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網吧,一股濃鬱的煙味混雜著各種奇奇怪怪的臭味直衝鼻尖,陳安頭皮發麻,差點掉頭就走。
“網管,開個機子,36號機。”
“上多久?”
“一個小時。”
遞出全身上下最後的一塊五,到角落裡坐好,陳安按下主機開關。
這個年頭,來網吧的人基本就玩三款遊戲,一個cf,一個飛車,一個dnf,玩炫舞的人都已經越來越少了。
陳安自然不是來玩遊戲的。
他打開瀏覽器,下載了一個野虎圍棋,然後注冊了一個新帳號。
3段。
因為平台注冊提供的最高段位就是3段。
因為趕時間,陳安就下了兩盤一分鍾的快棋,基本都是一個局部就將對面帶走。
3段的棋,大多掌握了一些基礎定式,但計算力和大局觀方面還差的遠,加上這時候還流行走雪崩,在陳安這種前世9段的人面前,那自然是崩的不能再崩了。
看看時間,還剩半小時左右。
陳安打開某個圍棋兼職網站,搜索關鍵詞慶市。
“慶市馬家橋附近,需要一個圍棋老師,要求棋力業余4段以上,必須有證書,價格面議。”
“慶市晉元道場招老師,全職,待遇豐厚……”
圍棋是個小眾愛好,但傳承多年,自然有其獨特魅力所在,願意為此花錢的不在少數。
慶市不大,好在圍棋文化比較濃鬱,陳安綜合考慮後,挑出其中兩個,記下了聯系電話。
前世他一直到大學才接觸到圍棋,有賴於當時互聯網的發達,所以自學一些愛好非常方便,也不用花錢。
最開始看入門教程時,確實覺得枯燥,但稍微了解基本規則後,就不由讓人沉迷其中了。
每天上課在下棋,下課回寢室路上在下棋,到寢室躺床上也在下棋,拉屎吃飯都在下棋。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一個月左右,一直到陳安熱情退卻,剩下的日子便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慢慢靠著時間堆疊和後世成熟的ai複盤,約莫用了八年,終成9段。
現在重生回到初中,鑒於年齡和身份,用來賺第一桶金倒也還算合適。
“您的時間已不足,請……”
電腦彈出余額不足的提示框,陳安起身,關上電腦,準備回去了。
這時,隔壁角落傳來一記響亮的耳光聲。
“滾啊。”
先是一個女聲的尖叫,接著便是一個氣急敗壞的大吼。
“草泥馬,臭婊子,你敢打我?”
煙霧繚繞之中,那小混混的一頭酒紅發色格外亮眼,他們周遭五六個人,有男有女,將那個發出尖叫的女生圍在了中間。
陳安皺皺眉,並不想多管閑事,轉身就要出門,視線錯落間,一張清麗臉蛋在人群裡若隱若現。
是她?
陳安停下腳步,走了過去。
“讓讓,讓讓。”
在一堆不良少年少女疑惑且想打人的眼光中,陳安強硬的擠了進去。
“起來。”
他伸出手。
本來低著頭蹲在地上的女孩,陡然聽見熟悉的聲音,趕忙抬頭,見是自己同桌,猶豫一下,還是伸過手。
陳安一把把她拉了起來。
“你他……陳安?你認識這個婊子?那我還是勸你別多管閑事。”
那為首的紅毛小混混眼睛一眯,猛吸一口煙,然後甩到腳下,狠狠說到。
他剛剛下意識想爆句粗口,但是看清楚來人,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混這一帶的,陳安這個名字,多少都聽過一些,他和陳安要熟一點,有過幾次來往,也知道對方愛較真的脾氣。
“呃,你是?”
卻沒想面前少年,一臉誠懇的發問。
陳安確實不認識這紅毛,和子彈頭不同,這年頭染個什麽紅毛白毛黃毛的太多了,他初中又好鬥勇狠,身邊基本全是這種狐朋狗友,要一一認住,太為難他了。
紅毛聽完,臉色一黑,沒想到對方連這點面子都不給他,倒是他旁邊的小弟見老大受辱,急忙大聲喊叫。
“草!你裝尼瑪呢?!”
一個尖嘴模樣的瘦猴霎時跳了出來,他抬腳朝著陳安就是用力一踹。
這種情況他經歷過不少次了,愛裝是吧,踹個兩腳就老實了。
陳安立在原地,沒有躲,也不好躲,本身就被圍在中間,沒有閃躲的位置,更何況身後還有個戰鬥力為零的弱雞。
他把手臂一橫,硬接了這一踹。
嗯,不能說不痛不癢,只能說毫無感覺。
看來初中的自己挨過的毒打怕是不少,已經免疫這種戰鬥力為一的瘦猴攻擊了。
正想著,那瘦猴見陳安還愣著一動不動,居然又是一腳踹來,伴隨著的,還有紅毛的叫喊聲。
“猴子,別……”
嘭!
一記重物撞擊的響聲, 只見陳安順手抓過猴子的腦袋,狠狠的磕在電腦桌上。
“我草你……”
話音未落,又是接連的砰砰聲,猴子身體立馬上下扭動,死命掙扎,卻怎麽也掰不開掐著他脖子的那隻手。
陳安就這麽一直按著瘦猴腦袋,一下接一下,直到瘦猴叫罵的聲音漸漸變成求饒,直到掙扎扭動的幅度越來越小。
縷縷鮮血從破皮的傷口滲透出來,流淌在桌面,緩緩滴落到地上。
越來越多的人被動靜吸引,圍了過來,最開始那幾個小混混呆愣在原地,恍若嚇傻了一般,就這麽目睹著陳安的暴力行為。
身後一隻小手伸過來,拉了拉他的衣角。
陳安一頓,停下動作,拍了拍手掌,他眼神看向紅毛,語氣平靜。
“今天我就要帶她走,你們誰有意見?”
一陣死一般的沉默。
“都不說話?那我走了哈。”
陳安招呼過自己同桌,施施然越過眾人,走到門口時,他忽地轉身,本來捂著腦袋,剛回過神惡狠狠盯著陳安背影的瘦猴,被嚇了一跳,趕緊把頭低下去。
“沒什麽大事,記得去買點創口貼貼一下就好,我下手有分寸的。”
陳安禮貌提醒。
“安子,我說你下次能不能到外面去搞,每次都是我幫你收拾。”站在外面看戲的網吧老板笑罵一句。
“啊……好的好的,不好意思啊方叔,順手了。”
陳安循聲看去,瞅見一張黑乎乎的國字臉,正是印象中的網吧老板,方恆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