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
一間普通包房,裡面坐了三男三女,其中四個穿著二中的校服,另外兩個則看上去年齡要大上許多,典型的二流子打扮。
這時候的慶市還比較亂,基本每個中學都有外面混混收的小弟。
像高俊義這種,平時在學校裡作威作福,靠的就是傍上了虎頭幫成員的人脈。
當然,這些混混也不是傻子,很多時候確實願意出手幫你教訓一下。畢竟這種學校裡的呆子最好欺負,多數情況只需要嚇一嚇,就會老老實實就范了。
但高俊義也需要付出相應的報酬,比如平時的阿諛奉承,要給一定數額的‘出場費’,還要時不時買兩包煙孝敬孝敬。
不過高俊義覺得這些都是值得的,那種校園暴力凌駕於他人之上的快感,讓他欲罷不能。
特別是和這些混混關系打好了,想追哪個妹子,讓對方來一手攔路騷擾,自己再假裝碰上,說些‘這不xx哥嗎?給我個面子,這女孩是我同學。’之類的話,分分鍾就能拿捏住了。
比如最近他看上的這個蘇遲遲,約了好些天了,今天終於肯出來玩一回。
他已經跟自己老大彪哥打點好了,還是以前那套手段,等會兒酒桌上給他創造點英雄救美的機會。
為此,高俊義甚至把存下來的所有紅包錢都掏了出來。
那彪哥人如其名,剃著個光頭,頭上劃拉一道猙獰的傷疤,看起來極為彪悍。
王彪靠著沙發大咧咧一躺,眼神似是不經意間的掠過包房裡那幾個女孩,看見蘇遲遲時,他心中一動。
好家夥,高俊義這b崽子眼光什麽時候正常起來了,找來這麽個水靈妹子。
他保持著面色如常,強壓住下半身升起的欲念,招呼道:
“來,都坐好了,今天老子請客,隨便喝,不喝那就是不給我王彪面子。”
……
二樓包間,陳安倒了杯啤酒,身子微微嵌入到沙發裡。
他不愛喝酒,不過心情不錯時,也會偶爾小酌一兩杯。
但陳安酒量很差,記得前世大學談了個愛喝酒的女朋友,經常被對方嘲笑一杯就倒。
“安子,你聽哥說,不是哥跟你顯擺,哥哥我呀,最近可是風光了……”
身邊,曹元一隻手摟過陳安肩膀,臉上通紅,他喝酒一向上臉,不過酒量倒是很好。
他斷斷續續有一出沒一出的說著,陳安則很好的扮演了那個聽眾。
“哈哈,你還記不記得以前那個老是跟我們打架的傻猴?老子前兩天帶著人過去找他,嚇的他狗日的動都不敢動一下……”
曹元絮絮叨叨,又講了好多以前和陳安一起玩的趣事。
誰能想到,一年前他還只是個在網吧撿人家剩飯吃的,現在手下居然養著幾十號人,也算是混出個人樣來了。
對了,那剩飯還就是撿的陳安的。
他倆也是因為那一飯結緣。
憶苦思甜了好一會兒,曹元猛地又灌下一杯酒,神氣道:
“老子先在南山混兩個月,到時候多招點人手,找機會把二橋那邊……”
陳安打斷他,說:
“換個路子。”
“什麽?”
曹元睜大眼睛,說:
“安子,你知不知道哥哥我為了這個虎頭幫打拚了多久?現在好不容易有點名氣了,你讓我換個路子?繼續去網吧吃剩飯嗎?”
“安子,你安心讀你的書就行,
這些事你就別管了。” 陳安沉默一會兒,緩緩道:“這條路行不通的,頂多再有半年,全都得進去。”
這話聽得曹元霎時酒醒了大半,他眯著眼睛,說:
“你有消息?”
其實他最近也聽到點風聲,不過這玩意就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人人都知道可能會有那一天,可在道上混的,誰不是刀尖上舔血走過來的。
難道因為這個,就不去拚了?
那不就跟說因為坐車會出車禍,所以以後出門都不能坐車一樣扯淡了。
陳安既不否認也不承認,只是淡淡抿了口酒。
曹元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說:“安子,說實話,今天要是換個人來跟我這麽講話,我肯定早給他亂棍打出去了。”
“你給我透個底,哪來的消息?”
陳安根底他是知道的,就一普普通通的初三學生,也不是什麽高官子第家庭,讓曹元因為一兩句話就聽之任之,不太符合邏輯。
“那你就等等吧。”
“等什麽?”
等什麽?陳安沒有明說,因為他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時候,反正讓曹元自己慢慢琢磨去吧。
他清楚曹元的脾性,只有這樣神神叨叨的套路,才能讓曹元多少信那麽一點。
該說的話說完,陳安起身就往門外走。
“安子,不是哥不信你,只是哥手上這幾十號人總是要吃飯的,我也知道這行風險大,可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陳安腳步一頓, 吐出三個字:“去貸款。”
曹元眉頭一皺,“放貸?這裡面水可太深了,不是我這種沒背景的人能碰的。”
“誰說放貸了,我是讓你去貸款。”
“現在手機上出來那麽多小額貸款軟件,你一個個的試,拉上你的那些弟兄,都去貸,能貸多少貸多少。”
陳安說完,走出包間,隻留下曹元一個人呆坐在沙發上,臉上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彪哥,給我個面子,遲遲喝不來酒,我替她喝一杯。”
“你他嗎算老幾?你喝你老母去吧,快滾!”
王彪一把揪住高俊義的校服領子,眼神凶狠,全然沒有剛開始的和善。
這,這和之前說好的不一樣啊!
高俊義本來很想大聲斥責,可是看見王彪那似乎隨時會揍人的神態,他瞬間軟了下去。
“來,你叫蘇遲遲是吧,好妹妹,陪你彪哥喝兩杯。”
王彪頓時恢復到那番笑眯眯的作態,他隔著桌子,整個上半身都湊到這個水靈水靈的妹子前。
好臭。
這‘彪哥’是多久沒洗澡了。
蘇遲遲暗地唾了一口,她就知道這個高俊義靠不住。
不過在進來包房時,她特地選了靠門口的位置,她臉上勉強露出個笑容,說:
“彪哥,我先去上個廁所。”
說完,不待王彪作出反應,蘇遲遲腳底抹油,跑的飛快,竟然眨眼間就跑出去了,隻留下眾人呆呆的望著包房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