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本該是萬籟俱寂的時刻,但暮梓市的警察局裡,仍是燈火通明。
“很抱歉,許先生,我們仍舊沒有找到您的母親,這是她留下的東西。”
許黎明站在一位神色肅穆的警察身前,有些無奈的撇了撇嘴。
“我說警官,真的不是你們把人藏起來了嗎?那個實驗室又沒有坍塌,當時在那棟樓裡的也不止她一人,怎麽就是自己去了一趟實驗室,人就沒了呢?”
那位高大的警察皺了皺眉頭,顯得十分不悅。
“許先生,您悲痛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但是請不要因為個人的原因對警察進行詆毀,否則…”
這時,一位同樣身著警服,但看起來卻十分開朗,年輕的警察摟住了趙哥的脖子,笑嘻嘻的說到:
“哎呀,好了趙哥,黎明開玩笑呢,他這人就這樣,你別跟這種人一般計較。行了,這碼子事算辦完了,剩下的交給我處理吧。你回去休息吧,別累著哈。”
趙哥顯得很無奈,但也只是輕輕歎了口氣,沒說什麽,只是深深地望了眼前的兩個年輕人一眼,將手中的箱子放到兩人面前,隨後轉身離開了。
“我說黎明,雖然都知道這個結果對你來說不能接受,但都過了這麽長時間,你總不能刁難趙哥吧?”
待那位嚴肅的警察離開後,何時冬收斂起了笑容,有些擔憂的看向許黎明。
許黎明聽見這話,並沒說什麽,卻只是歎了口氣,望向了窗外。
此時已經是深夜了,但本應璀璨在星空中的光卻被一片濃濃的霧遮擋住了,就如同許黎明的內心,充滿了迷霧。
“這次有些不一樣。”
許黎明說道。
“什麽意思?”那位開朗的警察有些不解。
“其實我媽也不是沒失蹤過,並且每次都是悄無聲息的離開,而且有時候乾一些十分神經質的事情,很多年前她還沒離婚的時候,帶回來了一台電腦,她就和許昭平成天廢寢忘食的窩在房間裡擺弄那台電腦。”
許黎明想著當時的事情,不禁翻了個白眼。
“聽起來只是普通的網癮少年少女。”何時冬回答道。
他是許黎明的高中同學。
高中時許黎明在學校裡八面玲瓏,反倒是何時冬不太願意說話,但許黎明卻跟這樣一個與自己性格風馬牛不相及的人處成了好朋友。
後來,兩人在三年後雖是去了不同的大學,卻依舊保持著不錯的關系。
“但他們說那是我弟弟,並且在那段時間裡它受到了比我還好的待遇。”
“………6。”何時冬很無語,作為許黎明的高中發小,他對許黎明的家庭情況也算了解。
本來是一個生活條件比較優越的家庭,父親許昭平是一位大老板,身下有著一家名為洛陽的公司,母親薑瓊是一位生物學家,每天在實驗室裡忙裡忙外。
但兩人本來不算差的關系卻在一年前毫無預兆的分崩離析,最終還是薑瓊帶著許黎明一同生活,兩人的收入都還算不錯,直到最近——
薑瓊失蹤了。
半個月前的一天晚上,薑瓊在同事都離開後以整理資料為由留在了實驗室。當第二天她的同事來上班後,就只看到鎖緊的門窗與地上雜亂散落的資料。
奇怪的是,實驗室門前的監控錄像卻始終沒有顯示實驗室的門打開過,警察調取了附近監控的一切錄像,都沒有她的一絲影子。警察百思不得其解,
這件事最終也是不了了之。 至於那個箱子裡得東西,是從實驗室裡薑瓊的儲物櫃中尋找出來的,經過警方的整理,到了許黎明的手上。
雖然誰都沒有說,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些東西,或許就是薑瓊的遺物了。
“其實以前她離開的時候我並不擔心,但是這次有點不一樣,她給我留下了東西。”
說罷,許黎明用手指敲了敲面前的箱子。
“可那不是實驗室裡你母親的東西嗎?為什麽一定就是留給你的呢?”何時冬挑了挑眉毛,顯得有些疑惑。
“因為我知道她從來不會把重要的東西放到除了家裡以外的地方。我去過她的實驗室,她的儲物櫃裡從來都只是一遝遝的資料。可這裡……”
許黎明晃了晃箱子,除了紙質資料穿出的沙沙聲,還明顯的穿出一陣臃腫的晃動聲。
“明顯不是。”
何時冬張了張嘴,卻沒有說什麽。
“所以,這應該是在提醒我,這是留給我的東西。”
“以前我並不擔心的原因是因為我知道一定會回來的,但這次……她可能在囑托我什麽。”
許黎明走到窗邊,單手俯在窗台上,看著窗外白茫茫的霧氣,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包煙,靜靜地點燃了一根。
“我並不怕她離開,我只是怕她不再回來了。”
許久之後,何時冬走到許黎明的面前,說到:“黎明……”
許黎明笑了笑,道:“你不用安慰我,已經過了這麽長時間,我當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況且那個老婆子成天在家裡煩我,她走了,我也樂的清淨。”
何時冬聽道這句話,也是笑了笑,“你能這樣想就最好了。不過……我不是跟你說這個的。”
“嗯?”
“這裡…不讓抽煙。”
話畢,許黎明轉過頭望了望四周,發現周遭辦公桌前的人們都用不善的眼神看著他。要不是知道他剛收到打擊,而且還是在窗邊抽的煙,煙霧大部分都飄出了窗外,或許早就有人趕他走了。
“嘿嘿,抱歉抱歉。”
許黎明自知理虧,也不多辯解什麽,抱起箱子,跟何時冬打了聲招呼後,轉身離開了警察局。
站在警察局門口的街道邊,許黎明看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拿出自己的手機,說到:“我需要一輛出租車。”
“好的,許先生,已經為您搜尋到附近的車輛,由於時間較晚,需要大約十分鍾方能抵達,請耐心等待呦~”
溫柔的女聲從手機中穿出,聽著柔和的聲音,許黎明緊繃的精神也不由得放松了幾分。
“智腦網絡就是好。聽薑瓊說,他們那時候還得在手機上好一通搗鼓,才能叫出來一輛車。”許黎明嘟囔道。
智腦網絡是近十年來興起的智能運算識別網絡,通過智腦網絡的幫助,近來的高端科技頻頻進步,生物義肢,虛擬意識等科技早已經成為現實。
如今的大公司, 幾乎每個公司都有屬於自己的智腦,甚至有的公司以是否總有自己的智腦網絡來挑選合作對象。
就像……那個男人的公司。
許黎明這樣想著,前方緩緩駛來一輛黑色轎車,在這一片夜晚的霧中,竟顯得有些陰森。
但當車內傳來嘈雜的搖滾音樂時,這種感覺就無影無蹤了。
車輛駛到許黎明面前停下,隨著手機中傳來的柔和的提示音,許黎明抱著箱子坐進了後座。
車主是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光頭,口中一邊哼著不著調的調子,露出豪爽的笑容,一邊問到:“請問是許先生嗎?尾號XXXX對吧?坐好了,我們出發!”
車主似乎十分自來熟,用不著幾分鍾就和許黎明嘮了起來。
“嗨呀,你說這智網也真是稀奇,明明十來年前大家想都不敢想的東西,到了今天,都成了家常便飯呀。”
因為車上嘈雜的聲音,許黎明並沒有聽的太清楚他說了些什麽,只能隱隱約約聽到什麽“時代在進步”、“社會在召喚”等詞語,而許黎明現在也並沒有心思去細聽,只是草草應和著。
“嘎吱——”
隨著房門的開啟,屋內柔和的燈光自動亮了起來。屋子並不大,只有兩間臥室,一間客廳,以及連在一起的廚房。
可即使是如此不充裕的空間,許黎明也從中感受到了一絲孤單。
“行了,先不想這些。”
許黎明,回到自己的房間,將箱子鄭重地放在書桌上。
“我倒要看看,這裡面是些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