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
王雲深快步走近,關切的問了一句。
王青平沒有抬頭,只顧著散發惡臭味的垃圾桶裡有沒有他想要的東西。
看著他手在裡面胡亂的摸索,好半天才摸到一個塑料瓶子,然後傻傻的一笑。
“王叔,這個!”
王雲深把手中的半瓶水遞了過去。
王青平畏懼的看了他一眼,隨後快速的“搶”過飲料,擰開瓶蓋,大口喝完,再把它放在地上踩了踩,擰上瓶蓋,放入旁邊的肮髒蛇皮口袋裡。
很熟練的拉著口袋,沒有回復王雲深的問話,半低著腦袋,四處張望,朝下一個垃圾桶走去。
霓虹燈下的身影很是孤單,但是他走的很堅定。
王雲深不遠不近的跟著,能有一個多小時,他終於把蛇皮袋子給裝滿。
富康城北邊的民居房,王青平把塑料瓶子放在門口,然後掏出一把鑰匙,打開門,把袋子拖了進去,隨後關上門,根本沒有給王雲深進去的機會。
王雲深沒有自討沒趣,只是在門口站了會,轉身離去。
“麻將街”的喧鬧,吸引了他的目光,他順著走了進去。
那邊的光芒與這邊的黑暗,只有幾十米之隔,在他步入到霓虹燈之下後,整個空間就變得讓人迷幻起來。
打麻將的呼叫聲,充斥在他的神經中。
大大小小的麻將館裡,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玻璃門裡麻將桌周邊,站滿了人,一個個叼著香煙,翹著腿,有人眉頭緊鎖,有人喜笑顏開。
在旁邊看的人倒是安靜的很,很有君子作風,觀棋不語。
但後來他聽說,這不是君子作風,麻將場上,有很多忌諱,尤其是亂說話,亂說話被打了都是活該的。
雀神,天胡,這類象征麻將的名字五花八門。
尤其是一家三缺一的店鋪,招牌不大,但是這樓上下能有三四層,都亮著燈!
一看就是這條街大哥大的存在。
出於好奇心,他走了過去。
推開門,洶湧噴出的煙味,把他嗆得連忙咳了幾聲。
裡面也沒人招待,大家夥兒玩的不亦樂乎,沒誰會去關注人來人往,畢竟不打牌,來看牌的人也不少。
但是他能感覺到自己在被人觀察中。
他穿戴整齊,與周圍格格不入。
這裡肯定有“看場子”的存在,而且不會少。
只要他規規矩矩的,想來沒人會找他的麻煩。
一樓的老頭老太太不少,桌子也都靠的近,一塊兩塊的,打的也不大。
應了那句小賭怡情。
二樓可就不一樣了,年輕人居多,而且都是獨立的包間,中間放在台球桌,有不少人在打球。
球桌上放著紙牌,聽他們無意中說起,一個球十塊,也算是賭博的一種了。
有不少年輕人看了一眼王雲深,眼神裡透著鄙視與嘲笑。
他感覺到別人異樣的眼光,東張西望起來,讓別人覺得他在找人。
“這位兄弟,找人?”
終於有個紋身壯漢走了過來,有些不歡迎道。
“不,打球!”
王雲深搖了搖頭,也沒有給對方露出燦爛的笑容,平淡道。
“二十塊一小時,你一個人玩?”
對方自然不會拒絕上門的生意,繼續道。
“嗯!”
“要不我找個人陪你打?”
“嗯?”
“找個美女陪你打球,不是有樂子?一個人玩多沒勁!”
“說的也是,那就安排一個?”
這壯漢露出笑容,然後示意對方跟他走。
在角落的一個桌台,上面懸著亮燈,桌面球已經擺好了。
“那個,雲小姐,過來陪客人練練手!”壯漢叫了一聲。
現在基本上是沒人叫女孩子小姐的,這帶有很強的侮辱性。
但是在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文明的流轉就是這麽奇妙。
從房間裡走出一個身穿齊臀短褲,上面吊帶的高挑女子。
說實話,這女子是真好看,妝也不是太濃,還有種豪放的美。
“小帥哥,怎麽打呀?”
女子聲音有磁性,笑的時候,會有兩個小酒窩。
像這種女人,在正常環境中,都是無數男人追求的理想。
只是,若放在這裡,只會讓人覺得失望與惡心。
至少,王雲深如此認為。
“隨意吧!”
作為客人,他並沒有表現出紳士風度,而是自顧自的走到桌前,等女子拿了三角架,便直接開球。
“哇,開的漂亮!”
雲小姐看著桌面,那球全部炸開,如仙女散花般,散落在各處。
隻這一點,便讓她開心了起來。
這代表,對方是真會打球的。
開球也講究力道與杆法,而不是誰勁道大,就開的好一樣。
林雲深沒有搭理她,既然是陪玩,禮貌性的淺笑一下,就已經足夠。
最後他選擇了實球,一杆收了三個之後,把球控在黑八後面,便讓對方表演。
雲小姐心裡暗中驚訝,這小子真不簡單。
按照他之前那兩三杆的手藝,這個球,他肯定能打進,卻沒有打進,而是借著這個直塞球帶位到黑八後面。
做了一個防守球,這樣做,既沒有清盤,讓女子難看,又尊重了對手,分寸把握的極佳。
“小哥哥,你這可給我出難題呀!”
雲小姐站在白子旁,左看右看,最後泄氣的說道。
王雲深沒有說話,也沒看她,而是被遠處的場景吸引。
那邊不知道為什麽起了紛爭,叫嚷起來。
一個看起來瘦弱的老實人,已經被扇了一巴掌,乖乖的低著腦袋,聆聽“大哥”的教誨。
嗯,很有圈子特色!
“喂,該你了!”
這小子居然不看自己,不聽自己說話,去看那邊吵架,實在是腦子不好。
王雲深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桌面,然後繞到白子旁。
不用猜,這個雲小姐肯定動了白球,不然七號球怎麽能被打進去呢!
他抬起杆,隨意的打了一下。
就像勝負已分,沒什麽意思,敷衍一下一樣。
雲小姐樂了,這球打的也太沒水平了吧!
她開心的跑過去,一連進了三四個數,最後剩下一個黑八。
然後她也故意沒打進去,還噘了噘嘴,假裝道:“這都沒打進呀,暈死”
“你贏了,棋牌費,我走了!”
王雲深瞥了她一眼,隨後拿出錢包,扔了五十塊錢。
“慢著!”
她這一嗓子叫的,不止叫住了他,還叫起來了周圍的兩個大漢。
王雲深不解,回過頭,皺褶眉頭,示意問什麽意思?
“跟本大小姐打球,五十塊錢就打發了?”
“那你要多少?”
“五百!”
“額,你這,是不是有點過了?這就一局,十分鍾都不到呀!”
“我說五百就五百,本小姐出場費就這麽高!”
“額,姑娘,你這有點不講道理了呀,而且剛剛那個人也沒跟我說價格呀,只是說找個人陪我打球而已!”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會有這麽好看的姑娘陪你玩?人家不說價格,你不會問嗎?”
“額!”
王雲深愣住了,一聽,人家說的確實在理。
周圍人都露出笑意,想看這小子,撞上了大小姐,怎麽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