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當叮當叮當……”一陣鈴聲響徹校園,熊宇明白,晚自修的時間到了,於是他回到了教室。然而,他怎麽也看不進書,仿佛那一行行字,一會兒變成趙芳燕的書信,一會兒又變成了朱白靈的詩句,攪得他心神不寧,心亂如麻。他索性走出教室,在寬闊的體育場散步,排遣心中的煩悶。
這時,一雙手從背後伸到前面來,捂住了他的雙眼。他也抓住這雙手,感覺這雙手纖巧、柔軟,同時傳來一股女性特有的芳香。他知道這一定是朱白靈。朱白靈忍不住“嘻嘻嘻”地笑岀聲來:“我剛才路過你們教室外,見你的坐位空著,估計你又到這裡來了。”倆人坐在柔軟的草坪上聊天。仰望著天空,明亮的圓月懸掛在天邊,滿天的繁星眨巴著眼睛,一朵朵白雲從晴空中飄過,一會兒變成一隻隻的小白羊;一會兒變成一匹匹奔騰的白馬;一會兒變成潔白如玉的少女;一會兒變成英俊威武的帥哥。熊宇說:“哎,你看,那個潔白如玉的少女很象你。”朱白靈也微笑道:“那個英俊威武的帥哥也象你。”倆人哈哈地笑起來。接著,熊宇輕輕地哼起《敖包相會》這首情歌:
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那),
為什麽旁邊沒有雲彩?
我等待著(那)美麗的姑娘呀,
你為什麽還不到來喲?
朱白靈馬上接著唱道:
如果沒有天上的雨水呀,
海棠的花兒不會自己開,
只要哥哥你耐心地等待(喲)
你心上的人兒就會跑過來(喲喂)。
“熊宇哥,你多開心、多幸福啊!”熊宇的腦海裡,突然閃出趙芳燕那對秀麗、明亮的大眼睛。他長長地歎氣一聲“嗐!”勾著頭沉思著。“怎麽啦?”朱白靈吒異地問。他輕輕地揺頭。“哪裡不舒服?”她又關切地問。他還是搖頭。“哦!沒事就好!”她放下心來。接著說道:“我想下個星期天邀請你到我家吃頓飯,你有空嗎?”他不好意思推托,又不願講謊話,隻好老實說“有空的。”
這個星期天到了,朱白靈到學院附近菜市場買了蠻多的新鮮肉、魚、菜。她回到家後,一邊洗菜切肉,一邊哼著歌曲,心情格外高興。這時,父母也從外面回來了,見到這光景,有些驚異。母親笑著問:“阿靈,你今天吃興奮劑麽?為何這麽高興?”朱白靈兩頰刷地紅起來,兩隻嘀溜溜的圓眼跳動著興奮的火花,她神秘地對母親說:“媽,我今天請客,請兩位大人參加。”母親疑惑地問:“什麽客人?”“遠在天邊,近在校園。”朱白靈說著,笑嘻嘻地去做菜。朱教授看母女嘻笑一番,知道這是女孩子的事,就進他的書房去了。
過一會兒,熊宇提著水果和煙酒進屋來了。他今天打扮得非常帥氣,一頭黑發梳得溜光,上身穿一件雪白的襯衣,下身穿一條深藍色的西裝褲(襯衣下節扎在褲頭裡),雙腳穿一對黑色鋥亮的皮鞋,一張端正的國字臉刮得光亮,顯得英俊、精神、瀟灑。他先向白教授問好,再到廚房幫朱白靈弄菜。一會兒,飯、菜全部弄好了,朱白靈迅速擺好桌子,熊宇一一把菜端上,四人入席坐下。朱白靈有意安排熊宇坐近她的父親,目的是想多讓他倆接近、勾通、交流,縮短感情距離。她則靠近母親坐下,目的是想要母親站在她一邊,做好父親的工作。四個人一邊吃飯,一邊天南地北地閑聊起來,氣氛十分熱烈、和諧。
吃罷飯,熊宇先回教室上晩自習課。白教授一把摟住朱白靈,撫摸著她的頭髮說:“我的千金,我的寶貝,真是好眼力啊!常言道:兔子不吃窩邊草,你竟然吃到媽媽的菜園來了!”朱白靈什麽也不說,把頭依偎在媽媽的懷裡,心裡感到甜滋滋的。朱教授靠在沙發上看電視,一言不發。從剛才的閑聊中,他知道熊宇來自於農村,而且家裡很窮。如果女兒跟了他,必定受苦!於是他問道:“阿靈,你很喜歡他嗎?”朱白靈默默地點點頭。他又看了一眼老伴,老伴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說道:“這孩子是我的學生,我最了解他,女兒跟著他,沒錯!”朱教授接著說道:“可他是農民的兒子啊!”“農民怎麽啦?咱倆不也是從農村走岀來的嗎?如果沒有農民,我看我們這些知識分子全都喝西北風去!”朱白靈見父母爭執得不可開交,便大聲喊道:“哎呀,你倆亂吵亂嚷什麽?現我們還是八字少一撇呢!人家要不要我還是一回事!還想嫌棄人家、議論人家?”一句話,如一瓢冷水加進奔騰翻滾的熱水,馬上靜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