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2001年4月2日,也就是Enix下最後通牒的第二天,梨木忽然收到了涼子三人的消息。這可真是時隔大半年的久別重逢啊。 如果不是上國出版社離南華太遠的話,也不至於讓梨木場長鞭莫及眼睜睜看著矛盾升級。
如果當時不是被陸玲玲說服放棄干涉的話,說不定幾通心理谘詢下來就能防止她們出走。
如果沒有不聲不響跑去德國治病的話,或許最後還有一絲挽留她們的機會。
……哎,“如果”只是一種假設,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吃
自從她們離去之後梨木對上國出版社的信任感變得很低,警惕性變得很高。唯一值得信任的只有陸玲玲一人,其他新成員連面都沒見過又談何培養信任。
——想必陸社長在那邊應該也是頂著巨大的壓力吧。
梨木覺得自己這邊最近麻煩事不斷,Enix那邊安山社長的威脅就不說了。最糟糕的是木子在中考後升上高中,僅在高一逗留了半年便跳上高三——正好成為同班同學。這下可糟,上學時一同上學,翹課時一同翹課。完全不用在乎時間的緊跟在後,即便叫伊莎保持警惕也沒用,她猶如附骨之疽一樣在某處盯著。
今天接到安雅打來的電話可以算是這兩月來唯一的大喜事。
“這大半年你們都消失去哪了?可想死我啦……”梨木一開嘴便是濃濃的中國式問候,“這一年來過得好嗎?給你家打電話都說你不在,他們不肯給我個聯系方法。”
“還好吧,我們在英國自己建立了一家新公司,從那開始就一直埋頭苦乾。”安雅平淡地說道。
——居然跑到英國去開公司……
這幫人到底是怎麽想的啊!
“涼子和冰語也在公司嗎?”梨木問。
“公司只有我們三個。”
“開免提吧,大家一起聊。”他提議道。
開免提便可以讓大家都聽得到這邊在說什麽,電話這邊也可以聽到那邊所有人的聲音。安雅放下話筒,很快就切換了免提,梨木打了個招呼問候道:
“大家,大半年來有什麽特別的事嗎?”
#也沒什麽值得拿出來大說特說的事,除了申請個公司後遇到點麻煩吧——就象以前一直招不到好的漫畫家,渾渾噩噩就這樣過來了。
#連第一步都邁不出去——
#不過大家一起開開心心地,每天晚上都打一場枕頭大戰……哦,對了,我們三個現在是住在一起。我們都有股東分紅,不用擔心這邊的生活。
許久沒通過話梨木還是能分辨出其中的聲音。第一個說話略帶英國腔的是安雅,第二個一絲不苟的聲音是冰語,第三個有點迷糊又突然醒悟的是涼子。
“騙我呢,怎麽聽都像是你們找不到事乾,把養老錢頭丟進無底洞的樣子?”梨木揚起了質疑的聲音。
她們三人幹了兩年多的漫畫事業突然想要轉型肯定很難做到,但經營老本行顯然又不得要領。令他疑惑的是安雅家總得有幾個能乾的員工能出謀劃策吧。
“安雅怎麽不找家裡幫忙?”
#……
#用不著,我們能自食其力!
#是這樣的,安雅家裡出了點問題……唔唔……
安雅不出聲,冰語在逞強,爆料的涼子似乎被捂住了嘴。
——家裡出了問題抽不出手?
梨木思考到。前世上國出版社名不見經傳可能正是因為安雅家出了問題,
否則有安雅這小財主撐場,一家幾十萬的小公司還是能維系下去的。 上國出版社如果要倒閉,要麽是期間安雅家突然出了問題,要麽是創業初期受98年亞太金融危機影響,要麽就是發展期受07-08年全球金融危機影響。
——真是多事之年啊。
算算日子,上年年底已經過了11歲生日,今年年底12月就是12歲了!“今年”毫無疑問就是倒霉的本命年了呢。
……得穿紅內褲。
——話說我的本命年能影響到她們?
也不能這麽迷信,她們可能是在東亞呆了五六年,去到歐洲找不到心儀的漫畫家吧……意識形態不同選出的漫畫作者也不同。想到東亞市場,梨木不由心中一熱,鬼使神差地邀請道:
“既然在英國那邊過得不好,不如來中國試試看如何,大陸這邊有13億人口的市場。”
#那種算是市場嗎?
#南華市裡連個正規印刷廠都沒有吧?去複印店印刷?用普通印刷機?
#技術比這邊和香港落後十年……
聽她們的話,梨木在這邊不禁苦笑著承認了。人家那邊在鋪光纖,國內仍在掐電話線,而且用得上光纖的都是特級部門。
“不管怎樣總比呆在那裡原地不動要好吧,要不回公司幫幫玲玲,她那邊現在過得可是很辛苦的。”
#這個……暫時還有點困難。
#不回去。
#啊,那個,冰語還在鬧別扭……啊唔……唔唔……
涼子又被捂住了嘴巴。如果她在身邊的話,梨木一定會投去尊敬的目光,簡直就是個盡職盡責的戰地記者啊。
——冰語想要功成名就再回去嗎……
這猜想只能憋在心裡,說出來反而會遭到她潛意識的抵抗。
“隨著公司發展玲玲是越來越得意忘形的啦,不過這並非是她賺了錢變成富婆的緣故,要說富的話安雅肯定比她富有吧。”梨木為那位社長開脫道,“玲玲這邊……其實只是因為她的決定每次都能獲得成功,漸漸開始有些忘乎所以而已。你們離開大半年讓她吃了個虧——她肯定會長記性的啦”
陸玲玲不是因為有錢而忘本,而是因屢戰屢勝而感到驕傲自滿。本該很好往下解釋的事情,不料安雅卻突然爆料。
#我給她打過電話……不過她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
她低聲說道。與其說是在故意反駁,不如說是提醒梨木發生過這樣的事,讓他小心組織言辭再規勸冰語。
“誒!?你說她……什麽時候的事?”
#哼,最近。
聽到工作狂鬧別扭似的回答,梨木變得更糊塗了。
#安雅跟社長打電話,正好被我們聽到了,啊唔……說……說是要讓冰語……意識到沒有她……她就不行。捂……為什麽……捂著我……啊。
“哎——”梨木歎了口氣。
根據涼子斷斷續續的描述。安雅當時應該是在做和事老,內容估計應該是要求陸玲玲道個歉王冰語就會回去。不過陸玲玲堅持自己是正確的,公司正常運行證明了她的正確性,因此不肯跟錯誤的人道歉。
——或者她根本就是想幫冰語磨掉棱角?
沒了棱角,以後不管在公司還是在社會都會好處多多。
像那種頂撞上司,每次覺得上司制定的方針有瑕疵就直言不諱,擺著一副忠言逆耳的架勢遲早是會被解雇的。
其實陸玲玲這也算是忠言逆耳。
結果讓偶然聽到的冰語惹生氣了。或許冰語見上國出版社安然無恙的運行後大致也察覺到自己的錯誤了吧,但聽到那種話的人毫無疑問肯定會不服氣。
……恐怕玲玲和冰語還真是兩個相排斥的單磁極。
梨木左手擼了擼腦袋上的呆毛,若有所思。
“其實嘛,玲玲做得也沒錯。”
想了想應該怎麽說才能讓她們認識到——“聚則兩利,分則兩敗”的道理。
“如果把上國公司比作是一個人,那麽玲玲就是你們的大腦;小弟不才,應該是算作是為公司提供‘血液’的心臟;安雅是軀乾;冰語是手腳……”
#咦,那涼子呢?
涼子發出萌萌,甜甜問話聲。
“涼子……涼子是內分泌系統。”梨木動搖般的給她安插了個位置,生硬的扭轉回話題,“只要這樣區分就很清楚了——有頭有心臟,即使手腳軀乾都無法動彈,她哪怕坐在輪椅上也還是個腦力勞動者,她甚至可以給自己裝上義肢和軀乾。只要她還能思考就能享受腦力勞動者的俸祿,無菌環境下甚至還能長命百歲。
“而你們就像是失去頭顱的四肢和軀乾,只能隨波逐流的去做些苦力活,勉強養活自己就已經值得讚賞了,但顯然你們並未做到自力更生。”梨木頓了頓,覺得不應該過多的刺激她們,就從更客觀的角度說道:
“到底是頭顱把軀乾拋棄了,還是軀乾把頭顱給砍了,這裡我們暫且不加評述……但這裡有一個無法否定的事實——失去頭顱的軀乾;和失去軀乾的頭顱。兩者若各自為政就會造成2-1遠小於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