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早早就出來了,只有不勤勞的人,看不到日出時候的美豔。這座村莊,因為有這所中學而變得熱鬧,不管是什麽時候,跟平常的村落還是有區別。
樹上的葉子也漸漸黃了,時不時的落下來幾片,在風中搖曳,在時間裡變成泥土。校園裡的四季青還是很精神,尤其是被園丁修剪後,保持著人類給予它的姿態,不算旺盛,也足夠驚豔,在這樣的季節。
“哎,你怎麽來了!”一個女生,手塞在上衣口袋裡,這是對這個季節最好的尊重。
“我怎麽不能來?”於心木一看是老熟人,笑了笑。
“今天又沒課!”鄧西西笑了笑,酒窩很淺,笑容很深。
“那你不是來了嗎!”於心木把一隻手塞進了褲子口袋。
“我,我是來拿書!”鄧西西的家離學校很近。
“噢,不打擾了!您忙您的!”於心木說話還是不著邊際。
“你,太搞笑了吧!”鄧西西也是知道於心木的套路。
“嘿嘿!”
“你來幹嘛?”鄧西西也不娛樂了。
“我,打球啊!”於心木腦袋偏了一下,看了一眼操場。
“噢,難怪!”
“你不會是真來拿書的吧?”
“是啊,真的!”
“都放假了,看什麽書嘛?”
“我又不是你,沒你那腦子!”鄧西西也是自愧不如。
“要學會勞逸結合。”
“那是你!”
“那我告訴校長,說你走私書本,重罪!”
“你去!”鄧西西笑了笑,佩服於心木說話時候的腦洞,一般人可真沒有。
“110是多少,我還是報警吧!”於心木裝模作樣的拿出手機。
“110啊!”鄧西西笑了笑,跟這個家夥聊天真的是種享受。
“算咯,手機欠費了,打不出去!”於心木見好就收。
“我給你交啊!”鄧西西想起以前經常給於心木代繳話費。
“我沒錢,算了!”
“那,算了!”鄧西西也知道於心木不需要。
“你啥時候回?”於心木隨便一問。
“幹嘛?”鄧西西有點差異。
“不幹嘛!隨便問問,替某些人!”於心木只能胡說八道。
“替誰?”鄧西西也是疑惑。
“沒有誰,算了!”於心木喜歡這樣吊人胃口。
“噢!”鄧西西居然沒有好奇心,不再追究。
“拜拜!”於心木一看到了分開的時候了。
“拜拜!”鄧西西也是搖了搖手,去自己教室了。
於心木又上了幾步台階,到了三樓。想了想還是先去四樓把籃球拿下來。於是直接衝進了5班教室,教室裡人不多,倒還認識,順利的拿了籃球才往自己教室走去。
開始看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一個人。多走一步,那個美豔的身影就映入眼簾了,唐果在,她一個人在。
唐果聽見腳步聲也沒有抬頭打探,可能她並不關心是誰來了,也不關心誰誰打破了寧靜,她正在看《讀者》。
“小家夥,你怎麽來了!”於心木明知故問,用手指頭挑逗了一下唐果的下巴。
“哎呀!討厭的很!”唐果早就覺察到了這一切,只是沒有抬頭。
“怎麽就討厭了?”於心木笑呵呵的準備坐下。
“就是討厭!”唐果倒是很誠實的往裡挪了一下。
“不要誣陷我,我怎麽討厭了!”於心木坐了下來,
跟唐果挨得很近。 “哎呀,熱死了!”唐果繼續往裡移動了一下。
“熱?大哥,這是什麽季節啊?熱?”於心木不依不饒,粘著唐果。
“哎呀,你怎麽就這麽討厭!”唐果心裡很甜,嘴上不依不饒。
“我要是討厭,那這個世界上的人,都得誅九族!”於心木把腦袋探過去,看唐果正在看的文章。
“滾,那有這樣的!”唐果也不看文章了。
“我有點冷!”
“那裡冷了?”唐果覺得這個時候還好吧。
“手!”於心木伸出手。
“不管!”唐果知道於心木要幹什麽,不順從。
“你手怎麽這麽小!”於心木可不管她,直接一把捏住了她的手。
“就是,你手怎麽這麽冰?”唐果也是疑惑。
“我是冷血動物!”
“就是,肯定是!”唐果用右手撩了撩蓬松的頭髮。
“早上洗頭了?”於心木把視線拉遠看了半天。
“嗯!”
“你不怕冷啊!”於心木是擔心她著涼。
“不怕!”
“好吧!狂人!”於心木想說一句軟話都不敢。
“你洗臉了沒?”
“洗了啊!”於心木感覺自己的人格在遭受摧殘。
“嘿嘿,看把你嚇得!”唐果也是幸災樂禍起來。
“你吃飯了嗎?”
“吃了!”
“吃的啥?”
“不告訴你!”唐果也是吊一下於心木的胃口。
“好吧!”於心木可不上當,不說就不說。
“你吃了嗎?”唐果也只是問問。
“我想想!”於心木裝作很是費解的樣子。
“我得媽呀,吃沒吃都這麽難回答嗎?”唐果看到他的表情,也是歡喜起來。
“沒有!”於心木掏出一袋牛奶放在眼前。
“幹嘛?”唐果有點不解。
“撕開啊!”
“我不會!”唐果可不會隨便被人使喚。
“上次不是教會你了嗎?”
“忘了!”唐果當然也有自己的辯解。
“唉!看好!”於心木松開唐果的手,然後給她示范。
“會了吧!”
“趕緊喝!”唐果早就會了。
“給!”於心木把牛奶湊過去。
“我不愛喝!”唐果搖了搖頭。
“必須的!”於心木可不會隨便慣著她。
“我真不愛喝!”
“補腦的!”於心木笑了笑。
“不對啊,不是喝啥補……”唐果忽然覺得有點害羞。
“補腦,補腦!”於心木也是有點不好意思了,低下了頭。
“不喝!”
“一口!”
“唉,行吧!”唐果實在擰不過。
“你到教室來幹嘛?”於心木明知道是自己讓人家來的,還問。
“在家也沒事乾啊,就來學校轉轉!”唐果心裡都想弄死他,可一想,就知道是他故意的。
“噢!”於心木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你來幹嘛?”唐果也想將一下於心木,看你說老實話不。
“打球啊!”於心木瞟了一眼地上的籃球。
“噢!”唐果有點情緒低落,裝的。
“你沒拿橡皮筋嗎?”於心木趕緊岔開話題。
“拿了啊!”唐果伸出右手,手腕上就有兩個。
“把頭髮扎起來!”
“幹嘛扎起來?”
“不扎起來,不好看,像一頭獅子!”於心木笑了笑。
“滾!”唐果也笑了。
“好香啊,你用什麽牌子的洗衣粉?”
“什麽洗衣粉?”唐果也是一臉茫然。
“洗頭啊!”
“洗頭膏,洗發水!”唐果也是無奈,可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服了這家夥的腦洞。
“噢,你們用的是洗發水啊!”
“不然呢?”唐果也是疑惑,看你能說啥。
“我還以為是洗發水呢,你這是什麽牌子的!!”
“清揚!”
“噢!挺好!”於心木覺得很清新淡淡的氣味裡有一點她的氣味。
“你不是要打球去嗎?”唐果取下皮筋,開始扎頭髮。
“唉,今天有點冷,不去了!”於心木歎了一口氣。
“冷?不冷啊?”
“你看!”於心木伸出手放在她眼前。
“豬蹄拿走!”
“誰的豬蹄?”於心木直接用手掐著她的脖子。
“哎呀,冰的很,冰的很!”唐果趕緊縮著腦袋。
“噢!”於心木有點不好意思,趕緊抽回了手。
“我給你暖暖吧!”唐果也覺察到於心木有點不知所措的情緒,趕緊圓場。
“你手太小了,什麽時候都暖不熱!”於心木覺得剛才有點冒失。
“哎呀!”唐果直接兩隻手包裹著他的一隻手,就像肉夾饃一樣。
“想聽什麽?”於心木左手掏出學習機。
“隨便!”唐果把於心木的手放在桌面上,用臉枕著,眼睛看著他。
“這是什麽歌?”唐果聽了一句,於心木就給切換了。
“啊?”於心木知道是陶喆的《愛很簡單》。
“聽上一首!”唐果提議。
“啊?噢!”於心木有點不情願,因為旋律響起,回憶湧現在腦海。
“肖文浩他們呢,你們不是形影不離嗎?”唐果一看於心木眼神躲藏,趕緊找個話題。
“睡覺著呢!”
“你那為啥不多睡會兒?”唐果就不相信於心木真的能嘴硬。
“我被電話吵起來了!”
“誰的?”唐果隨口一問,答案知不知道都行。
“一個……”於心木想了想。
“什麽?”
“同學!”於心木算是想好了。
“男的女的?”唐果也只是象征性的問一下,她也要求自己別那麽好奇。
“女的吧!”於心木笑了笑。
“女的?”唐果裝作吃醋的樣子,撓了撓於心木的手。
“疼,疼!”於心木想抽回自己的手,可唐果抓的很牢。
“說,老實交代!”
“有啥好交代的,你們都是同類,相煎何太急?”於心木也發揮一下自己的語言能力。
“怎麽是同類了?”
“你是人類吧,當然,我也是,還是女生,幹嘛計較那麽多?”
“你就能說的很!”唐果不善言辭,怎麽鬥得過於心木。
“事實就是那樣嘛!”
“你剛喝一袋奶,不餓啊?”
“餓啊,沒吃的!”
“看看我抽屜裡有沒有吃的?”唐果示意於心木翻找一下。
“沒有!”於心木翻了一會兒。
“那你餓著!”
“唉,謀殺親夫了!”於心木裝模作樣起來。
“別胡說八道!”唐果又撓了撓於心木的手,有點害羞。
“正在進行時!”
“不準亂說!”唐果甩開了於心木的手。
“好吧,我去看看我抽屜裡有沒有!”於心木現在自由了,趕緊回自己座位查看一下。
於心木起身回到自己座位上,翻了半天總算找到了一塊巧克力,肖文浩的抽屜倒是有一些吃的,可他知道那是王楠留給肖文浩的,自己沒有那個口福。
“電話!”唐果看見屏幕上顯示一個小愛的昵稱。
“誰的?”於心木往過走。
“小愛!”
“噢!”於心木看了一眼短信,趕緊回了一句,然後就放在了一旁。
“小愛是誰?”
“同學!女生!”於心木拆開了巧克力。
“早上給你打電話的那個?”
“不是,另一個!吃不?不吃,不吃算了!我吃!”於心木自導自演了兩個人的對話。
“我沒說不吃!”唐果還是被於心木調動了情緒。
“給,啊!”於心木就像喂小朋友一樣。
“不吃了!”唐果有點不好意思,盡管教室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不吃拉倒,沒有下次了!”於心木倒是乾脆,直接一口吃完了剩下的。
“你手機上的那個吊飾呢?”唐果想起來,於心木手機上以前有一個特別漂亮的吊飾。
“什麽吊飾?”於心木只能裝聾作啞。
“上個星期我還看見!”唐果也覺得很漂亮。
“噢,那個啊,唉,丟了!”於心木表示很失落。
“怎麽會?”唐果表示不相信。
“估計繩子不結實!”於心木也只能含糊其辭。
“誰送你的?”唐果可不是傻子,知道那是情侶款的東西。
唐果雖然知道是別人留在他世界的東西,可從上個星期開始就收了起來,唐果也感慨於心木做人做事的態度,誰都不能保證誰的內心是一片空白。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於心木知道這是一個嚴肅的問題,還是盡量從容。
“當然是真話!”
“一個朋友!”於心木言簡意賅。
“女生!”
“關系很好的一個朋友!”於心木沒有了頑皮,只有一臉虔誠。
“噢!”唐果也猜到了些什麽。
“怎麽不開心了?”於心木看唐果有點情緒低落。
“沒有啊!”唐果也沒有了說話的情緒,打開了書本。
唐果也猜到了這一切的始末,可接受起來還是有點艱難,在以前還不算熟悉的時候,從日常的交流和他人的言詞裡或多或少還是了解到一些內幕和歷史。畢竟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以前於心木哪怕是美國總統,也不關我唐果的事,可現在你於心木是誰就很重要了,因為多了一度熱愛,就多了一層佔有。
“不開心了?”於心木把腦袋放在書桌上,眼睛盯著唐果。
於心木一不小心能看出唐果眼睛很是晶瑩,有點情緒在眼角。
“哎呀,別不開心嘛,我又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你這是幹嘛啊?”於心木心有點酸酸的,覺得難受。
“不要你管!”唐果還是心思裡想著一些亂七八糟的結構。
“那我一會兒回去好好找找,找到了給你上繳!”
“給我上繳幹嘛?”唐果一開始難過的情緒,有了轉機。
“你覺得不應該,那就毀滅唄!”
“你不是丟了嗎?”
“為了你,我好好找找,實在不行,重新買一個!”
“你敢?”唐果立馬製止。
“不敢!都已經丟了,你就別在意了,你這樣,我是該在意還是不該在意?”於心木伸手去牽唐果的手。
“我不管!”唐果掙脫了於心木的主動。
“哎呀,再生氣我揍你啊!”於心木可不管不顧,一把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緊緊鎖住。
“你敢,你還造反了你?”唐果一下子沒了脾氣。
“你看我敢不敢,你要是不開心我就揍你!”於心木也不管這理路通不通。
“切!”唐果笑了,很不屑的樣子。
“不聽話是要打屁股的!”於心木趕緊補充一句。
“你敢?”唐果瞪了一眼於心木。
“你看我敢不敢,我是何許人也啊?”於心木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你給我安分點,一天天別吊兒郎當的行不?”唐果也希望自己喜歡的人越來越優秀。
“安分?什麽是安分?”於心木可不知道這些東西。
“唉,你沒救了!”
“我是要拯救這個世界的人,怎麽會讓別人救我!”於心木也不怕閃了舌頭。
“就你,嘖嘖嘖……”唐果也是不屑,可也知道是這個年紀的常態。
“一群嗜血的螞蟻,被腐肉所吸引,我面無表情看孤獨的風景………”於心木聽見《夜曲》的旋律響起,跟著哼了起來。
“你唱歌,很好聽啊,沒發現!”唐果也是半天沒說話,緊緊握著他的手,聽他唱完一首歌。
“完了,被發現了!”於心木故作失落。
“怎了?”唐果也是很開心。
“本來不想讓你們知道的,現在不行了!”
“真的,你唱的很好聽,元旦的歌詠比賽你怎麽不報名?”唐果第一次這麽認真聽他唱歌。
“沒意思,不好玩!”於心木是覺得無聊。
“可以拿獎啊!”
“沒意思,那有啥用!”於心木不以為然。
“好吧,你這人!怪很!”唐果也知道於心木就是這樣的性格,方方面面的東西他都有涉獵,可就是不輕易表露。
“我要寫字!”於心木伸出左手,把右手替換下來。
“那你寫啊!”唐果笑了,知道於心木要幹嘛。
“把手給我!”於心木把糖果的右手攥在左手裡,空出右手。
“哎呀!”於心木使壞,用力拉了一下唐果,她的腦袋就磕到了於心木的腦袋上了。
“你練的鐵頭功啊?”於心木摸了摸腦袋。
“嗯,看你還敢欺負我不?”唐果笑了笑,手裡握著一份溫暖,耳邊一陣優美的旋律,多好的一個時光。
“那我犯錯了,你用頭錘死我!”
“行!”唐果也配合的把腦袋湊在一起,頂牛玩。
“你寫什麽呢?”唐果看了一眼於心木面前的那張紙,也知道早晚會在自己家抽屜裡。
“天機不可泄露!禁止觀看!”於心木放下手中的筆,環過唐果的脖子,遮住她的眼睛。
“哎呀,看不見了!”唐果遲疑了很久,才從於心木的肩膀掙脫,她第一次靠在一個男生的肩膀上,有點溫暖的感覺。
“不準看!”於心木移開了遮住視線的手掌,卻沒有移開胳膊。
“好,不看!”唐果又靠在了他的肩膀,心想早晚都是要讓自己過目的,怕啥。
唐果靠著他的肩膀,閉起了眼睛,耳邊周傑倫的一首《蒲公英的約定》悠悠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