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銀元仿品越來越多，這個月我就遇到不下10次。”上官虎看了王路一眼。

　　“這麽集中出現，應該是成批過來的。”

　　“讓人查了一下，是個關外商販倒來的，河陽口音。在早市上露過幾次面，散出去不少，現在開始打遊擊了，不確定有沒有別的人。”

　　“這倒正常，那裡自古就是古董作假猖獗之地，現在都盯上銀元了?”

　　“這些貨色，要錢不要命，什麽缺德的事都乾。我讓亮子安排人正在找他，盡快清理出去，看著假貨眼睛不舒服。”上官虎嘴角鄙夷。

　　“如此說來，銀元要漲價了，至少在關內起行市了。”王路笑看著上官虎。

　　“呵呵，你小子，不至於後悔吧?”

　　“哪能……”

　　“老板。”劉雯氣喘籲籲趕來。

　　“怎麽找到這裡來了?”王路奇怪。

　　“給您打電話一直不通。我通過之前老板，知道上官老板在這，猜老板您也許在這。”

　　“好家夥，這一句話帶出三個老板，也不嫌拗口。有事說吧，虎哥不是外人。”

　　“早上我到超市，發現玻璃被砸了。應該是凌晨乾的。”劉雯小聲地說。

　　王路沒說話。

　　上官虎來了一句，“這些雜碎，身強力壯的，乾點啥不好。”

　　“下馬威。”王路像是自語。

　　“老板，我已經安排人更換玻璃，明天就開業了。那木板要不要……”

　　“裝上吧，當時應該聽你的。讓你費心了。”所謂木板，就是在超市玻璃窗外面再加一道木板窗，防止窗子被砸。

　　“那我先回去。”

　　“怎麽過來的?”

　　“騎自行車。”

　　“以後出門打車。”其實說打車，也只是燒油三輪。縣城裡出租車沒有幾輛。

　　“要不要我找人把事兒給平了?”看劉雯離開，上官虎征求他意思。

　　“開業之後再說，我想再看看。”

　　王路還記得，家裡商店開業第二天晚上，也是窗戶被砸。當時把家裡人著實嚇了夠嗆，絞盡腦汁地想，一家人從來都是與人為善，沒有仇人啊，何至於此?

　　有了前世經歷之後，他慢慢地想明白，即使有仇人，他們也不會選擇這種方式報復，除了打一下主家的臉，別無用處。乾這種事兒的，往往是平時和你笑臉相迎的人，就如王路在前世公司上班，你可以不去得罪人，但是阻止不了別人搞你，甚至你做得越好，別人越想搞你，這就是人性。不講道理，只因眼紅。今天這種不一樣，是提前來個下馬威。

　　回來後沒有去超市，他相信劉雯能夠料理好。正要做中飯，電話鈴響了，上官虎約他吃飯。這剛剛分開……話不多的人，往往思慮的多。

　　上次那家餐廳。

　　“是我約的你們，快坐。”楊懷錦淡定自若，上官虎一怔。

　　“得知楊哥請客，小弟第一時間跑步趕來。”王路瞎話也是張口就來。他知道，肯定是上官虎說了什麽。

　　“幾月不見，有長進。哈哈。”楊懷錦親自開了6瓶啤酒，每人分兩瓶，“今天就這些，等明天王路商店開業了，哦，是叫超市，再給你好好慶祝。”

　　“多謝楊哥記掛，一個小店開業，沒敢驚擾您，看來是我考慮不周，先自罰一杯。”說罷，三兩的鋼化杯，灌了下去。自己的人情楊懷錦已經還了，而且是超額還的，就想著以後不能再麻煩人家，哪怕超市開不下去。

　　“哪裡話，你這性子我喜歡，不麻煩人。正因為這樣，我和虎子才看重。”說完端杯幹了，上官虎陪著。

　　“那就勞煩兩位哥哥了。”

　　“不談勞煩，你做的是正經生意，受到非法干擾，我也有責任，這樣的事，虎子以前遇到過。”楊懷錦面無表情。

　　“當年過來，還是經歷一些麻煩，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我不是龍，只是一隻名不副實的虎，沒少打擾楊哥。呵呵。”

　　“這些人在暗，就是天天抓，也抓不完。我在這方面沒少下功夫，時間久了，已經習慣他們的存在。可是我想不明白，這個賊名聲不好聽啊，他們為什麽死不悔改?從小處說，是一群過街鼠，往大裡說，這是在賺斷頭財。”楊懷錦恨恨地，手指不經意動了兩下。

　　王路把煙遞過去，起身給兩人點上。

　　“這事兒往根兒裡講，還是生計問題。這些年就業形勢不好，到了工作年齡的人，越積壓越多。人總要找個位置，自然就有一部分人走上歪路，說被誘導也好，說根骨不正也好，總之就是存在了。”王路對這類人深惡之。

　　“你說的我沒聽明白，他們存在是合理的?”

　　“我說的是他們中大部分人是盲從，稀裡糊塗地卷了進來。還記得舊時期土匪橫行時，他們隻搶高門大戶，後來倭地鬼子來了， 他們更是以搶鬼子為榮，江湖熱血，也曾讓人刮目過。如今是，黃鼠狼生豆畜子，一代不如一代。”王路感覺好像說跑偏了。

　　“你的意思是，對那些窮凶極惡者，窮追猛打，而對那些從犯，教育為主?”

　　“正好相反，輕犯應當從重。人只有領教過犯罪的代價，才會長記性。否則，今天教育好了，明天遇到點什麽變故，可能還會重操舊業。因為在他們意識裡，犯罪代價並不大。”

　　王路同兩人幹了一杯，接著說:“從最近東南沿海發展形勢來看，以後人口流動是趨勢，東北會有很多勞動力流動到發達地區，而這些有犯罪動機的一群人，出去後很可能會繼續乾老本行，繼續丟人現眼，而且丟的是整個東北的臉面。所以，現在對他們嚴一些，狠一些，可謂功德無量。”

　　“聽你這樣講，這種事很可能發生。這幾年你的判斷，從沒有大的偏差，我想疑慮一下，都懶著起心思。”一直不說話的上官虎開了口。

　　楊懷錦盯著上官虎看了一會兒，他知道自己對王路的了解遠不如他。

　　“那東北經濟不可挽回了嗎?”楊懷錦來了這麽一句。這讓王路心裡一暖，經濟的事和楊懷錦的工作並沒有關系。憂心之人必是性情中人。

　　“經濟也是人做的，只要人想做好，就會有空間。”王路說得投入，似乎有些出圈兒了，他平時會克制這一點，像今天這樣，算是氣氛所致。

　　“看來你還有很多要說，不過，這方面我不在行，是在浪費你的興致，但我知道你這些話和誰說更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