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醫院,屬京城市管序列。主樓5層,東西兩側各有一棟3層副樓,都是上了年紀的舊樓。主樓前後空地面積較大,水泥地面因為年久失修,到處坑坑窪窪。醫院科室齊全,如吳菲所說,骨科和心血管科是其中最大兩個科室。
吳菲鄰居家阿姨方靜是這家醫院骨科主治醫師。
下午6點,王路讓吳菲約方靜到附近一家餐廳聊聊情況。
簡單介紹之後,幾人邊吃邊聊。
“小王,菲菲和我們家是多年鄰居,有什麽話直說。”方靜舉止穩健,職業表情明顯。
王路將新上的一道菜往她那邊挪了挪,溫和道:“那我就不見外,方醫生,我想了解醫院經營現狀。”
方靜認真看了他一眼道:“想接手?”
頓了一下,略帶蕭索道:“的確,最近有新政策出台,京城多家市屬醫院流言滿天飛。”
“看來這些醫院都在觀望,等待進一步指示?”
“很多流言屬實。京城三甲醫院近10家,市屬醫院近20家。我們這家在80年代還算得上先進,可近十幾年來,一直計劃升級改造,卻停在紙面。90年代後面幾年,醫院已經入不敷出。在其他醫院升級後,分流走我們不少患者,當然,盈利是一方面,我作為醫生,還是希望患者少些。”
“有沒有明確,是市裡領導直接處理,還是醫院領導負責?”
“燙手山芋,誰都不想惹上麻煩,前些年市裡幾次注資,經營效果並未得到改善,後來就這樣挺著。
上個月有了確定消息,由醫院領導起草轉讓方案並具體接洽,再上報市裡。估計不搞上幾輪,難有結論。現在不只是醫療行業,其他類似單位轉型或改製,面臨問題也差不多。”
“方醫生對編內單位改革了解很深入啊。”
“是這樣,我家男人在是改辦工作,整天都是這些事,電話沒完沒了,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醫院有多少員工?”
“大約1300人,93年最多時達到2000人,這幾年沒有進新人,加上每年退休一批,就剩下這些。現在開放病床600多張,當年高峰時近1000張病床。”
“現在醫院骨乾力量流失多嗎?”
“骨乾還在,醫院老員工對單位感情都是這樣,盡管效益不好,畢竟是扎根的地方,最好的年紀都交給這裡了。”方靜有些傷感。
“關於醫院領導去向,有消息嗎?”
“當然有。醫院一旦轉讓,這一批次帶編制員工倒也無所謂,事業編制可以保留。不管是轉崗,還是和新企業簽合同,影響並不大,私下探討了幾個月,感覺沒什麽大不了的。
至於醫院領導,應該不會留下,抹不開臉面。年紀大的,會考慮提前退休,其他的接受市裡調配。”
一餐飯,邊吃邊聊,兩個小時不覺過去。最後方靜答應王路,這幾天尋個合適機會去探探醫院領導口風,如情況允許,把他的意向拋過去。
正如楊柳所說,海島之於王路,地利人和一樣不佔,天時勉強湊合。房產接手順利,不代表以後經營會一帆風順。考慮良久,王路還是撥通了遼沈管區馮部長電話。
“馮叔,小侄兒給您請安了。”王路電話裡熱情洋溢。
“不錯,小子挺有良心。在京城還算爭氣,沒有丟東北人的臉。哈哈。”馮部長這性格,跟東北氣候一樣粗獷不羈。
“我計劃在鹿城開家酒店……療養基地,
到時候邀請馮叔考察。” “就說嘛,你小子給我打電話準有事。看來那裡沒有熟人。哈哈。”
“您聖明。”
“到了哪個階段?”
“裝修基本完成,至於什麽時間開業,聽您指示。”
“這樣,你安排人把酒店資料,再多拍一些照片寄給我,研究研究,至少要符合政策。”
“得嘞。”
這一日放學回來,楊柳在院子內笑盈盈地看著自己。兩個多月不見,更加風姿綽約,成熟雅致。
“我有變化嗎?”楊柳雙手勾著他脖子,身體貼得緊緊的。
“更風韻了,是歷練後的飽滿。”親了親她額頭。
“她倆沒跟你回來?”
“還有一點收尾工作。我是從哈市回來。”
“看來龍江那邊有結論了。”
“讓您說著了,龍江省人大代表,省三八紅旗手。我在那參加兩天的會。”
“這身份不得了,一會兒為你慶祝一下。去看望你父母沒?”
“怕你惦記,直接飛回來。一刻都等不了。”
“時間不早了,帶你去飯店吃。”
“呵呵,飯菜做好了,就等您開飯。”親他一下後,轉去廚房。
王路拿來6瓶京獅啤酒。
“祝賀你, 從此有了特殊身份。”王路在家喝啤酒一向是對瓶吹,楊柳深受影響。
“想想這幾年經歷,很是離奇。本來一個普通的高中歷史老師,現在居然以企業家名頭,獲得代表身份。一切都因您而起,謝謝老公。”楊柳一口氣灌下去半瓶。英姿颯爽。
“這才是新世紀女企業家風采。她們都要向你學習。”
“小奇很勤奮,很有劉雯那股子爽利勁兒。勝男也不知怎麽的,元旦之後像換了個人似的,我見她和羊城來的設計師很聊得來,說不準會碰出點火花來。”
“嗯,那人可以,表面上看不像是搞設計的。”王路對這位海歸很有好感,不像那些扎個小辮,留個長發以示與人不同的設計師那樣,覃峰更像大廠裡那些工程師或者機械師,嚴謹踏實。
“酒店和別墅裝修得非常現代,效果出來後,不只我們幾個,連裝修隊人員都驚呆。您的超前理念已經超出我們想象界限。我是舍不得那裡,她們倆更是,估計還要在那呆一段時間。”
“喜歡就好,說明我沒枉費心思。”王路喝了一大口,似乎有感道:“接你父母過來住一段時間,看看能不能適應?他們就你一個女兒,肯定放心不下。”
“好,明天就打電話,其實我也惦記。西四的院子清靜,適合他們。”
“來這裡就可以,房間足夠。”
“那怎麽行,這裡是咱們的家,只有我們幾位姐妹可以住。而且這套院子是我們在京城第一處落腳點,是扎根的地方,意義不一樣。這也是……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