出來的佐證。這種感覺就跟他在玩狼人殺時遇到的很多情況類似,這種強烈的無法解釋異樣感讓許林非常堅信自己的判斷,中間那個人絕對有問題。最起碼可以判斷出,
這個人害怕警察。 是的,是害怕。雖然離開了派出所,但一路上許林還在複盤自己的判斷。許林覺得,即使吸毒的判斷有誤,但這個人害怕警察這一點絕對不會有誤。什麽樣的人會害怕警察?自然是壞人。
許林覺得自己今天做了兩件好事,還得到了五百塊錢,真是喜上加喜。為了獎勵自己,許林給自己買了幾樣愛吃的鹵味,回家去了。
一周後,又玩了一宿狼人殺的許林,剛回到家,正準備倒頭就睡,卻不料接到了劉警官的電話。許林有些詫異的接起了電話:“喂,劉警官好。”
“你好啊,許林。”
“劉警官有什麽事兒嗎?”
“嗯,是的。你現在有空嗎?需要你來一趟派出所。”
“啊?怎麽了嘛?我可沒乾壞事啊。”
“哈哈哈哈,沒人說你乾壞事了,是給你頒獎。”
“頒獎?什麽獎?”
“你上次提供的線索,幫助我們破了一起大案。我們領導決定給你頒個好市民獎。”
“線索?什麽線索?哦哦哦哦哦,我想起來了。那有獎金嗎,劉警官。”
“有呢!”
“那行,我馬上到。”
原本已經疲憊不堪的許林,聽完電話頓時眉飛色舞起來。獎金還是其次,對於自己的判斷竟然能有這種效果,對於一名狼人殺玩家來說,那種成就感真的溢於言表。熬通宵的疲勞此時此刻也變得煙消雲散。
高高興興來到派出所的許林,一眼就看到了派出所大廳門楣上掛著的橫幅——5.17案功臣單位。許林心中一盤算,一周前正好是5月17日。許林心中有些激動,難道自己的發現竟然能破獲一個大案?
胸帶黨徽的劉警官正在大廳門口等著自己,見到許林連忙迎上,神情也抵不住的高興。
“哎呀呀,小許同志,快來快來,我們領導正在等你。到時候咱們一起拍個照。”劉警官說道。
許林看到劉警官這樣子,也不免被感染,說道:“劉警官,啥情況啊。你好歹也跟我說一說啊。這麽高興。”
“哈哈哈哈,確實高興。多虧了小許你呀。你上次跟我說完那個人的問題,我回去以後在大廳也觀察了一會。越看越覺得你說的有道理,便找了個理由把他們三個人扣下了,之後向上級反映了情況。”劉警官緩了緩繼續說道:“後來局裡面派人來給他們三個做了血檢,結果還真叫你說準了,那個人吸毒。”
“再後來就叫緝毒隊接手了,然後順著這個人開始查,在前天晚上,破獲了一個販毒團夥。繳獲了整整5公斤海洛因,這可是這些年W市緝毒隊破獲的最大的一個販毒團夥。你想想,省領導都專門派人來祝賀了。我們所也因為提供重要線索記了集體二等功。這些可都是因為你的心細。”
許林沒想到竟然這麽厲害,心中也是高興。連忙追問道:“劉警官,獎金有多少?”
劉警官哈哈笑道:“你想有多少?”
“十萬?”
劉警官像是看傻子一樣說道:“做夢呢?就一萬。”
許林聞言略顯失望,聽劉警官吹得這麽厲害,結果就一萬獎金。正失落呢,兩人一前一後進到大廳裡。雖然被記了集體二等功,但派出所的日常還是依舊。不過也能從許多地方看的出來,這裡也剛剛經歷過一番慶祝。大廳正上方的牆壁上,還掛著慶祝的裝飾。
大廳裡的警察們看到劉警官領著一人進來,自然明白就是那個向劉警官提供線索的年輕人。都不免打量起這個年輕人,眼神中也都是善意,畢竟就是這個年輕人的心細,讓這裡的每個人都領到了一筆獎金。而眾人之中,卻悄無聲息的混著幾雙眼睛,默默的觀察著這位年輕人。
劉警官也笑著回應著同事們,並帶著許林朝裡走去。只不過,這一次卻是換了一個方向,朝左一拐。走向走廊的盡頭——會議室。
這時,一名全身武裝警官領著四名手戴銀手鐲穿著囚服的人從一旁拘留室裡出來,正好迎面撞上了劉警官、許林二人。那名警察見狀便命令四人轉向牆壁,然後蹲下。
劉警官見他們出來,便站住了腳步,等那位警官命令完畢,才示意著許林繼續走。許林卻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四名罪犯,又回頭掃了一眼大廳中的眾人。看到一位女警正巧也在看著自己,許林微微一笑。
回過頭的許林,跟著劉警官進到了會議室。會議室不大,大概也就能坐三十來人。此時零零散散坐了七人。第一排正坐著兩位白襯衫與一位穿著黑T恤的人,三人正聊著天。而在他們身後兩排,分別坐著兩撥人,每邊兩個。兩撥中都有一個人端著專業的照相機,另一人拿著筆記本。只不過一撥人穿著警服,另一撥是便服。此時見劉警官與許林進來,前排的三人一同站了起來,迎向二人。
劉警官連忙介紹到,中間這位是市公局局長秦廣山,右邊這位是市緝毒隊隊長伍子富,左邊這位是咱們派出所所長胡宜文。經過劉警官介紹,讓許林有些緊張,沒想到自己竟然驚動了公安局局長。秦局長似是看出許林的局促,開口說道:“聽劉警官說到是你看出了那三人的問題?”
許林點了點頭,秦局長繼續笑道:“真是少年有為。聽說你也是警校畢業的?怎麽沒有選擇做警察啊?”
許林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是警校畢業的,不過扛不住警校的訓練,就沒考警察。”
秦局長點了點頭,也沒說什麽,而是轉頭示意胡所長可以開始了。之後胡所長就代表了東虹路派出所向許林頒發了好市民獎,並獎勵了一萬元。許林接過獎金時,倒也有些激動。其實自他畢業以來,都只是打打零工,很少有在一個地方堅持工作。因此許林的經濟狀況也不是很好,經常靠父母接濟。這次這筆獎金,能讓許林痛痛快快玩上兩個月。
見胡所長忙完,秦局長也慢慢走了過來,慢慢說道:“小許同志可不要覺得儀式簡陋呀。”
許林倒是沒有這方面的意思,打了個哈哈說:“不會不會,有獎金就行。”
等一切忙完,秦局長便帶著伍隊長先行離開了。許林見二位領導走的乾脆,竟突然有種懷疑自己的感覺,他以為兩位大領導會專門留下自己聊些什麽。這時胡所長打斷了許林的思緒,說道:“小許啊,那兩位是咱們W時報的記者,今天特意來采訪你的。你看你們在這裡聊也可以,或者怎麽安排都行。”
許林一聽專門來采訪自己的,這倒讓許林有些局促。胡所長將一直等在後面的兩人向許林引薦之後,便喊著另兩位宣傳科的同事以及劉警官一起走了,將會議室暫時留給了三人。
等胡所長等人離開後,倒是許林先開口說道:“不應該啊,我還以為是秦局長問我呢。”神情說不出的失落。
見到許林這模樣,讓兩位記者對視了一眼。端著照相機那位將相機放下,開口說道:“小夥子,咱們的采訪可是會上新聞的,這也不差啊。”
許林卻望著二人搖了搖頭說道:“你們不是記者吧?到底是要幹嘛,不妨直說。”
這一問,倒讓二人看向許林的眼神多了一絲讚賞。另一人倒也不扭捏,哈哈笑道:“哈哈哈哈,說得好。我叫余戰,這位是殷梅,我們二人專為你來。你怎麽知道我們不是記者的?”
許林其實心中已經有些猜測,便回答道:“我也是猜的,我覺得今天不是單純來給我頒獎的。而且自從來到這個派出所就發現許多奇怪的地方,所以我一直以為會是秦局長與伍隊長揭曉謎題,卻不料最後留下的是你們。所以我猜你們不是記者。”
聽到許林的回答,余戰、殷梅二人竟鼓起掌來,殷梅問道:“詳細說說?”
許林淡淡答道:“倒也不是什麽特別的地方,今天一來派出所就感覺有些不對勁。進到院子裡能夠看的出來派出所才進行過一次慶祝典禮,對吧?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昨天。一般這種情況,對我的頒獎應該跟這種慶祝同時進行吧,怎麽會隔一天才叫我來?”
許林一邊說著一邊點著頭,繼續道:“再加上我一進派出所的大樓,大廳裡的許多警察就看向了我,其實這也沒什麽。這一次我陰差陽錯下提供的線索,讓大家稍微對我留意一些很正常。但當時大廳裡的許多人看我的感覺可不像是留意或者說好奇, 更像是在觀察,這種感覺就很奇怪了。”
許林也沒停下,見二人並沒有打斷自己,就繼續說道:“我之前也來過這裡,大廳裡雖然也有許多警察,但能看得出來他們每個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然而今天在大廳中的警察,有一些還是在忙著自己的事情,但多了許多在大廳裡等什麽的人,而這些人裡沒有一個有見過的印象。”
說到這裡,許林望向余戰,冷不丁的問道:“你們是在考察我?是不是想讓我給你們乾活?”
這一問,倒是讓兩人有些沒想到。余戰哈哈哈笑道,正要回答,卻聽殷梅率先開口問道:“你剛才進來的時候,見到了幾個罪犯?”
許林聞言,似是有些不屑的回答道:“三個。”
余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理由。”
許林見他點頭,知道自己的猜測沒錯,於是更加自信的說道:“那四個罪犯模樣的人中,最後一個人雖然跟其他三個穿著一樣,但眼神明顯不同。他們在聽到面向牆壁蹲下的命令時,前面三個人的表情都是有些不理解,但身體卻很聽話,只不過蹲下的速度不快,可以看得出來他們更多的是被動的服從。而最後一個人卻又著些許不同,硬要說的話,他蹲下的速度更快,蹲下的更主動,更像是主動的配合。所以我猜他並不是真的罪犯。”
余戰聽到這裡,眼神中充滿欣賞,連一旁的殷梅都不免重新打量了一番許林。這時余戰衝著許林開口道:“我們有個不情之請,希望能得到你的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