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慢慢地晃悠著，暑假悄然而去，高中開學的日子，已來。

　　對於非城市戶口新生，學校要求住校。王路當然要走讀，隻好拿著縣城房本，家裡戶口本和母親身份證，寫了保證書才勉強混過去。他分到5班，楊薇4班，陳雨1班，倒是呂燕和自己分到了一個班。班主任姓錢，一張國字臉，讓王路想到自己收藏的大錢兒。

　　錢老師自我介紹完畢，“張宏圖，到前面來。”

　　一個傻大個兒離開了座位。其實他和王路身高差不多，看來這家夥要麽從小營養好，要麽是基因問題。

　　“張宏圖同學，來自縣二中，中考是二中頭名，在我們班級成績也是第一名。他就是你們班長了，以後你們都得聽他的。記住了喔。”王路認為，錢老師這話說得欠缺水平。

　　那個張宏圖座位在4排，黃金位置。而王路在7排，就是最後一排。

　　王路認為最後一排挺好，同學干擾少一些，老師監控弱一些。現在是兩人一張桌子，和王路同桌的是一個看似有多動症的同學，他不喜歡這貨。見旁邊有一張空桌子，在錢老師巡視到最後一排時，悄悄地站來起來，同他小聲道:“錢老師，您看我能不能換到那個位置?”抬手指了指。

　　錢老師看了看他，不帶一絲感情，“還有一個同學明天到，他坐在那裡。”

　　“明天讓他坐這裡唄。”指了指自己座位。

　　錢老師終於正視他，“你這位同學，叫什麽名字?”

　　“王路。東升鄉村兒裡的。”

　　“給你安排坐哪裡，你就坐在哪裡。還有，以後有事請示班長，我不經常過來。”聲音陡然提高，好多同學都回頭在看。那個張宏圖也看了過來，一臉輕蔑。

　　錢老師剛走出教室，議論聲便大了起來。

　　“不要說話了！”聲音故作威嚴，是4排那位。同時他向後排瞟了王路一眼，還是輕蔑，正巧2排呂燕也鬼鬼祟祟地看了王路一眼。

　　“你還看！”張宏圖聲音裡帶著厲色吼了呂燕一聲。呂燕應聲低下了小腦袋輕輕轉回身去。

　　一股怒火還是躥了起來，王路起身走到4排，用手指敲了敲張宏圖桌面。

　　“你幹嘛?”

　　“不要對女孩子那麽大聲，顯得多沒有教養。是不是?”王路盯著張宏圖眼睛。

　　張宏圖嗖地站起起來。四下議論聲又起。

　　“怎麽，想動手，你行嗎?”王路同樣輕蔑地看著他。接著說:“座位我還換定了，我還得讓他親自來給我換。你坐在這別動。”抬手把他按回座位上，走出教室。身後傳來一聲怒吼，“都別吵了！”這是惱羞成怒。

　　王路直接往校外走去。

　　剛到門口，旁邊傳來一聲“站住！”是門衛大爺。

　　“出去買點東西。”順手扔進去一包煙。後面再無聲音。

　　王路來到商店，“有沒有紅塔山?”

　　“單包不賣。”

　　“多少錢一條?”

　　“你誠心要，120元給你。我這有3條。”

　　“這價兒太高了吧?”

　　“我知道價高，你去別處還沒有呢?”

　　“給我拿兩條。”付款走人。

　　紅塔山在90年代是緊俏貨，老板說的不假，等閑還真搞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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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物理的錢老師在哪個辦公室?”王路在辦公樓裡找了好一會兒。

　　“二樓樓梯邊上。”

　　門虛掩著，王路探身一瞧，

這家夥正在吸煙，桌上放著半包葡萄。很快，同屋的另一位老師出門，王路直接走進去。　　“你好，錢老師。”

　　“……路。”

　　“王路。”說著從黑色方便袋裡拿出兩條紅塔山，放在他面前。

　　錢老師一愣，瞬間側過頭看向門口，然後迅速將兩條煙扒拉進抽屜裡。“王路，你這……”

　　王路也是一鄂，看來如小學班主任那樣的老師，不容易遇到了。雖然他也收，不過王路是心甘情願地送。

　　“換座。我喜歡自己一座。”

　　“好……好好，我明天給你想辦法。”

　　王路又從包裡拿出500元錢，打開他的抽屜，很自然地放進去，“這煙不好找，得您自己找了。”

　　“這就……換座?”500元不多，但這至少是他一個月工資。

　　“麻煩您了。”

　　“你這個急性子啊，好吧，我現在帶你去換，一會兒還有課呢。”順手將抽屜鎖上。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教室，同學們都很好奇，很快起了蚊子樣的嗡嗡聲。

　　“王路，你搬過來，桌子有點舊，我問問後勤，看能不能換一張過來。”錢老師並沒有尷尬。

　　“不用，我就喜歡它。”王路淡淡應了一句。看了張宏圖一眼，明顯感覺他身體此刻發緊，側臉通紅。

　　事情到此結束，王路懶著再去搞什麽麻煩。拿出一本雜志，翻閱起來。

　　終於熬到放學鈴響起，王路起身快步往外走，肚子叫了好一會兒了。呂燕從後面跟了上來，小聲道:“王路，真有你的，厲害。”

　　呂燕緊倒著兩條腿和他並行走著，看了一眼這個有點胖胖的女生，胸脯鼓鼓的，也許是角度原因。

　　她似乎有感應，故意挺了挺。媽的。

　　“你忘了?”

　　“什麽呀?喔，吃飯是吧，改天行嗎?”

　　“不行，就今天。我和楊薇都說好了。 ”

　　果然，樓門口，楊薇瞧著兩人走過來。

　　今天就把這事給了了，以後得離她們遠點兒，被女生圍著，容易犯眾怒，萬一哪天被黑了，都不知道對手是誰。今天是開學第一天，王路一下子想到陳雨。

　　果然，想啥來啥。校門口，陳雨正滿眼疑惑地看著他，她當然看到自己身邊還有兩個女生。

　　“現在見你一面，還是挺方便的，呵呵。”王路笑著走向陳雨，順口來這麽一句。說完有點後悔，因為陳雨太了解他，知道這是沒話找話，這是言不由衷。

　　“了不得呀！”陳雨的話是打著彎兒出來的。這刁蠻女子，就沒什麽好話，比髒話還讓人受不了。

　　“我可以理解成，您這是漲行市了嗎，而且一天一個價兒?”聽聽，一句比一句特麽的惡毒。

　　“介紹一下。”王路隻好保持著笑呵呵。“這是我的發小陳雨，在1班。”“這是初中同班同學楊薇，在4班。這也是初中同班，呂燕，目前和我一個班。”

　　“為什麽最後介紹我，還什麽目前?”呂燕咣當一句。

　　“你重要，所以放在最後。”王路臉有些麻。

　　“你在給我排位?”楊薇臉色也暗下來。

　　“看看，弄得我們王路說的都不會話了，這滿頭大汗的。一起去吃飯，是吧?今天我來請，你送的隨身聽我還是喜歡的，陪你吃頓飯也合理。”陳雨這句話，不知是一語幾關?

　　“好好好，您請客，在下來買單。”見氣氛稍緩，王路趕緊接過話來。

　　學校門口可不是什麽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