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鍾前,一男一女持續在204附近徘徊,每當看見有人經過就裝作無事地打個招呼。
十二點門禁過去,住戶們都回到房間裡,諾大的空間只剩下圍在204門口的二人和前台站得筆直,余光盯著他們的服務員。
男人不自在地抖腳,語氣裡透著膽怯,與一身腱子肉十分不配,“這樣真的行嗎……要不算了吧……”
女人本來正貼在門板上聽著裡面的情況,聽到男人的話一臉凶狠,壓低聲線罵道:“看你這熊樣!練了一身肌肉有什麽用,膽子比雞還小!下一次任務快到了,想死在裡面嗎!”
她把垂在耳邊的發絲往後一挽,露出散發淡淡藍光的耳釘,一灘黑水出現在她腳下。
“賀辰不是說他應該有什麽底牌才能躲過首天的襲擊嗎,只要我們弄到手,下次任務就妥了!”
眼底浮現濃濃殺氣,她指揮黑水從門底進入204。發現男人還沒有動作回頭一瞪,“趕緊的,抓緊時間,2點無主鬼就出來了!”
男人猶豫片刻點點頭,從口袋摸出一塊黑玉。一團渾濁的霧氣從玉中飄出,往門縫裡擠進去。
床上的譚樂帆帶著沒有連接藍牙的耳機依舊安靜如雞,一臉緊張的許朝和摳著腳的編輯藏在衣櫃裡等著外面的東西進來。
先一步流進房間的黑水中,一個長發濕漉漉,身穿大碼白裙的女鬼頭頂海藻浮出水面。霧氣跟隨其後,女鬼身旁形成一個沒有實體的人形。兩鬼面對面無聲交流一會兒,觀察一圈沒發現任何陷阱便朝譚樂帆飄過去。
這時的譚樂帆感覺寒氣不斷逼近,背後濕成一片但還是努力維持鎮定。心裡大喊著:“編輯怎麽還不出來!!”
水鬼來到床邊湊近譚樂帆的臉,腥臭味撲他一臉差點沒崩住表情。
水鬼疑惑地歪了歪頭,向霧人詢問:“這人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霧人不在意地回道:“誰知道呢。他交給你了,我去找東西。”隨即走到書桌旁,低頭穿進抽屜翻看。
水鬼看著譚樂帆的臉蛋感歎:“別說這臉還挺帥,死了之後跟我做個伴吧。”然後裙下伸出海藻向譚樂帆的脖子蔓延過去。
與此同時,霧人在書桌一無所獲,又來到衣櫃前,在把臉探進去的一瞬間全身僵住。
它與被淡淡綠光包圍,滿臉不屑的編輯臉貼臉地四目相對,許朝在編輯身後露出靦腆的笑容。
霧人剛想出聲提醒水鬼便被編輯一把抓住下顎,第一個音節都還沒發出就被掐斷在喉嚨裡。
編輯在它耳邊低聲:“安靜點,很快讓你跟朋友團聚。”說著就扯著他往譚樂帆的方向過去。
這邊譚樂帆已經被海藻一層層捆住脖子,水鬼似乎很喜歡折磨人的感覺,十分緩慢地收緊海藻。
譚樂帆費勁地扒拉海藻,吸入的氧氣一點一點減少,心裡哭天叫地:“編輯該不會想弄死我吧?再不來我就上西天了!要不把牌拿出來?可是他們叫我不要動……該死的!”
在他無限糾結的時候,編輯慢悠悠地來到水鬼身後,戳了戳她的背。
水鬼沒有回頭,一心專注在譚樂帆身上,“幹嘛?找不到嗎?說不定藏在這小子身上,你翻一下他口袋。”
等了許久身後的鬼還是沒有動作,水鬼不耐煩地催促:“幹嘛不說話,快翻啊!”
可身後還是一無所動,水鬼忍不住了猛地看過去,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編輯一臉趣味地看著她,
她的余光瞄了下編輯左手上不斷掙扎的霧人,不再猶豫一下勒緊譚樂帆的脖子想著先帶走一個。 誰知編輯幽幽一句:“啊呀,這樣不行。會影響我家作者工作的心情。”接著右手一伸扯著水鬼的頭髮就往後拉。
水鬼感覺這波虧得不行,沒得到半點好處頭髮倒是先被薅掉一半。
另一邊許朝已經弄斷了海藻,譚樂帆大口往肺部灌入難能可貴的氧氣。
“你…你再…再遲一步…我就…就涼了!!!”譚樂帆憤怒地指著編輯罵道。
編輯不以為然,晃了晃雙手欲哭無淚的兩鬼。
“這兩你想怎麽辦?兩個選擇,要麽喂給你的牌,要麽放回去。”
譚樂帆靠著床盯著兩隻鬼,眼睛咕嚕咕嚕轉兩圈,忽地靈光一閃。
“我有另一個選擇!”嘴角上揚,一看就在打什麽壞主意。
冗長的等待時間過去,門外的男人焦急地來回踱步,女人靠在欄杆上咬著指甲。
終於她忍不住,“怎麽還不出來!都一個小時了!”
男人聽到後停下腳步,“會不會出什麽意外了?剛才開始就一點動靜都沒有…”
話音剛落,“吱呀”的一聲,門微微打開一條小縫。
兩人無言,默契地對望一眼,又把目光投向204。
“進去嗎?”男人怯生生地問。
“還能不去嗎?”女人表面看上去很凶惡,眸子裡卻隱隱有一抹恐懼在滾動。
她緩緩推開門,門內一片漆黑,沒有一絲聲響。她咽了下口水,揮手示意男人跟著她。
在踏進門口的那一刹那,她感覺此刻的204如同一頭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物,就等自己主動走進去。
可想後悔也來不及了,猝不及防間門被啪的一下關上。房內頓時陷入短暫的黑暗,在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時綠油油的光徒然亮起。
面前出現的是中央笑得很和善的兩人一鬼,以及那隻鬼手上受盡摧殘,衣衫不整的他們的屬鬼。
女人臉色一暗沉聲喝道:“你們想要什麽!”
譚樂帆露出滿意的神情,語氣很誠懇地回答:“你很聰明啊。我呢,也沒想要什麽。要不就把你摸著的耳釘給我吧?”
聽到他的話語,女人才發現自己太緊張,手下意識地摸著耳釘。
她憤怒地放下手握成拳頭,“開什麽玩笑!這跟要我死有什麽區別?”
譚樂帆咧嘴笑不回話, 女人臉上怒氣更盛。然而自己的屬鬼在對方手上,要打起來也毫無勝算。
她低著頭咬著後槽牙,帶著命令的語氣向男人說:“呂一洋,把你玉佩給他。”
這下呂一洋愣住了,這是要犧牲我保全自己?
見他沒有動作,女人嘴唇微抖,“你給他,之後我會保護你的。”
聽出來女人沒有了最初的架子,卻多了一分乞求。譚樂帆晃著腳稍有興致地期待呂一洋的選擇。
只見呂一洋猶豫片刻後從口袋拿出黑玉佩,抬頭直視譚樂帆。
編輯手上的霧人看到他的動作,失望地垂下頭。
“憑什麽?”呂一洋用力握緊玉佩,給出讓眾人意外的回復。
“他要的是你的耳釘,是向你提出的條件。”
女人不可置信,一時之間說不出話。
譚樂帆看呂一洋的眼神中帶著賞識,“不錯。在我看來你除了留下耳釘沒有其他選擇了。”
女人沉默片刻,手慢慢伸到後背,“是嗎?我不這麽覺得!”說著拔出衣服下藏著的短刀朝譚樂帆衝過去。
譚樂帆也不著急,就這麽看著她高速接近,然後被迫停下。
編輯的聲音在女人身後響起,“還真是狗隨主人,人鬼一個樣。”
下一秒她感覺腦袋一輕,“咚”的一下在地上翻滾幾圈停了下來。
呂一洋視線落在譚樂帆腳邊,女人怨毒的雙眼已然失去光彩。
“說吧。你想要什麽?”
在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