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轉向第三面牆。它貼著黃橙相間的格子牆紙,透著令人心安的氣息。我緊繃的神經漸漸放松。
在這面牆的中間,緊放著兩台家具。左邊的是洗菜用的水池,但沒有切肉的案板、刀具、淘洗用的塑料籃子,甚至連在下水口的殘余菜葉也沒有。它看起來已經很久不用了。
我走上前,擰開了水龍頭,清澈的水流噴湧而下。我將手伸過去,想要鎮定一下頭腦,可是我驚訝地發現,水的涼意、衝擊的力度和順著指縫流淌的一系列觸覺全都蕩然無存。我什麽也感受不到!
關上水龍頭,我苦悶地將視線投向放在槽台邊的一盞“蛋杯”。它用粉色陶瓷燒製,杯中什麽也沒放。就其尺寸而言,過於細小,是容不下雞蛋的。
一般的水槽下,都安裝著儲存米糧的櫃子,我眼前的這個也不例外。它是一個雙門櫃,而且沒有上鎖,於是我立刻打開了它。
櫃中仍彌漫著一股木材腐敗的臭味,還有膠水變質後揮發的大量醋酸。它很可能被蟲蛀了。
光線依舊在遲緩地流動,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我會說,光線就像粘稠的液體。但這一次我說了,因為眼見為實。它在三到四秒後才照亮了櫃內的空間,然後在淺層的部分徘徊。
不知是幸運還是巧合,我當即找到一袋鳥食,它看起來包裝完好。
在左櫃門那兒,還放著一口不大的深底鍋。它表面鍍了一層橙色的防護漆,既用於裝點,又用來防鏽。我收下了它。
在右櫃門那裡,我又找到一根橡木。它材質乾燥、體積巨大,是個不錯的助燃物。
我回憶著來到這個房間後的經歷,開始懷疑我還能找到多少摸不著頭腦的工具。它們層出不窮、花樣百出的登場讓我有些不安。
懷著疑慮,我看向水槽的右邊。
在那兒放置著一台二十世紀初流行的手動點火燃氣灶,那時候電打火技術還不流行,要想燃燒,人們往往需要自行提供火源。它的上層是點火孔,由幾個燃氣閥控制燃氣的輸送。下層是烤箱,出於安全考慮,烤箱門上了鎖,我無法打開。
如果沒有記錯,美國密西西比州曾發生過一起謀殺嬰兒案,祖母將孫女塞進了烤箱內,致其死亡。無論這個新聞是否準確,我確實因此而對烤箱有一種恐懼,特別在關閉的情況下。在那因長久未清洗而灰蒙蒙的玻璃罩後,是否正躺著一個渾身傷疤的孩子?
我焦急地彎腰查看,直至把整張臉都貼在玻璃罩子上,使勁擠弄著眼睛,想捕捉任何的蛛絲馬跡。然而,除了灰蒙蒙的陰影,我什麽也無法發現,於是隻得放棄。
耳邊的鋼琴曲仍在演奏,它似乎在重複這種旋律,但循環的落點過於隱晦,我不清楚它具體的時長,我也不清楚自己已經呆了多久。
但是這面牆上的信息已所剩無幾,我更多、更深的困惑無法從這裡解答。當務之急,是去往下一面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