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黑厚厚的,雨下得很大也很急,地上積起的雨水正東奔西走,尋找著出路。
風把雨露吹斜,行人臉上沾滿涼意。
路邊燈光還在照亮著這一方人間,只是雨啊,把燈光折散。
蘇木推著自行車,張微舉著花傘,二人在黑夜裡肩並肩走著,四周倒是靜悄悄的,只有雨聲,風聲。
張微的臉上有些許悲哀的神色,她緊挨著蘇木,仿佛是在尋找避風又溫暖的地方。
畢竟下著大雨,打的傘還是張微的,蘇木又一次不好意思把張微推開。
“班長…”
蘇木聽到張微在叫他,便側過頭去說道“別叫我班長啦,那是陌生人的叫法,叫我蘇木就好了。”
這時的張微臉上已經沒有了白天時的壞笑。她見蘇木這麽說,臉上露出了久違的暖笑“好的,蘇木。”
張微的開心,蘇木也感受到了。這雨或許在張微的心中已經不大了吧!
“蘇木,你會是上天派來的天使嗎?”
蘇木從張微的眼裡看到了期待和希望。那是一種在水中掙扎,卻還向往光的渴望。
“如果你希望是,那我就是上天派來的。”蘇木停下了步伐,認真且真誠地說道。
“你想聽我的故事嗎?”張微開口道,她很少和人這樣說,她以前給她的一些朋友們講過,可他們只是笑一笑,這讓張微很難過。
“好啊!”雖然雨聲風聲很大,但蘇木的聲音在張微的耳邊卻是更加明亮的。
………
我叫張微,有三個姐姐,一個弟弟。租住在城鄉交接處的安置房中。
自從弟弟出生了,爸爸媽媽便不怎麽關心我們姐妹了。
姐姐們都去打工了,只有我和弟弟還在讀書。但爸爸媽媽從不曾在意我,除了學習和吃飯外,其他的都任我自由生長。
我被人欺負了,媽媽不去找那個壞人,反而用衣架子打我,叫我不要去惹事生非。
那時我還小,我就恨我媽媽,為什麽不保護我。長大了,我才明白,那些人是我們家不能惹的存在,我們家只是租戶罷了,那有那麽大的臉面去討一個公道。
姐姐留給我的喜羊羊布偶,被弟弟一剪刀,一剪刀剪得破碎。
我想收拾收拾弟弟,但看著媽媽的眼神,我退卻了。
在家裡壓抑,在小區裡壓抑,在學校裡壓抑,讓我快喘不過氣來。
為什麽我要活得這麽累,壞人們能別來我身邊嗎?
老天爺沒有聽到我的乞求,或許是它太忙了吧。壞人們又一波一波在我身邊展示著風彩。
我見過許多,許多由少年做的惡。
他們真的很惡心,但我還是要加入他們,這樣才不會被欺負,被孤立!
但我的心真的好累。
我也想擁有城裡孩子們那種無悠無慮的生活,去動物園,去公園,去旅遊。可我知道,我和那些壞孩子們都不配。
我穿上姐姐的衣服,裝扮著成熟和冷酷,卻是沒人敢來欺負我了,但也沒人敢靠近我了。
所有人都覺得我學壞了,我這人也毀了。
……
張微把自己的心展現給蘇木看,沒有一絲絲保留。
如果有人向你展開心扉,請一定尊重她,愛護她,她需要你的善良!
張微臉上的悲哀神色正漸漸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 一種平和。
張微的話停了,她眼睛明亮地看著蘇木。眼裡有幾朵淚花。
“很高興,你信任我,相信我,和我分享你的人生,所以此後在你生命的路上,就讓我做一棵大樹吧,任四季輪替,晝夜變遷,也要護著你,給你一處陰涼休息之地。”蘇木重生以來,第一次這麽正式的說話。
張微感受到了另一顆心的誠意,她很高興。她的情感終於等到回應。
“那可說好了,不許騙我,騙我是小豬。”張微笑道,看得出來她現在很輕松了。
蘇木倆人還在雨幕中走著,雨啊風啊還是很大,讓燈光都暗淡了些許。
“喵喵…”口見一隻獅子貓在一處牆角下叫喚著。它在幾塊大木頭中間,應該是被壓住了。
“天使,你看!”張微驚喜地看著那隻獅子貓。
“呀,別叫我天使。”蘇木抗拒道。
“哈哈,我在叫那隻貓哩!”
“哦哦,好吧,只要不叫我,叫誰都好。”
獅子貓看到有人來了,更加可憐巴巴地叫喚著。
張微拉了拉蘇木的衣服“快,快,快救它,好可憐的小貓咪!”
獅子貓仿佛聽懂了張微的話,更加賣力的叫喚著,如星辰的雙眼一直盯著蘇木,仿佛在說“人類,還來救本喵喵!”
張微打著傘,蘇木把木塊搬開,獅子貓得救了。
獅子貓一朝得救,就邁開小短腿跑了,走時還不忘濺了蘇木一身水。
“小貓貓,好可愛!”
“一點也不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