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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醒的人》7
  《詩經》給了我提醒。

  抑鬱患者的寫作太現實,這不真實。

  一個傷心的人怎麽能說話如此有邏輯?

  好像我見到的抑鬱患者都是這樣。

  記得我和我媽吵架我也會頂嘴,這是兩回事,吵架的時候我會說什麽?怎麽組織語言,組織語言時我清醒嗎?我哭著呢!

  你認為這兩件事能混為一談嗎?

  為什麽不呢?擦擦你的鼻涕泡。

  你覺得抑鬱患者應該怎麽說話呢?

  當然是有感覺的,或者哭,或者痛苦,總不能像被打的中學生請老師主持公道!

  天,也許這個時候我該捂著我的頭,瞧瞧我發現了什麽?

  我瘋了嗎?我是有精神分裂症嗎?

  我形容我的正常是一種過激,我是個抑鬱患者,可我太像正常人了,你知道嗎,這不對勁!

  去找,去找,去找,......

  去找!

  不能讓他們發現我瘋了,正常人都是瘋子,我真的好痛苦,這不對勁,正常人是毒藥!

  我應該哭一場就好了,可我哭不出來,一點感覺都沒有,我的腦子裡充滿認知,現實的我是清醒的,發生什麽了?這一切變得如此詭異!

  真的......

  我是誰?

  我對我的主觀認同感很低,意思是我失憶了,我的記憶都很劣質,像是幻覺。

  我失憶了,誰是XXX?

  她很漂亮,她有著一口塑料普通話,還記得嗎?

  我想不起來她的聲音。

  哈哈哈,我好想哭,但我在笑,我是誰?

  我分手了。

  我到底是誰...

  選擇性失憶症/我得了選擇性失憶症/我不記得XXX是誰/她的頭髮/她的聲音/她的臉/過去很久了對/但是我記得前不久還記得清清楚楚/這兩天我可能沒有回憶/我懈怠了/...

  結婚照/口紅/全家福/學姐/草莓味/。。。

  抑鬱四個月後,也許三個月,嗯。,是在十月十幾計算,不,我們剛分手,可能要到十一月,或者,。我真的抑鬱了嗎?或許我只是放下了,我說過,這至少得要三個月,現在已經三個月了,我放下了,在一起時間很短,足夠了,三個月,還記得我對她做了什麽嗎?我犯了錯,這真的很神奇,很玄幻對吧,她是天空的巫女,見到她以後,發生了很多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麽了...我要寫日記,我過去寫過日記,啊,對對對,這是事情經過,我記得她,我在假裝失憶,我在引起她的關心,不一樣,我感覺沒有撒謊,...

  分手當天,分手了,原來沒什麽感覺,哇,學校換樓梯了?為什麽這樓梯扶手乾淨的發亮!

  啊,分手了真的沒事吧!

  什麽都感覺不到,眼前有點發黑,我感覺我不太正常!

  你不覺得天空和這食堂都很不可思議嗎?

  好像很“眼熟的樣子?”

  他們都好新,就連垃圾都看上去很新。

  我不常出門嗎?對!我天天打遊戲!

  最近我怎麽不打遊戲?因為交女朋友...呃。

  不正常,好熟悉,但說不上來哪裡,這一幕,這一切都好熟悉,但說不上哪裡。

  我耳朵出問題了嗎?我好像耳鳴,聽不見,心跳的好快,呼吸不正常。

  轉眼過了三天,奇怪,感覺身體怪怪的,有種塑料感,感覺手上好像套了塑料袋,

額,我為什麽走一步都要回頭看,這樣很怪,我以前好像也這樣,怕走路姿勢不好,然後就更不好了,我害怕什麽,為什麽不好好走路,挺起胸,左右,我順拐了,這麽機械,我身體僵硬嗎?  感覺呼吸好像,沒事,應該是錯覺,...完了,什麽完了?我感覺我這次傷得很重。

  我的一生都是悲劇嗎?這麽巧合,小學,中學,大學,戀愛,額,就像安排好的一樣,遇到莫名其妙的人,不能安安靜靜好好的戀愛。

  還是我心理有問題。

  額,讀書串行了,再讀一次,還是串行了,什麽情況,告訴我這是什麽情況,可能最近心情不太好,睡眠不太好,精神不太好,再來一次哈,你看到了嗎?那張紙是不是有指紋,它會動,我看東西隻局限於那一小塊,我同時看三四行的一小塊,我頭暈暈呼呼的,教室怎麽這麽亮,他們怎麽這麽吵,不是他們吵,你的感官放大了,最近還有教資考試,我還什麽都沒有,算了,好像已經遲了,心安理得的睡覺好了。

  額,我的天,教室裡開空調了嗎?我的頭好痛,像是吹了風,皮膚也是,像是被什麽燙傷了一樣,好敏感。

  啊,兄弟們,我真的失戀了嗎?我分手了啊,你們怎麽不表個態,說來奇怪,這些人最近好像也不怎麽理我,難道是因為我分手了怕刺激我?他們在聊什麽,過去聽聽看,當我要起身的時候,突然感覺無比悲傷,算了。

  他們在議論什麽?眼神閃閃躲躲,還看著我,剛剛他們是在笑我嗎?“最快分手!”“我就說!”

  不好不好啊,啊,我的心聲怎麽這麽多,都快把我這個人淹沒了,得趕快找個解決方案,回到生活中啊!該怎麽解釋自己分手了,又不讓女方太難看,啊,是她追的我啊,如今分手就好像我拋棄了她一樣,她人真的很好。

  怎麽了,突然好傷感,她真的帶走了我的世界,我感覺我的世界突然絕望了,完全沒有任何聲音,她把那些都帶走了,我的身旁全是人,我卻感覺雜草叢生,孤獨感,令人匪夷所思的孤獨感。

  我第一時間懷疑我的感官出了問題,不重要了,跟往常一樣耍無賴,裝無辜,把罪都攬到自己身上就好了,雖然事實的確是那樣,(不好意思,但我沒有壞心思)。

  這是我一生中做得最愚蠢的決定,我過去從來沒有跟人求助過,換來了極致的嘲諷和貶低,惡心的我好像吃到某個醉漢的嘔吐物,我再一次見識了人性的醜陋,和黑暗!

  我認為分手了,跟自己的好兄弟說一聲是應該的吧,或至少尋求他們的意見,這是一種禮貌,一種緩解尷尬的方式,以及表現出我需要你們的出謀劃策,這一切我計劃的多麽完美,好讓我看上去是個失戀的正常人。

  但是,我舔著臉,向其他人求助,為的就是加深印象,走個過場,“我做錯事了,分手了,該怎麽辦?”“那你回去找她啊!”...

  終於所有人我問了一遍,好的,接下來去問第二遍,哇哦,我的同桌正好也在,呵呵,我倆平時關系最好了(我是他的跟班),他是個很壞的人,心理有病的人,他總是挑撥寢室之間的關系,他個主戰派的瘋子,他精神有些敏感,總是讓我提防這些人,我看來他就是想跟我打好關系,把我拉到他的陣營,我笑著不說話!我屢次覺得沒必要,直到今天,我才發現,人能惡心到什麽地步!

  我一開口,對方就罵我惡不惡心,這直接讓我大腦宕機,頭腦陷入一陣空白。

  我以為我聽錯了,結果這個惡心的人,又接著說:“你分手了,關我什麽事!”他是那種惡意的態度。我還仔細想了一下,這其中有什麽說法嗎?仔細想想哦,難道分手了和朋友說一聲不正常嗎?不然我今後怎麽面對他們?

  額,也許我們不算朋友了...

  “我只是說我分手了啊!”

  我選擇一臉無辜,但我真的很無辜,哪怕我犯了什麽錯,我又沒有跟那姑娘上床,我只是跟她分手了而已,分手了躡手躡腳的跟我的室友解釋說明,為什麽我要挨這種不明之屌!

  what happen?

  “你惡不惡心,你惡不惡心,你惡不惡心...”

  相信任何人,看見平時的好朋友,突然在沒人的時候,暴露他的嘴臉,一副小人的嘴臉,一直莫名其妙地攻擊我,任何人都是不明所以地懵的。

  “跟我說那麽多惡不惡心,你他媽分手了關我什麽事,你少在那裡自作聰明...”

  GOD,我實在忍不了了,這人怎麽滿嘴噴糞,我做什麽了我?

  牛頭不對馬嘴,而且我也很客氣啊,這中間哪裡出了問題?

  我見他從床上跳起來威脅我,擼起袖子,“啊?你是想怎?想打一架?”

  我有種見到野蠻人的錯覺,他長期健身,塊頭很大,我就更想笑了,健身,塊頭大,小醜...

  額,一個塊頭大的小醜,因為你分手了,跟他說了兩聲,他生氣了,起身不顧四五年的友誼,要揍我,而且都不帶掩飾,我就是看你不爽。

  我搞笑的是,你要揍我揍不就行了嗎?還要找那種...聽著就很尷尬的借口。

  這真的很惡心。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搶了她女朋友/這個時候宿舍長回來了/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往那一站/一臉懵/我感覺很尬尷/什麽事你說

  關鍵是那個人還在那裡吵,那裡精神侮辱我,那個時候我還沒得抑鬱症,我是個正常人,犯病你為什麽要帶上我,我就怕莫名其妙卷入某種紛爭,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你看他惡不惡心,一天到晚的說說說,一回來就問我,我都被他問的煩了!”

  過了一會,宿舍長問我,發生什麽了,我說我也不知道。

  那個人在床上邊打遊戲邊維持他的尊嚴,“你剛剛說什麽了?敢不敢再說一遍?”

  在那裡大吼,壯膽,壯氣勢,甚至裝模作樣的坐起來,瞪著我,放下手裡的遊戲,過了一會兒又低下頭自顧自地打起來,躺在床上一言不發,不敢正面對其他人,隨著越來越多的人進來,看著這場大戲,他越發激動,越發進行慷慨激昂的演講。

  我哭了,遇到這種事,那是一種很自然的哭戲,因為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哭了,不悲傷,但也停不下來。

  當我哭時,還有人越發得意的攻擊我,栽贓我,陷害我,“你看他哭了,他要是不心虛他哭什麽。”

  我決定給他一個教訓。

  我邊哭邊說:“前兩天,你湊到我身邊,說你剛來學校戾氣那麽重,現在怎麽好了,我沒說,那是因為我曾經遭遇過校園暴力,我對所有人都不信任,後來我發現你們和那幫人的確不一樣。”

  說這種話,這個時候好像不合時宜,但我想表達什麽我想大家都聽得懂。

  “你看他又開始裝了。”

  然後這個時候有人製止他,“你別說了!”語氣很生氣,他一看身後一堆人不敢說了,躺在他枕頭上打遊戲,一臉得意。

  邊打邊滿不在乎地說:“你讓他把剛剛你們回來之前跟我說的話再說一遍來!”

  然後冷著個臉,好像誰欠他一樣,這種演技很浮誇,就是瞪眼。

  他回想了一下,決定裝到底,好像我在他們回來之前的確說了什麽,然後就有了正當理由好揍我。

  也就是這一天,我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我可能精神分裂了。”

  說完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好像說了一個天大的秘密,心酸的事情突然說出去了,我的眼淚想繃也繃不住。

  我心裡狂說完了完了,這是什麽弱者發言。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他媽的,精神分裂都整出來了,撒謊還能這麽撒。”

  我很尷尬,真的,因為我也不了解我為什麽那麽發言,我不知道,精神分裂我並不了解,好像我當時腦子轉得太快,第一時間想到了這個,這也不符合當下的邏輯。

  我感覺我的臉紅撲撲的,這下子沒人相信我了,我親手搞砸了,我明明之前說的都是真的,現在好像做錯事一樣,受著別人的攙扶才站起來,假裝受傷的回到自己的床上,我心裡想著完了完了,這是一種大型的社死現場,好丟臉,我在說什麽啊,就連剛剛的衝突,此刻也忘之腦後。

  有人關心我,宿舍裡情商最高的兩個人,商量好了,給我發了一大段文字,可就是兩個人同時發我才覺得刻意,或許這種刻意只是他們表了個態,但我卻覺得很傷心,我不需要這種可憐。

  我突然明白一句,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人的德行不好,平時的相處中大家就都了解了,這個時候哪怕我很沒面子,也都有人誇張的安慰我,誇張的配合我,默契的沒有提這件事。

  有些人似乎以為獲得了勝利,希望他今晚做個好夢,“我這是為了他好,我不罵他他能清醒?”

  這樣的事情我不是第一次經歷了,哪怕我腦子再糊塗,也不會質疑自己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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