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冷靜下來的許林突然想到了什麽,開口問道:“余隊長有個關鍵問題。”見余戰並沒有打斷自己,許林接著說道:“當老師不得給學生上課?這我可一點都不會啊。”
余戰聽他這麽問倒是不意外,答道:“我們想到了,你放心時間上也來得及,明天你先跟白玥去一趟教育局辦手續。”這時之前那個扎著高馬尾的女隊員微微站了起來向許林示意了一下,又聽余戰繼續說道:“具體的手續白玥都會幫你,辦完以後你就去六中報到。”
“六中?”許林有些疑惑。
“嗯,六中。我們設定的是你年初通過統招考試成為的六中老師。”余戰繼續補充道:“還有一個星期,剛好6月1號。你便會去十七中報到。這幾天你就來這裡吧,我們給你找了個老師給你突擊培訓一下。明天去六中的時候也多逛逛,別到時候一去就給漏出了馬腳。”
“那我之前沒去過六中,假如這個十七中真的有問題,稍微跟六中的老師學生打聽一下,我不就露餡了麽?”許林有些不放心。
“這你不用擔心,我們自有安排。”余戰胸有成竹的說道:“你先好好想想看適合當哪科老師,你當初上高中的時候哪科成績比較好?”
許林一聽,反而有些頭大,有些不知所措的說道:“說實話,哪科都一樣……要不試試體育?”
“體育老師?”這想法倒是余戰之前沒想過的道路。余戰看許林檔案的時候,高考成績就語文還行,其他都是一塌糊塗。本身也有些頭疼,害怕真上了講台一天都堅持不下來。這時候許林突然提到體育老師,倒是給余戰打開了思路。體育老師事兒相對較少,時間充裕。又因為是高中,學業重,上課機會反而少。而且許林警校畢業,當個體育老師好像還能勉強用得上?只不過余戰看了一眼許林的身材,心中還是有些疑惑。
許林看起來雖然不胖,但也不像是運動員的水平,不過將就將就也能行。而且各個學校選老師參與輪崗的時候,選體育老師的概率都很高,這麽看也很不錯。但就是透露著一些兒戲的感覺。余戰搖了搖頭,覺得體育老師是個不錯的想法。說道:“體育就體育吧,這麽短的時間,體育應該是最好上崗的了。”
許林見他也同意體育,心中也輕松了一點。畢竟讓自己這個學渣去給高中學生講文化課,多少有些誤人子弟了。不過對於自己突然成為老師這件事,還有些不真實的感覺。余戰見他不再說話,便補充道:“一會兒讓白玥教你用一下通訊設備,你學一下。之後咱們就主要通過專用的設備溝通。”
說罷,余戰將視線轉移到自己的隊員身上,說道:“許林你們都認識了,他就是咱們這次行動的外勤。第一要務是保證他的安全。其次,在遇到突發情況的時候盡可能的幫助他。”
“是……”
“是!”眾人答道。
余戰又轉向許林說道:“行吧,目前就這樣。你先跟白玥去隔壁學學怎麽用設備吧。”
許林卻有些怯懦的說道:“我……是不是應該……認識認識他們?”緩緩指向身後的隊員們。
余戰卻一口拒絕道:“沒必要,你已經見過他們了,再見到你也能認出來。”
見到余戰的樣子,許林就知道他並不想讓自己知道太多,這時候讓自己離開,顯然是給他的隊員還有安排,許林心中有些失落。朝著門口走去,那名名叫白玥的隊員已經在房間門外等著自己。
跟著白玥來到旁邊的一個房間,一進門就能看到房間裡放著許多各種各樣的設備。尤其是不大的桌子上竟擺著好幾個顯示器,但此時顯示器的畫面都被鎖著,許林什麽都看不出來。
白玥也沒有寒暄的意思,沒跟許林多說什麽,從沙發旁的一個背包裡掏出三個一模一樣的小黑盒子,隨便抓起一個打開。裡面有兩個黑色小塊,一個有膠囊大小,另一個只有一枚藥片的大小。許林好奇的盯著白玥手中的玩意兒,聽到白玥說道:“大的這個是核心,小的這個是收發器。這一套設備的主要功能是通信。通訊的范圍在市區有20公裡,具體的參數設置我們之前已經設定好了,你不用管。”
然後白玥將大的那個核心拿到許林眼前,膠囊大小的小塊由兩個顏色組成,一端純黑色另一端是灰色。只見白玥手指壓在灰色這端側面的位置,然後衝許林說道:“這裡是開關的地方,手指壓住這裡五秒,即可關閉這個設備。關閉之後一般的信號檢測器都無法探查到這個設備,當然我們這邊的終端也會收不到信號。”說罷,白玥伸出手說道:“有沒有鑰匙扣?”
許林掏出口袋裡專門裝鑰匙的鑰匙包,白玥看了一圈搖了搖頭,最後又從另一個背包裡拿出一串看起來還蠻精致的鑰匙扣,然後將手中的膠囊熟練的藏進鑰匙扣的縫隙中。弄完這一切,將鑰匙扣遞給了許林說道:“換成這個吧,比較方便。你的手在鑰匙扣這裡婆娑也能起到同樣的效果。”
見許林點了點頭,正伸手在鑰匙扣上摸索,白玥舉起了另一個小一點的部件說道:“這是收發器,說白了就是麥克風跟耳機。這個東西只有在離核心15米以內的距離裡才有用,而且要求空間障礙不能太多,假如隔得牆面太多太厚,恐怕只有5、6米的范圍。”
說完,白玥拿過許林手中的鑰匙扣,將這個小方塊放進了鑰匙扣的另一端。很顯然這個精致的鑰匙扣就是專門配套這組設備的東西。白玥繼續說道:“收發器用的時候就往耳朵裡塞就行了,不用擔心取不出來,核心端黑色的那頭有磁鐵,到時候把黑色那頭放到耳朵旁就能把收發器吸出來。”
許林聞言點了點頭,說道:“嗯,簡單。”說著接過白玥遞來的鑰匙扣,拿在手中打量,也嘗試著把核心與收發器拆拔了幾下。
白玥則繼續解釋道:“核心的信號強度很高,除了作為通訊的基礎,它本身還有GPS定位的功能,以及紅外定位。GPS你應該懂,紅外定位可以讓我們的專用終端在300米左右的范圍內知道你的準確位置,靈敏度要比GPS高。關鍵時刻可以讓我們更快速的找到你。”然後白玥伸手比劃了幾下,說道:“核心黑色的那端還有一個示警器,不到萬不得已不要亂用。緊急情況下,像雙擊鼠標一樣,在核心黑色的那端跟灰色開關機的位置對應的地方,連續雙擊三次,示警器就會啟動。我們這裡的終端就會收到你的報警信息。”
“還有一點非常關鍵。”白玥作色道:“地下三十米深就會影響核心的信號,這點非常重要,不要去這樣的地方。”
“嗯,明白了。”許林點頭道。
白玥也沒多嘴,衝著許林伸手道:“手機拿來。”
許林不明所以,但還是乖巧的將手機遞了過去。只見白玥接過手機,用數據線將手機與一旁的一台電腦連接起來。然後坐在電腦面前一頓操作。許林站到她身後,也看不懂。過了十幾分鍾後,白玥說道:“好了。”然後將許林的手機還給了他。
許林一臉納悶的問道:“幹了什麽?”
白玥解釋道:“幫你的手機殺了個毒,順帶跟你的那個核心匹配了下。”然後在許林的手機上比劃了起來,指到一個新的APP上說道:“以後你也可以用這個APP操作核心的部分功能,也可以用手機跟我們的終端進行聯系。但使用這些功能都需要離核心較近才行。”
“哦哦哦哦,那這樣要更方便一點。”許林了解道。
“是的,不過需要掩人耳目的時候,還是用收發器比較好。”白玥肯定道。說完白玥想了一圈覺得沒什麽需要補充的了,這套設備使用起來並不難,像許林這樣的年輕人,幾分鍾就能掌握。見許林已經了解,便按之前余隊長的安排,對許林說道:“走吧,送你離開。明天早上盡早來到這裡。”
許林點了點頭,跟著白玥離開了這個小賓館。在白玥返回後,許林有些不真實的回頭望著這家名叫宏運的小賓館,手中還摸索著白玥給他的鑰匙扣。許林不知道自己經歷的這一切是不是真的,此時已經接近13點。一宿沒睡的許林根本感受不到疲憊,此時的他思路無比清晰,回憶著這兩天的一點一滴。
就這樣,許林回到了家中。他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所有鑰匙串到了新的鑰匙扣上,破天荒的主動收拾起了房子。這一幕如果被許林的父母親戚看到,恐怕都會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許林很懶,從來不會收拾屋子。他現在住的房子,是他母親的。他的父母前些年買了一套新房子,然後搬了過去。許林便一個人自己住了,這間屋子平日裡也都是他父母來看他時,幫他收拾的。
時間過得很快,第二天一大早。許林床邊已經三四年不曾響過的鬧鈴,響了。一夜無夢的許林驚了似的坐了起來,看了一眼鬧鈴,8點。許林立時從床上掙扎起來,洗漱,穿衣。雷厲風行的樣子,讓許林自己都不相信這是自己。就這樣,懷揣著激動心情的許林,踏上了他從未設想過的日子。
2016年6月1日星期三
已經畢業六年的許林,再次踏上了前往十七中學的公交車。十七中學,前身是W市化工廠子弟學校。位於W市開發新區,在W市西北角的一座小山坡上。這裡曾經是W市的經濟命脈,建造了許許多多的工廠。後來城市轉型,從工業城市向旅遊城市改變,這些大大小小的工廠倒閉了許多,還能經營的也基本都搬離了這裡。這一邊工廠區最大的廠子是一家化工廠,二三十年前就已經有一萬多名員工。為了解決這些員工子女的上學問題,化工廠出資開辦了化工廠子弟學校,學校建在了工廠區旁的一個小山坡上。
後來化工廠搬離,在1996年化工廠子弟學校與周邊的幾所小規模學校合並,在教育局登記成為W市第十七高級中學。由於十七中地理環境特殊,讓它一直保持著W市佔地面積最大的高中,整座小山坡都被十七中學囊括了。而且因為十七中學的前身涉及眾多工廠、企業,所以這麽多年來,十七中學一直有得到許多企業的資助,也讓十七中學一躍成為全W市教學設施最好的高中。
十七中學也為了回饋社會,除了依舊保留許多企業員工的入學名額,還面向全省招生。尤其是十七中學還專門利用社會資助成立了助學基金,招收X省許多地方的特困生免費入學。不過也因此,這種特殊的招生模式使得十七中學的新生資質參差不齊,導致十七中學作為一所高中,整體的升學率一直無法向W市的幾所重點高中看齊。不過十七中學的校長——邱卓對此一直不以為意,曾不止一次的在教育局大會上表示:要一直堅持這樣的招生模式,不會以升學率作為自己辦學的標準,用社會提供的資助,為更多的年輕人提供接受教育的機會,要為祖國培養更多的可能。也因此,十七中學的校長邱卓,成為了W市十大傑出教育者。
九年前的許林,因為貪玩,中考成績並不理想,上不了W市的幾所重點高中。最後許林的母親通過在化工廠工作的哥哥的關系, 讓許林來到了十七中學讀高中,讓這裡成為了許林的母校。
再次來到那條無比熟悉的山坡前,許林不免有些唏噓。十七中在開發新區,而自己家在東區,當初上學時,每天要提前一個小時從家裡出門,坐公交車到學校。當時十七中學雖然很大,但學校的宿舍都留給了其他城市的學生與老師,本市的學生大多都是走讀。後來許林聽說,自己畢業後,大概四年前,十七中學又一次擴建、翻新。新建了一棟宿舍樓,讓許多家住的遠的本市學生,也有機會住校,這讓許林心中升起了一丟丟的羨慕。
通往學校的路還是一樣熟悉,只不過道路兩旁的風景有些變化。六年的時間,許林都沒有再路過這裡。開發新區的變化還是非常大的,曾經還可以見到許多工廠舊址,如今也全都變成了高樓大廈。學校周圍各種各樣的門店應有盡有,看上去非常繁華。
畢竟還是一段上坡路,來到學校大門的時候,許林還是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學校的大門也換了,嶄新的瓷磚與威武的雕塑正面著上山的路。龍飛鳳舞的鎏金大字——W市第十七高級中學,被陽光照耀異常刺眼。許林心中也不免升起一番來自畢業生的自豪,當然他也知道自己是個學渣。
這一次,自己帶著別樣的目的回到母校,心情十分複雜。此時校園裡非常安靜,學生們應該正在上課。許林忐忑地來到了門衛室,準備說明來意,進到自己曾經的母校。卻在此時,見到門衛室裡出來一個人,正滿臉笑意的迎向自己。許林定睛一看,頓時認出了此人,心中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