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除夕了，於存樂她們需要回去了。臨走的時候，把一院子的小家夥們都聚集到了一起，發壓歲錢。

　　“來，於年！”

　　“來，於天！”

　　“嘿嘿！”兩個小家夥拿到一張嶄新的百元大鈔，很是開心。

　　“給，於橙的！”

　　“趕緊謝謝小姑！”小嬸教女兒禮貌。

　　“謝謝小姑！”

　　“好的，於橙真乖，你們這些哥一個個就拿錢就跑了，就你還說謝謝！”

　　“謝謝小姑！”於心禾也很禮貌，母親一直的教導。

　　“你哥呢?”於存樂半天沒見於心木。

　　“他去上墳去了！”於心木吃完飯就出發了，去給外婆上墳。

　　“噢，那你給他拿上！”於存樂又抽出一張遞給於心禾。

　　“好的！”於心禾那些錢看了看小姑，笑了笑。

　　“那我們準備走，又損失慘重！”於存樂打趣的說道。

　　“那就是，這些小娃多，每個人一百，也不少！”小嬸也是趕緊幫腔。

　　“給！這是給君君的！又不是給你的！”母親手裡攥著二百塊錢，就追著小姑和小家夥不放。

　　“三嫂，你看，我們啥都有，不用！”

　　“過年麽，給娃的壓歲錢，又不是幹啥！”母親快一步上前把錢塞給了小朋友的口袋裡。

　　於存高和於存重早早就把壓歲錢交付給了小姑，而於存旺就啥都不管，非得等著母親去淌這趟感情聯絡。

　　過年就是這樣，禮尚往來。交情如是，親情如是，禮儀如是。所以沒有平白無故的好，更沒有無緣無故的壞。

　　“二哥，三哥，存重………我們走了啊！”於存樂上了車，關上了車門。

　　“到了打個電話！”

　　“行！”

　　一群人依依不舍的看著一輛白色的轎車消失在視野裡，才回過神忙碌自己的事。

　　於心木心思裡真的裝不下一些東西，既然自己沒有能力反抗，那就逃避。照常理說，上墳是明天的事。可是於心木想躲著一些事，一些人，早早就離開了家，一路上慢悠悠，等待著時間從身邊超越。

　　“舅！”於心木剛到家門口，就看見程錦輝在整理木材，取暖用。

　　“小木！今天有時間下來了?”小舅一看是於心木，就寒暄一番，畢竟只有兩個人，玩笑就只是玩笑了，不像當著一群人的時候，企圖很不純粹。

　　“呵呵呵，你看，我下來了，你這樣說，要不我回去?”於心木跟小舅很親近。

　　“行麽！”小舅拍了拍手，進了屋子裡拿了一瓶露露。

　　“不喝，不愛！”於心木不喜歡那種杏仁味。

　　“有可樂，大瓶的！”小舅趕緊收回。

　　“可以！”

　　“你這玩美了啊！”小舅正給一個一次性杯子裡倒著可樂。

　　“我還念書好不，放假了！”於心木也是挺有感觸，好像難得這麽一個寒假啥都不乾。

　　“也是啊，給！”小舅遞過來一杯可樂。

　　“不錯，可口的！”於心木很喜歡。

　　“你舅媽買的，說你們喜歡！”

　　“她人呢?”於心木四處打量，很多人不見。

　　“你外公去山裡了，你小姨跟舅媽去街上了。”

　　“明白！”於心木知道外公閑不住，她們則是辦年貨去了，查缺補漏。

　　“念書怎樣！”小舅坐在爐火旁點了一根煙。

　　“還行，我感覺他們都很笨！”於心木的確有這樣的優越感。

　　“不要太驕傲，退步了就不好了。”

　　“嗯！”

　　“你爸他們前幾天回來了，也不見下來玩！”

　　“嘿嘿，忙！”於心木倒是清楚，過年了就是一頓事，還不如不過。

　　“手機響了！”小舅聽到了動靜。

　　“噢！”於心木剛到這裡，有信號了。

　　“你在幹嘛?”

　　“你吃飯了嗎?”

　　“睡了嗎?”

　　…………

　　於心木一看全是洪葉的信息，還有一條10086提醒余額的信息，頓時也是五味雜陳的心情。

　　“我們今天上墳，剛有信號，你好嗎?有沒有乖乖吃飯?”於心木趕緊回了一條。

　　“同學?”

　　“嗯！”於心木看著手機，沒有抬頭。

　　“你這是要去上墳?”小舅早就看到了於心木放在路口的東西。

　　“今天去，明天怕事多來不及！”

　　“那，你等我一會，一塊！”

　　“那不然呢，就是等你啊，不然我來幹嘛?”於心木說話很隨意，因為親近。

　　“你不會自己去，你害怕嗎?”

　　“有點！”外婆的墳在深山老林裡，裡面已經沒有人家了，或多或少該有點恐懼因素。

　　“嘿嘿！好吧！”小舅知道他在說笑，於心木怎麽會害怕啥東西?

　　“我還好，就是馬上過年了，家裡很亂，心情很亂！”洪葉想說的話沒有說出口。

　　“一樣，都是人山人海的情感堆砌，沒有一點細細品味的空隙，都是一錘子買賣一樣的交情！”於心木可是感慨良多。

　　“你怎麽了，受刺激了嗎?”

　　“不要擔心，相信你會應對好的！”洪葉趕緊安慰一下，雖然不知道怎麽做，怎麽說。

　　“嗯！

　　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不要想我哦！”

　　“誰會想你啊?”洪葉就是口是心非，怎麽能不思念他的情郎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嘿嘿！”於心木也調皮一下。

　　“你怎麽變壞了?討厭！”洪葉回了一條短信，於心木沒有及時回復。

　　小舅收拾完東西，就鎖上門。

　　“走！”

　　“走?”

　　“恩！”小舅應了一聲然後提著東西前面開路。

　　山裡的路好走，特別不好走，這裡的人家慢慢開始響應國家政策，往外遷移。所以這裡的人也沒幾戶了。過不了幾年，這裡就真成了原始森林了。

　　於心木跟在後面走的很小心，他害怕把自己的鞋子弄髒，可是走著走著他就跑到前面去了，甩開身後的小舅很遠的距離。他自己完全可以一個人去一趟的，可是人類畢竟還是群居物種，做什麽事有一個照料也挺好。

　　“你走慢點！”小舅在後面叮囑。

　　“走不動了?”於心木也有點得瑟，嘲笑起來。

　　“還是年輕啊！”小舅也是無奈搖了搖頭，點了一根煙。

　　“外公是不是去看有沒有套住野味了?”所謂野味也就是山裡的山雞、野兔什麽的，味道肯定比家裡養的好，倒也沒有觸犯國家的動物保護管制。

　　“應該是吧！你怎知道?”小舅也是很開心。

　　“這個嘛，嘿嘿！”於心木也能分析出來，以前外公可是都分很多給兩個外孫，要麽就是做好了，讓他們下來品嘗。

　　雖然不能當做正餐，可總有嘗到人間美味的機會，當然得特別記憶猶新了。

　　“不知道今天有沒有！”

　　“那就看天吃飯了！”於心木也來了感慨。

　　“有就有，沒有就算了！”小舅倒是很灑脫。

　　“也是！”於心木也覺得這就是機緣巧合的問題。

　　路不算太遠，可就是太不好走了，有一段路還在背著太陽的陰面，那裡的路全是濕的，早上還好一點，凍住了。這時候走，全是泥濘。於心木的鞋子算是廢了，要重新洗了。

　　折騰了一路，到了地方，上了墳就往回走，實在不願在這裡多待，了無人煙啊。

　　“要不等會外公?”於心木倒想等一會許久不見的外公。

　　“你又不知道他去哪了，更不知道他從那條路下來！”小舅順便在路邊扛了一捆柴禾，山裡人就是這樣，勤勞。

　　“我就算了，扛不動！”於心木衣服沒換，鞋子沒換，不方便。

　　“嘿嘿，想扛就扛，別客氣。”

　　“扛不動！”於心木率先往山下走去。

　　好不容易到家了，晌午了。

　　“可樂自己倒！”小舅把柴禾丟在房後的棚子裡，拍了拍手。

　　“你喝啥?”於心木已經用剛才的被子喝了一杯。

　　“我喝水就行，不像你們年輕人，整天都是飲料。”小舅接過於心木倒的水，坐在凳子上，順便點了一根煙。

　　“唉，你外公去哪了?怎麽還不回來！”

　　“山裡有野豬啊！”於心木開個玩笑。

　　“他倒是不怕！”小舅也笑了起來。

　　“你怎麽變壞了?”手機響了。

　　“我以前也不是什麽好人啊，嘿嘿！”於心木趕緊給洪葉回了一條。

　　“你怎麽變得這麽個樣子了?以前不這樣啊！”

　　“我以前什麽樣！”於心木也很好奇。

　　“那時候，你陽光，熱心腸，人緣挺好，還很聰明！”

　　“我現在也這樣啊，就是在你面前開發出了一點別的東西，嘿嘿！”

　　“怪我了?你在怪我?”

　　“那倒沒有，你真笨！”於心木也是無奈，這些話都聽不出啥意思。

　　“我真的很笨嗎?就你聰明！哼！”

　　“嗯，是挺笨的！”這條短信已經發不出去了，手機欠費了。

　　“啊！手機欠費了！”於心木一看發送失敗就知道怎麽回事了，驚訝的叫了出來。

　　對一個剛開始用的電話用戶，是沒有那些會員優惠跟特權的，手機只要一欠費，立馬就用不了了。

　　“就看你一直在玩手機，欠費了還好！”小舅也是幸災樂禍一下。

　　“唉，這可怎辦?”於心木一個頭兩個大。

　　“交麽！”

　　“到哪交，這裡又沒有移動公司。”

　　“那你想辦法麽！”

　　“想想辦法！”於心木隻好請求小舅幫忙。

　　“我給你舅媽打個電話！”小舅早就想好了應對。

　　“行！”於心木開心的趕緊幫小舅找電話。

　　“喂，還沒回來麽?”

　　“還在明新！”

　　“那一會兒給小木手機號碼交點話費！”

　　“交多少?”

　　“50，我把號碼發給你！”小舅就把電話掛了。

　　“我可沒錢啊！”於心木說得是實話。

　　“那算了，不交了！”

　　“先欠著，欠著！”於心木只能提前透支未來。

　　“行，以後記得還啊！”

　　“行！”於心木心想，馬上過年了，壓歲錢問你要多點，嘿嘿。

　　“外公！”於心木眼神一直注意著外面的一切。

　　“回來了?”小舅也起身，一起看著?

　　外公扛著一捆柴禾放到了屋後，隨手丟在一旁的山雞，清晰可見。

　　“早上去的早啊！”於心木正在翻看那隻山雞。

　　“吃了飯才上去的，這兩天沒有東西，空的！！”外公也是歎息，現在不好整了。

　　“就這一個！”

　　“嗯，沒套住啥！”

　　“還能吃一頓！”於心木也覺得知足，倒是可以改善一次夥食。

　　“也沒多少，你一會兒拿回去吧！”外公倒是心疼這兩個外孫。

　　“算了，留著吧，我們不會做！”於心木只能自己找個借口。

　　“你不會，你媽還不會?”外公拍了拍手接過小舅遞過來的煙。

　　“算了，太麻煩，又得開水燙，還得拔毛！”於心木只能這樣搪塞。

　　“你看你，算了，我一會兒給你收拾好，你直接拿回去！”外公可是不給於心木緩衝的余地。

　　手機響了，是10086發過來的的繳費信息。於心木看了一眼又把手裡塞回了口袋。

　　“你們上墳了?”外公聽見剛才放鞭炮的聲音。

　　“嗯，明天就不用上去了！”

　　“也行！”外公抽著煙，拿著被子坐在了爐火旁。

　　“想吃啥，我給做！”小舅問了一句於心木。

　　“我得回去了，屋裡還有事！”於心木倒不是有事，只是想著其他事，想離開一會。

　　“吃了飯，再回麽！”外公這時候已經掏出了煙鬥。

　　“我媽一個人在屋忙前忙後的，我回去幫忙。”於心木只能這樣打掩護。

　　“行吧！”小舅也是通情達理之人，所以從不強留。

　　“那我就走了啊！”於心木打了招呼就往回走了。

　　天空中還有太陽，不算冷，走的時間長了，倒覺得有點熱。索性脫了外套搭在肩膀上。

　　“我手機剛沒費了，剛交上！

　　我可沒說你笨啊，是相比較而言！”於心木趕緊給洪葉回條短信。

　　“你聰明，就你聰明！我們都笨！”洪葉還覺得不可思議呢，怎麽忽然就半天不說話。

　　“外面太冷了，我要回去了，你乖乖的啊！”於心木有點肉疼，一條短信就一毛，那這50塊錢也說不了多少話啊，得省著點。

　　“行吧！”洪葉也知道了，於心木這是到了有信號的地方才會聯系自己，平時都是失聯狀態。

　　於心木嘴裡哼著歌，自我陶醉的不行，讓路途都覺得很悠哉。

　　“哎，於心木！”一個跟她年紀相仿的女孩子。

　　“哎，沈婷！”於心木表現的很開心。

　　“你這是去哪了?”

　　“我到我外公家去了！你越來越漂亮了啊！”於心木也是感慨良多。

　　“哪有，都不是一樣，你倒是長高了了很多噢！”

　　“長了一點！”兩個人都停下了腳步，站在原地。

　　“你去東村那邊了?”

　　“嗯，你就在明新?”

　　“我們也只能在明新上，不然去哪?那像你，那麽聰明！”沈婷這樣說的確是真心話。

　　“唉，縣中也沒考上，只能去東村了，沒辦法啊！”於心木的確有點尷尬。

　　“你聰明，在哪念都一樣！怕啥！”

　　“聰明啥，還不是都一樣！”於心木尷尬的撓了撓頭。

　　“還是會不一樣，你不穿外套，不怕感冒了?”沈婷看於心木把外套搭在肩上，趕緊提醒一下。

　　“沒事，不怕！”於心木笑了笑換了一個肩膀搭著。

　　“越來越帥了啊！”沈婷笑了笑。

　　“你都越來越漂亮了，我得與時俱進吧！”說這些話，於心木可不會慫。

　　“哪有，哪有?”沈婷聽著很開心。

　　“那都有！”於心木也笑了笑。

　　“我下去買個東西！”沈婷有點架不住於心木的話語了，面紅耳赤的前兆。

　　“我回去啊！”

　　“有時間找我玩！”

　　“你不會找我啊！”

　　“行！”沈婷趕緊應一聲走開了。

　　於心木晃了晃腦袋，繼續哼著自己的小曲往家走，沒多遠就是家了，也快沒信號了?看了一眼手機，又塞回了口袋。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