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說張忍這邊如何接受柳家眾人祭拜,三位祖靈在祠堂看著土地廟中神光乍現卻是吵開了鍋。
“大兄,你看那神光,這可怎麽辦啊!”
劉老三焦急的圍著劉老大轉圈。
“你就不能動動你那狗腦子嗎,只會問我!”
劉老大被他問得有些頭疼,一腳踹在劉老三的身上。
“我這不是給那土地找了些麻煩嘛,但你又不讓我繼續去做。”
“你還敢提你乾的那些蠢事,要不是我幫你擦屁股,你現在還能待在這享受香火供奉,早被那土地給送到城隍大獄中去了!”
說起這些事,劉老大就一肚子的氣。在劉老大看來,你說你個泥塑的神仙就好好待在廟裡,非要一天天的出來搞事。
而且劉老大也是將這些天那些爭田爭地的事看在眼裡,他就不相信沒有張忍在裡面動手腳。
“好好回去告訴你家那小子,得了幾畝田就自己揣著高興,少在那一天天的給我惹事,還敢提分家,反了天了他!”
劉正清就是祖靈劉老三的後輩子孫,有著一個老祖宗在上面幫撐著,族裡面有啥好處也都向著他,才讓他一個混混無賴坐上了三房話事人的位置。而作為整個村村長的劉文山正則是劉老大的直系後輩。
說著劉老大又將劉老三拉過來,惡狠狠的說到:“還有你,這些日子給我安生點,現在這麽多天不下雨,土地也沒多少時間來管之前的事。”
那劉老三聽了,眼珠子一轉,臉上堆著笑,向劉老大說到:“大兄,你說這麽多天不下雨不會是要大旱了吧!”
“既然那土地要香火,那不如就讓那些小子們去求土地下雨,要是下不下來,不就沒人再信他了嗎……”
聽了劉老三的話,劉老大眼皮一跳,恨不得用手上的鹿頭杖一杖打死眼前這個蠢貨。又不斷在心裡告誡自己,是自己的本家老兄弟,打死了就浪費了這麽多年的香火,不劃算不劃算。
想著又橫了劉老三一眼,想著一樣上不了台面的劉老三,心中憤恨,要不怎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兒子會打洞呢,真是有什麽祖宗就有什麽兒孫。
土地若是想人前顯靈,對於沒什麽神異的凡人而言,實在是輕松,隨便散發點神光,指點人在哪取點好處,就能讓凡人深信不疑,這也是為什麽作為神靈不能隨意在人前顯聖的原因。
普通人,太容易被有心人忽悠了!
而張忍之所以沒這麽做,也不過是不想與他們撕破臉皮罷了,你做你的祖靈,我做我的土地,逢年過節的祭祀供奉不會少了你們,平日裡的香火你們也別想動我的!
劉老大也是明白這一點,所以在最開始才想著將張忍捧著,糊弄著,自己好趁機多收攏一點香火。
但現在既然糊弄不過去了,劉老大也仍舊不願意要和張忍撕破臉皮,民不與官鬥!
“罷了罷了,不過是些外姓人,反正平日裡也不曾供奉與我們,給他便給他了,我們將劉家好好撰在手裡就好了。”
“老二,你最近多盯著點老三,別他再惹事!”
說完之後,劉老大就揮揮手讓劉老二兩人先下去。自己獨自一人坐在祠堂香火法域中,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不過看著祠堂中不曾斷過的香火,劉老大又喃喃自語自語道:“快了,快了……”
又說柳耀康在回家之後,真就在家裡給張忍供了個土地神位,早晚三炷香,
日日不斷,那天吃了點好的,還先供奉給張忍嘗一嘗。 鑒於柳耀康的表現,張忍不吝嗇,施展神術,調動地力,將柳耀康換回來的那幾畝田都滋養起來,雖說不能如豐年一般,但保證一家不挨餓還是可以的。
看著田裡的稻谷起死回生,柳耀康自然是喜不自勝,嘴裡一直念叨著:“我就說土地爺能看到我的誠心,我就說……”
說著就在田埂上,朝著土地廟的方向跪下拜謝。
張忍見著柳耀康的虔誠的模樣,想著是不是該給自己找個廟祝。廟祝作為人間與神靈之間的聯系之一,幫助神靈傳達神諭,散播信仰,強橫著還能借來神靈偉力降妖除魔,為神靈向著世人展露神跡。
而作為回報,神靈可與廟祝締結契約,死後可引導廟祝回歸神靈神域,成為從神、仆神,分享香火供奉,免受輪回之苦,生前努力,死後享福,是大福報!
又過了幾日,也沒見著劉家人再出什麽么蛾子,看著換給柳耀康那幾畝田重新換發生機,也沒鬧著要換回去,張忍便知曉應該是幾位祖靈對他們有所約束。
沒了劉家人出來挑事,張忍也不著急,反正看著柳耀康一家拜了土地廟之後日子過得越來越好,便有一大批人也跟著跑去土地廟燒香上貢,就連一些劉家人也在半夜偷偷跑去祈神求福。
只是這些人大多都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心不誠。
但張忍作為土地,倒也沒因為劉家祖靈而特意遷怒劉家人。該做的事,都抓緊做了,只是張忍調動地力的時候,已經明顯感覺到土地中的水氣越來越不足,就連土地的肥力也因此受到影響。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即便是張忍身為神靈也沒太多辦法,都想著要是再不解決就去請玄濟來下一場雨,好把現在這些莊稼給保住。
這日,張忍如往常一般在運使地力滋養莊稼後,回到土地靈境中修煉。忽而,張忍感覺到一陣舒暢,一縷神性憑空出現,卻是張忍這幾日天天運轉權柄,對地道感悟有所加深,再加上久不下雨,來廟裡燒香求神的人越來越多,還有這柳耀康這一家子主力軍,竟然在此刻有了突破,又凝聚出一縷神性來。
只是還沒等張忍開心,就感知到有一群人進入到小河村的范圍。
來的不僅僅是難民,還有跟在他們身後的孤魂野鬼!
來人都穿著破爛葛布衣服,女子都多衣不蔽體,更不用說男人了。而且來的多是一些中青年人,但也都瘦的跟皮包骨頭似的,皮膚也黝黑,看起來跟六七十歲差不多。
至於說老人孩子,只有張忍能看到,或者說只有胡有禮,劉家祖靈這些已經走上修行之道的人能看到。
因為,他們活不下去,都變成了鬼魂!
這些孩子大的應該有七八歲,小的還只是嬰兒模樣。現在都是渾渾噩噩的樣子。大多本不該陽壽絕,但死後卻又沒人祭祀,甚至連屍骨都可能沒人收斂,靈智便逐漸消散。
大一點的跟在人後面,都是一幅像是走肉的樣子,叫張忍看了都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些還活著。
小一點就吊在這些大人身上,他們也不知道這樣會吸走活人的生氣,就這樣吊著,像活著的時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